衫克淡定地站立著,雙手插在兜里,微微低頭,似乎在思考著下一個冷笑話。
天空中,三尊宛若龍的顱骨所組成的大炮漂浮著,眼眶中的藍色眼珠詭異地轉動著。
「就是那個玩意,把神聖之光烤焦的……」
看著炮口冒著熱氣的龍骨炮,銀月裁決表情變得凝重。
會說話的骷髏,奇怪的武器,從未見過……
如果是剛才的三頭犬,還在人類的正常認知範圍內。
那麼這個骷髏,簡直就是瘋子才能想像出來的產物。
銀月裁決一時間不敢採取最擅長的近身戰,舉起十字架,發射出一道銀色雷射炮。
銀色洪流瞬間將骷髏的身影淹沒住。
銀月遲疑了一下,打中了?
她沒敢鬆手,連續打出了多道雷射,最好能把那鬼骷髏打成渣滓……
「嗨嗨嗨,你在打什麼呢?那兒可是一隻蚊子都沒有……」
一道笑呵呵的聲音出現在了銀月裁決的身後,好像走在鬼屋裡有女鬼突然拍了拍你的肩膀。
銀月猛地回頭,將十字架掄了出去。
可眼前依舊空無一無,原本站在銀月裁決身後的衫克,現在又瞬移到了她的身後。
「我在這……」
衫克還沒來得及說完,銀月又是猛地一回頭,砸了過去。
衫克無奈地聳了聳肩。眨眼間,他的身形便出現在了二十米遠處。
銀月死死盯著那個胖骷髏,不敢輕舉妄動。而衫克也沒有做些什麼,靜靜地看著她。
大眼瞪小眼,胖子對瘦子,這對一高一矮的組合,此刻竟陷入了沉默當中。
衫克是個愛好和平的傢伙,一般不會隨意屠戮生靈,除非遇到他很討厭的傢伙。
正因如此,麟龍沒有要求衫克解決這裡的人,而是讓他拖延時間。
「我敢確定,只要能夠碰到他一下,就能將他的身體砸的粉碎。」
銀月喃喃道。
可是根本碰不到。
這個傢伙,速度簡直快得嚇人,根本就連影子都看不清。
這個瞬間,遠處,一顆漆黑色的球體高速移動過來,朝衫克的身後撞了過去。
一個瞬身,胖骷髏又消失在原地。
「喂,那個巫師好像在詠唱,你難道不先去管他嗎?這裡我們能拖得住。」
銀月裁決微微側頭,看見巫醫雙手負背,緩緩走來。
「你們拖不住這個生物的。我若是嘗試去對付巫師,那麼肯定會被他打斷。」
「雖然我並不了解這種生物到底是什麼,但是根據召來原理,召喚物的屬性,能夠從它的真名當中窺見出來。」
「它的本體是一具非常恐怖的存在,所以我也一起來協助,抵禦它的攻擊。」
「至於那個詠唱中的巫師……」
巫醫側過頭。
天空當中,麟龍正在忘我地詠唱,好像忘記了周圍與時間,肢體上也擺出如同瑜伽一般的詭異姿態。
「我自有分寸。」
不遠處,被燒焦的騎士雕塑,神聖之光終於從昏厥當中醒來。
他從喉嚨里咳出一陣黑色的淤血,勉強給自己施展了一道治癒的禱言以後,捂著胸口觀察著戰況。
雖然對那個莫名其妙的骷髏感到一陣恐懼,但他還是咬了咬牙,加入了戰鬥當中。
三名聖徒加入到了與衫克的對峙當中。
儘管有不信邪的士兵,企圖朝天空中的巫師開槍,但子彈都被衫克所召喚出來的骨頭所防禦下來。
「尼弗爾海姆的根須,浸染紅月之漿——」
一條藤蔓般的紅色根須,飄蕩在了天空當中。
浸泡在吸血鬼新生血液當中的,靈界古樹的根須。
「在罪者脊骨播種荊棘,萌發、生長,噬光的蔓影之種!」
麟龍高亢的聲音,在天空當中響起。
既然是一場獵聖運動,那不如就以此為基石,豎立起給羅斯緹大師的紀念碑吧——
就用羅斯緹大師的傑作,紅界蔓影術,去將這群渣滓徹底粉碎。
「此身即為祭壇!此魂即為燈油!萬影奉於織網者……」
麟龍的兩眼流下了血淚。那是紅界蔓影術的發動代價,也是一道哀嘆的淚。
——這一招,是為了祭奠所有被聖殿所殘害的巫師同胞。
——這一招,是為了讓祭奠做出了傑出成就,卻不能終其天年的羅斯緹大師。
——這一招,是為了所有死在聖殿刀劍下的生靈。
地面上,衫克面對著一眾聖徒,忽然停下了攻擊。
法陣從他的腳下升起,緊接著,衫克整個人也隨之傳送走了。
強敵離去,眾人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天空中就有新的異象浮現出來。
天空變成了紅色的,仿佛染血的布。
視界的盡頭,天空的遠端,好像有黑色的藤蔓一樣的植物在瘋狂向上生長,直到遮蔽天日。
不知道只有這片區域是這樣,還是全世界都如此。
總而言之,能夠造成這種異象的法術……
想到這裡,眾人的心中再一次生出了恐懼的情緒。
「紅界之門——永劫洞開!!!」
最後一句節落下,法術成功。
【羅斯緹紅界蔓影術】!!!
此術的本質,是將現世生靈作為祭品,獻祭給紅界蛛神。而獻上的代價,便是「生命」。
以施術者25%的生命,與目標的50%的生命,作為祭品。
這個過程是瞬間性的,剝奪性的。如同走在馬路上,突然天降一枚冰雹砸在腦幹上。
世界浸染上了紅色。
所有人的影子變成了紅色。
足以將所有人籠蓋在內的,超大的紅色蛛網,出現在了地面上。
在場的所有生靈,都只不過是紅界蛛神的祭品罷了。
「——咳、咳!!!」
一名士兵捂住自己的嘴,旋即雙膝跪倒在地上。
暗紅色的血柱,混雜著內臟碎塊,從他的喉嚨里噴涌而出。
那不是尋常的嘔血,而是「生命祭品」被收取的具體表現。
「——嘔!!!」
一個又一個,一排又一排的士兵,跪倒在地上。
重複著先前那名士兵所經歷過的景象。
人的身體是非常脆弱的,失去一半的生命,就會陷入昏迷當中。
如果不進一步醫治,那麼傷勢就會進一步惡化,最終置人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