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80.且聽慢一點的聲音吧-開不出的純白的花
夜，很靜。
風悄悄吹起普拉光滑的毛髮時，街道內甚至連其他行人的腳步聲也沒有。
晚風，吹呀吹，吹動著少年的衣擺。
腳步，走呀走，漸漸將身影沒入了拐角。
直到後方再也看不見江戶川柯南的身影時，扒拉在夏目結弦懷中的黑色小貓才緩緩轉過了頭來。
它張著圓滾滾的眼睛，東看看，西看看的。
看著看著，不知從哪裡來的蝴蝶悄然掠過了它琥珀色的瞳孔。
它定睛地望著，下意識伸爪想要抓住那隻色彩斑斕的蝴蝶。
不過肉墊剛剛輕輕觸碰蝴蝶的那一瞬，被風吹落的葉子就飄了它的眼前。
這短暫的停頓中，它理所當然地，錯過了抓住蝴蝶的機會。
黑色小貓微微一愣，它先是低頭，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粉色肉墊看了看，隨後仰起小小的腦袋，望向夏目結弦線條清雋的下頜。
「喂，夏目。」它倏地開口喚道。
「嗯？」
「那個...」黑色小貓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珠無意識地轉向天邊那彎游離的月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夏目結弦回答的很快。
風無聲捲動著他的聲音，可普拉卻沒有立刻問出那個問題。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後。
黑色小貓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極為糾結的神情，它猶豫了好久最終緩緩開口道：「你應該能感受的到吧？」
「以目前所積蓄的力量，如果當下一次世界線的運作強制降臨時，你依然像之前那樣，做一些強制性布局的抵抗的話...」
它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近平焦灼的語氣道。
「你的身體，恐怕會承受不住的，你明白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夏目結弦恰好微微垂眸，那雙冰藍色的眼瞳，霎時便被普拉那雙盛滿了擔憂的琥珀色的瞳眸給完全占據了。
風依舊輕輕撥動著少年那清冷中卻又帶著些許溫和的聲音。
可普拉的糾結卻絲毫未減，它感覺自己爪子都要纏在一起了。
有一下沒一下地、焦躁地拍打著空氣，連帶著眉頭都緊緊擰在了一起。
雖然小貓並沒有什麼眉毛就是了。
「那下一次呢？」它幾乎是衝口而出：「下次世界線變動，你也還是打算...要去改變它的進程嗎？」
「為什麼不先試試去經歷一下世界線呢？」
「啊，不對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話一出口，它就像是被自己冒失的言語燙到一般，慌亂地揮舞著前爪，甚至那條不安分的尾巴都氣憤地抽了一下自己的後背。
「我的意思是，是...」它急急地更正，聲音卻越來越小道：「是...就算按照下一次世界線預定的軌跡去走，過程雖然可能很危險，但最終的結果...結果是好的啊。」
「為什麼...不去試著相信一下那個結果呢？」
沉默。
這番話說出來，連黑色小貓自己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與糾結之中。
夏目結弦安靜地聽著。
少年此刻才微微頷首，他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溫聲重複了一遍那個核心的疑問：
」
為什麼不去按照世界線走呢？」
他像是在回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大概是因為，我從小以來就很少去相信什麼東西吧。」
突然得到這樣的回答，黑色小貓明顯愣住了一瞬。
然後它不解地、緩緩地抬起小腦袋，一雙在暗處閃著微光的貓眼，就這樣一眨不眨地望向身邊的少年望著少年的側顏，看著這張屬於天野朝陽的假面容顏，它恍惚間有些委屈地放軟了聲音道：「你這樣跟我說話，我都看不到你臉上的表情。」
「你那天跟哀醬講話的時候，可沒有帶這個面具。」
「唉」它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聳了聳爪子間，滿臉困惑道：「人類真是好複雜哦，喵其實完全不懂，你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看著這張表情過於鮮明的貓臉，夏目結弦倏地輕笑出聲，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過小貓毛茸茸的腦袋道：「你說得對，人類確實太複雜了。」
「哼哼。」被他這麼一瞬毛，黑色小貓立刻驕傲昂起了小腦袋道：「所以說嘛，以前是以前，過去是過去呀，為什麼現在不去嘗試著，相信一下呢！」
夏目結弦好笑地彎了彎眸，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什麼繁瑣，更沒有陷入什麼或有若無的情緒中。
他只是穩穩地抱著小貓，緩緩踏在了這條通往米花町2丁目22番地的小路上。
月亮忽而明，忽而暗地流連於雲層。
街燈淺淺地散落著橘黃色的暖光。
而他則邊走，邊輕聲地回應著普拉的問題。
「嗯，真是個好問題呢。」
「嗯.
「7
他仿佛沉吟，腳下的落葉偶爾會發出些許脆響。
「為什麼呢？」
「志保，曾經說過，黑暗中誕生的生命，連影子都比別人沉重。」
「被詛咒的血脈里，是開不出純白的花的。」
「就像試管里的雙氧水，相遇註定要沸騰著消亡。」
「那天我雖然對她說，雙氧水確實會在催化劑的作用下分解，但這絕不是終結。」
冰藍色瞳眸的少年無聲地彎了彎眸，輕笑道：「但其實我從未不認同她說的話。」
「心理學家阿爾弗雷德·阿德勒曾說過，幸運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癒，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
「從小在組織長大的我，確實沒辦法去相信所謂的命運。」
「我和志保，今天所有的一切，唯獨擁有下來的，也只有努力奔向彼此的彼此和腦海中那些獨屬於我的知識記憶了。」
「所以，我不想放手，不想不去努力，不想將命運的拐點交由無法被掌握的東西。」
他的話很清，很輕，也很安靜。
「不過，人類真的是太複雜了。」
「複雜到我偶爾也會去動搖我現有的觀念。」
夏目結弦微微頷首，對著黑色小貓溫聲笑了笑道：「我的回答，能夠解決你的困惑嗎？
「」
普拉下意識眨了眨眼，它歪了歪腦袋，最後一腳踩著少年的臂膀，直接扒拉住他的腦袋，認真地開口道：「但是我和哀醬會保護你的。」
「真的。」
猛地被踩了一下的夏目結弦略略停頓了兩三秒，方才抬起眼，用他那一貫溫和而沉靜的嗓音說道：「這樣啊。」
他輕聲笑道：「這麼看來，志保已經知道下一次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了對嗎？」
「呃...」黑色小貓頓時語塞，它支支吾吾地搖了搖頭，一下縮回了少年的懷中悶聲道：「因為，因為...」
「知道總比不知道好嘛，而且，且改變了那麼多。」
「啊，反正，反正你的身體承受不了下一次與世界線之間的對撞了！」
它所幸破罐子破摔地扭過了頭去。
晚風中。
夏目結弦好笑地收回了視線，他緩緩抬眸，看著天邊不知何時又竄出來的月亮，輕聲感慨道：「說起來，走得這麼慢，也不知道博士他們吃飯了沒有。」
風吹，風動，風又止...
後來，月亮終是慢慢爬上了米花町2丁目22番地的屋頭。
而他們也在九點來前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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