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薇吃完早餐,兩人就分開了。
李薇要去上課,錢良也要去上課,雖然這個上課對他來說已經有點陌生了。
他一個人朝著教室走去。
清晨的校園,安靜而美好。
陽光從梧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光斑。
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爭論什麼。
草坪上有幾對情侶坐著,頭靠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
錢良走在小路上,清風拂面,心情舒暢。
尤其看著校園內三三兩兩打鬧嬉笑的學生,他心裡出奇地放鬆了下來。
那些笑聲,那些打鬧,那些青春洋溢的臉。
讓他想起自己剛重生回來的時候。
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麼搞錢!
現在呢?
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這麼想著他嘴角不由地翹起一抹笑容。
整個人好像沒有了上學期剛重生後的那種焦慮。
不再天天想著怎麼搞錢了。
公司走上正軌,投資落地,酒廠收購完成。
按照現在的規划走下去,不說大富大貴,但一個億萬富翁,綽綽有餘。
夠了。
這就行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就是個心無大志的人。
或者說,是個比較清醒的人。
錢,夠用就行。
剩下的,就是好好生活,好好享受生活。
他忽然有種衝動,把公司現在就交給陳瑤打理,自己好好上學,做一個沒心沒肺的愚蠢大學生。
衝動一閃而過,錢良搖了搖頭,還不是時候。
他摸出手機,給陳瑤發了條簡訊,讓她來學校了先和校辦的人談。
在這種胡思亂想中,他進了教室。
教室在三樓,是個階梯教室。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鬧哄哄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鬧,有人在吃早餐,包子味兒都飄出來了。
錢良推開門,走進去。
然後教室里的吵鬧聲,頓時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錢良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他們臉上那副臥槽他怎麼來了的表情,忽然有點想笑。
「怎麼了?」他開口,打破安靜,「都什麼表情?我帥到讓你們無話可說的地步了嗎?」
「靠!」
不知道誰先罵了一句。
然後,教室里頓時恢復了吵鬧,甚至比剛才動靜更大。
后座男生的笑罵聲,女孩子咯咯咯的笑聲,還有人喊「班長請客!」「錢總怎麼親自來上課了,稀客啊?」。
大家好像都鬆了口氣。
錢良還是那個錢良。
雖然開了公司,雖然有了錢,雖然在學校里風頭無兩,但他還是那個會開玩笑、會插科打諢、會和他們打鬧的錢良。
沒有看不起人。
沒有端著架子。
和以前一樣。
這種感覺,讓他們覺得舒服。
錢良笑著往裡走,目光掃過教室。
林悅彤坐在中間靠前的位置,看見他進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雙眼睛裡,有驚喜,有驕傲。
她拉了拉旁邊的王彩霞,打趣道:「你老闆來了,快去問好。」
她們宿舍的幾個都知道王彩霞在錢良公司兼職。
聽見林悅彤的話,幾個女孩子瞬間鬧成一片,王彩霞無語的瞪了林悅彤一眼。
錢良目光掃過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林悅彤對上他的目光,握了握拳頭,表情嬌俏。
錢良笑了一下,沒去林悅彤那兒。
之前每次上課,她都會給他占座。
但他長期不來之後,她也就不占座了,和姐妹們坐一起。
現在她旁邊坐的是王彩霞,另一邊是別的同學。
錢良不在意,繼續往後走。
後排有空座。
他走到最後一排,在趙書川旁邊坐下。
剛坐穩,一陣香風飄過來。
林悅彤抱著書本,跟了過來。
她站在過道里,晃了晃手裡的書,對趙書川說:「趙書川,換個座位。」
語氣里滿滿的都是理所當然。
趙書川抬頭看她,「你和老陳換,我有事兒要問老大。」
他不想換。
他還想問問錢良李清允的事呢。
昨晚喝多了,好多細節沒記住,今天得問清楚。
「行,我們兩個換。」陳瑞倒是不在乎,說著直接站了起來。
他坐在趙書川前面一排,聽見這話,很痛快地讓了座。
林悅彤對他甜甜一笑,「謝謝陳哥!」
然後她看著趙書川,指使道:「那趙書川你坐陳瑞的位置吧?」
趙書川:「……」
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他一邊起身,一邊不平衡地嘀咕:「叫陳瑞就是哥,叫我就是名字啊?」
林悅彤皺了皺鼻子,「誰讓你不和我換座位。」
她說著,已經一屁股坐了下來,挨著錢良。
因為錢良的關係,她和他們幾個都特別熟。
平時開玩笑、打打鬧鬧,從來不客氣。
趙書川嘟囔著去了前面。
林悅彤坐穩,把書放在桌上。
然後她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怎麼有香味兒?」
林悅彤湊過來,貼在他身上,仔細聞了起來。
鼻子都快戳到他衣服上了。
聞完之後,她抬起頭,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眼神跟偵探似的。
女人只要和男人突破最後一層關係,那害羞勁兒只會越來越少,疑心會越來越重。
剛才和李薇抱了一下,身上肯定沾了她的香水味。
雖然很淡,但林悅彤這鼻子,比狗還靈。
不過面對她,他倒是不太緊張。
他故意插科打諢起來:「剛才被一個女流氓占便宜了!」
錢良一臉無辜,表情誇張,「我都沒反應過來,她突然就抱了上來,太嚇人了。」
林悅彤瞪著他,「誰抱你了?」
他嘆了口氣,「你說我要不要報警啊?」
「屁!」
林悅彤氣呼呼地看著錢良,對他的話一個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