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為什麼?」錢良伸出手,語氣里滿是不耐煩,「手機給我。」
李清允沒動,只是眼眶越來越紅。
「為什麼?」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別人都可以,就我不行?」
「那個季檸,」她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站在樹邊的女孩,又轉回來盯著錢良,「你們才認識幾天?她也可以?」
她的聲音拔高了,「為什麼就我不行?」
眼睛裡有憤怒,有不甘,有委屈,還有一點點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哀求。
「你告訴我,為什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錢良更近了,「我差哪兒了?你要這麼羞辱我?」
夜風吹過,吹起她的長髮。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站在凌晨的街頭,站在錢良面前。
眼眶通紅,眼神倔強。
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明明已經無路可退,卻還要豎起全身的毛,齜出牙齒,證明自己還在戰鬥。
不遠處,季檸抬起頭,看著這一幕。
她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
李雯雯也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她剛吐完,臉色還有點白,「臥槽。」她壓低聲音,湊到季檸耳邊,「升級了,這是要用強?」
季檸沒理她。
她只是看著那邊,看著李清允紅透的眼眶,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
她忽然覺得,那個女孩,此刻很可憐。
不管她之前做過什麼,不管她是什麼目的。
這一刻,她是真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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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傷心,裝不出來。
「我們回去吧。」季檸收回目光,平靜地對李雯雯說。
她不想摻和這事兒了。
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和她沒關係。
「別呀!」
李雯雯急了。
她一邊擰開礦泉水瓶喝水,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再看看再看看!這瓜還沒吃完呢!」
季檸無語地瞪了她一眼。
這個閨蜜,真是沒救了。
但她沒再說什麼。
只是上前兩步,走到對視的兩人面前。
錢良和李清允同時看向她。
季檸的目光很平靜,從錢良臉上掃過,落在李清允臉上。
「我們先回去了,錢良。」她說,語氣淡淡的,「今天謝謝你的招待。」
說著,她又看向李清允,語氣有點兒複雜,「再見啊,清允。」
李清允看著她,沒說話。
只是抿了抿嘴唇。
「沒喝多吧?」錢良開口,「你們在哪兒住?我送你們?」
他也沒表現出非要送她們的樣子。
畢竟季檸沒喝多,李雯雯雖然吐了,但意識看起來也挺清楚的。
自己回去應該沒啥問題。
「不用啦。」季檸擺擺手,笑了一下,「我沒喝多,我會照顧好雯雯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把清允送回去吧。」
說完,她轉過身,朝李雯雯走去。
「走了啊錢良!」李雯雯被季檸拉著往前走,還不忘回頭喊,「下次來找你喝酒!」
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然後兩個人越走越遠,消失在夜色里。
街頭只剩下錢良和李清允。
路燈昏黃,照著兩個人的影子。
很長,很孤單。
錢良看著李清允。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發抖的嘴唇,看著她握著手機的手。
他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真的就那麼討厭我?」李清允沒動,眼神固執!
錢良心裡這個煩躁。
原本今天出來,是想和陳瑞他們幾個放鬆放鬆的。
喝喝酒,聊聊天,扯扯淡。
結果呢?
碰見她了。
碰見就算了,還搞出這麼多事。
「李清允,」他耐著性子說,「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
李清允搖頭,動作很堅決。
「我很清醒。」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清醒到能記住你拒絕我的每一次,羞辱我的每一次。」
錢良真他媽服了。
「你踏馬有病吧?」他忍不住罵出來,「誰羞辱你了?」
有這麼說話的嗎?
我啥時候羞辱你了?
你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沒動手,這叫羞辱?
我要是真想羞辱你,能讓你全須全尾地說這話?
「對,我有病。」
李清允看著他,眼眶裡的紅更深了。
「那麼下賤地喜歡你,還被你一次一次拒絕,一次一次羞辱。」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理直氣壯。
好像她真的是什麼痴情女子,被負心漢辜負了一樣。
錢良看著她。
看著她那副我為你付出一切你卻視而不見的表情。
忽然嗤笑了一聲,不屑道:「喜歡我?」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你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錢?」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李清允心口。
她愣住了。
錢良看著她那副表情,心裡沒有一點波瀾。
這個女孩,從第一次見面就開始追他。
在學校里堵他,在超市里偶遇他,在他家樓下等他,在他房間裡勾引他。
被他拒絕了一次又一次。
可她從來沒放棄。
每次見面,都笑得那麼甜。
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可現在,她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紅,聲音發抖。
演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兒。
可錢良太知道她的想法了。
自己跟她才認識多久?說過幾句話?有什麼交集?
哪兒來的喜歡?
這就開始演深情了?
他太熟悉這種套路了。
上輩子,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
年輕,漂亮,有心機。
盯上一個目標,就開始全方位進攻。
製造偶遇,營造曖昧,表現深情。
一旦得手,就開始索取。
一旦失敗,就開始表演。
說得多了,自己都信了。
可實際上呢?
喜歡的不是那個人,是那個人能帶給她的東西。
錢,資源,人脈,階層躍遷的機會。
這就是早期的拜金女。
錢良在心裡給她下了定義。
也就是他現在因為有了余今安王子瑜幾個好女孩兒,不想因為這些破事兒整的幾個女孩都不開心。
如果是重生前,他早都吃干抹淨了!
他懶得再陪她演下去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麼聊齋?」
說著搖了搖頭,不耐煩道:「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說完,他作勢要走。
李清允好像沒聽到他這種赤裸裸的羞辱。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好半天,忽然笑了,「所以,你是覺得,我為了錢才纏著你,是不是?」
錢良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不然呢?」
他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飄散的方向,「我沒精力陪你玩,也不想玩兒,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