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徒無冷之書,突然得知了,自己被緊急徵召到一場特殊的任務當中。
大型聯合狩獵,【永夜雙生】。
這么小的聖彼得第三教堂,居然有兩個聖徒被選中了。
海莉,還有她。
聖彼得之門內,無冷之書一邊尋找著施法需要的材料,一邊思索著任務的內容。
她此次的目標,是和另一名隊友一起對付【紅淵之覡】。
末日降臨級別的任務,其中一個目標要她來對付。
無冷之書撇了撇嘴,覺得神還是有些高看她了。
紅淵之覡,她知道那其實就是巫師夜蘭幽谷。
而夜蘭幽谷……就是那天,自己在四峰山公園遇到的那名巫師。
她有想過還會有再次對決的那一天,沒想到居然來的這麼快。
收拾完畢,她乘坐電梯,來到了更上一層的監牢當中。
聖壇的燭火與唱詩班的聖詠,和這個監牢相比,二者仿佛相隔兩個世界。
這裡關押著教堂里曾經犯下過錯的聖徒。
無冷之書的哥哥,同樣也是銀月裁決的愛人,就被關押在了這個地方。
明明所犯下的,根本稱不上是罪孽,但依舊被強行關押在這裡。
真殘忍。
得到通行許可,無冷之書從沉重的鐵門走過,來到一座牢籠前。
「哥,我要走了。」
消息來的太突然,無冷之書來不及走一場正常的探監流程。
只能站在門外,就這麼和哥哥談話。
「是末日降臨級別的任務,等我這次回來,搞不好獲得了任務的MVP以後,就能加薪升職。」
「到時候就能放你出來了。」
無冷之書撕開棒棒糖的糖紙,咬在嘴裡說道。
「菲謝(銀月)她,好像也是去執行了末日降臨級別的任務。」
「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監牢里的男人,發出了一陣無奈的苦笑。
「安琪(無冷),你一定要多加保重……」
「放心吧。」
無冷之書咬斷了嘴裡的棒棒糖。
「遇到打不過的敵人,我就會用假死術裝死,然後再用聖痕治癒我的傷勢。」
「這樣的話,就肯定能夠活下來。」
「即使銀月死了一百遍,我都不會死一次的。」
無冷之書抬起眼。
犯人愣了一下,與那對平淡的眸子對視。
在那張稚嫩的臉頰上,他看見了未成年的她,所擁有的淡然與成熟。
好像家裡淘氣的孩子,忽然一夜間變得懂事了。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哥哥與妹妹,隔著監牢的鐵欄,緊緊相擁。
燭光照耀著他們的影子,轉變為更加柔和的光線。
這種級別的任務,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些什麼。
聖殿會派出強大的士兵,也許能簡簡單單就這麼完成了。
但也許,所有行動的成員,都無法存活下來。
雖然聖殿最為強大,但牧師和修女們都是人類,力量和精力終究有限。
在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特殊事件在發生,每時每刻都有異族在傷害人類、毀滅環境。
——鏗,鏗!!
劍與劍撞擊交錯的聲音,在寬大的訓練場裡響起。
阿西從容不迫地揮下長劍,發起進攻。
而在他的對面,白之騎士孟竹亭則不緊不慢地將一劍又一劍擋下。
經過了半年的訓練以後,竹亭少爺的實力已經得到了飛速的提升。
至少,他已經具有獨自出行任務,斬殺異族的能力了。
阿西後退了幾步,忽然停下了攻擊。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處,看過來的金髮修女。
「……沒什麼,就是看看。」
無冷之書說。
「誒,你是要去進行任務麼?和海莉一起的任務?」
孟竹亭摘下頭盔,連忙問道。
剛才他跑去問了海莉,她說有一場任務要去。
但由於是機密,即使孟竹亭怎麼哀求,海莉都沒有鬆口。
孟竹亭睜大眼睛看著她。
「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
無冷之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巫師夜蘭幽谷,原名葉蘭。
而他,曾經是【白之騎士】孟竹亭的摯友。
這一點,無冷之書是知道的。
她抿了抿嘴,忽然意識到,自己將要殺死,眼前這名單純男孩最好的朋友。
看著孟竹亭焦急的表情,她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有時候,被蒙在鼓裡,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也不是一種壞事。」
她說。
孟竹亭聽得一頭霧水。
也許是某種罪噁心理在作祟,無冷之書沒能鼓起勇氣直視孟竹亭的眼睛。
不會有人喜歡離別的。
就好像,她不想和自己的哥哥分離那樣。
她拍開騎士的手,低著頭走了。
天空上接送的直升機,緩緩降落在面前,無冷之書扶著護欄鑽了進去。
……
……
夜幕將至。
暮色如同浸潤了墨汁的濃霧,沉沉壓向了城市的上方。
教堂內,牧師立於祭壇之前,和下方的一眾修女虔誠地做著晚禱。
他垂首低頌著,話音卻忽然一頓,猛然抬起頭。
巨大的彩繪玻璃窗上,所雕刻著的聖徒的慈祥面龐,忽然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起來。
「啪嗒」一聲,牧師手中的聖典掉落在地上。
「有災厄要發生。」
牧師的臉頰浮現出驚恐。
「有災厄要發生!!!」
下方,一眾修女抬起頭,臉龐浮現出驚恐。
神說,災厄降臨。
神說,立刻阻止。
教堂之外,城市的依舊在正常運轉著。
街道上,車燈匯成流淌的光河,喇叭聲此起彼伏。
人行道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夾著公文包疾行,一邊對著手機不滿大罵。
突然間腳步一個趔趄,他停了下來,下意識按住了胸口,感到一陣焦慮。
抬頭看向天空,黑色的烏雲壓得人心慌。
男人的臉上掠過一絲茫然和難以言喻的不適。
路邊的長椅上,一位母親正低頭看著嬰兒車裡熟睡的孩子,嘴角帶著溫柔的倦意。
驀然間,襁褓中的嬰兒驚醒,發出一陣撕心裂肺地啼哭。
母親慌忙失措,連忙俯身安慰。
她用指尖刮下孩子臉上的淚水,卻感受到一陣冰涼。
一時間,好像整個城市的行人都停下了腳步,抬起頭看向天空。
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將要降臨在這座城市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