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再沒事兒了吧?」第二套房子買完,已經快六點了。
兩人開車往回走的時候,劉君怡靠在副駕駛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像是把這一天的疲憊都吐了出來。
她轉過頭,目光看向錢良,眼神裡帶著一點期待,一點溫柔,「晚上想吃什麼?」
聲音軟軟的,像窗外的春風。
「都行,」錢良說著嘴角翹起來,「你做的我都喜歡。」
「嘴這麼甜啊。」她伸手在錢良胳膊上親昵的拍了一下,「不行,今天獎勵你,快說吧,想吃什麼,姐給你做。」
錢良看了她一眼。
夕陽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側臉的線條柔和而溫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白色半身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錢良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干,「吃你。」
劉君怡臉紅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開口,「那我讓媽去接兒子?」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猶豫,一點不自在。
錢良轉頭看了她一眼。
心裡一樂。
這還是她第一次答應得這麼痛快。
以前每次他暗示,她都要扭捏半天,不是今天太累了,就是明天還要早起,主打一個每次都是被錢良強迫的。
劉君怡說完就沒再看他了。
她把臉轉向車窗,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耳根紅紅的。
「那就不回去了,」錢良語氣裡帶著一點興奮,「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不做飯了。」
說著就打起轉向燈,在前面路口直接掉頭,動作乾脆利落,好像早就想好了。
掉完頭,他才又看向劉君怡。
「想吃什麼?正好我們兩個慶祝一下買新房了。」
劉君怡看著他。
看著他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興奮起來的樣子,劉君怡有些哭笑不得。
這小冤家。
她白了錢良一眼,但那眼神綿軟無力,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外面吃什麼?」她說,聲音放得很柔,「回去我給你做啊。」
說著她停頓了一下,聲音逐漸變小,「我又不會跑。」
她說完再也不看錢良,拿出手機,給韓靜打了過去。
「媽,晚上我有點事,你去接一下小寶。」
電話那頭,韓靜說了什麼。
劉君怡悄悄看了眼錢良,「嗯……就是有事嘛,你別問了。」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早點回去的。嗯……好,掛了。」
掛了電話,她長長地出了口氣。
然後轉頭瞪了錢良一眼。
「都怪你,」語氣抱怨,聲音裡帶著一點嗔怪,「每次都讓我騙我媽,我長這麼大,都沒對她撒過謊呢。」
錢良嘿嘿一笑,「這哪叫撒謊?這叫善意的隱瞞。」
「就你會說。」劉君怡又瞪了他一眼。
兩人隨便找了一家餐館。
不是什麼高檔的地方,就是路邊一家看起來挺乾淨的小店。
點了幾道家常菜,要了兩瓶飲料。
兩人說說笑笑,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
從餐館出來,天已經黑了。
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街道上人流如織。
路邊的商鋪亮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去逛逛吧。」劉君怡拉著錢良,往旁邊的商場走。
商場裡很熱鬧,到處都是吃完飯出來散步的人。
劉君怡拉著錢良,在一家男裝店前停下。
「給你買兩套衣服。」
「不用,我衣服夠穿。」
「夠什麼夠,你那幾件衣服,我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她說著,已經走了進去,開始認真地挑選。
拿起一件,在他身上比劃一下,搖搖頭放下。
又拿起另一件,再看看,又放下。
最後選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和一條淺灰色的休閒褲,塞到錢良手裡。
「去試試。」
錢良乖乖地進了試衣間。
出來的時候,劉君怡正站在鏡子前等他。
看見他,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
她走過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又退後兩步,上下打量。
「腰這裡有點松,換小一號的。」
「不用了吧……」
「聽話。」
她又拿了一件小一號的,讓他去換。
換好出來,這次剛好。
劉君怡滿意地點點頭。
「就這套。」
然後又去挑了一套淺色的,讓他試。
錢良試了,她又搖頭,「這個顏色不好看。」
「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不試怎麼知道不好看?」
錢良被噎住了。
折騰了快一個小時,終於買好了兩套衣服。
劉君怡又拉著他去看了鞋子。
最後錢良實在走不動了,拉著她往外走。
「行了行了,再逛下去我腿要斷了。」
劉君怡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這就累了?」
「不是累,是餓。」
「不是剛吃過飯嗎?」
「那是精神食糧,不頂餓。」
劉君怡又白了他一眼。
白眼翻得那叫一個風情萬種。
……
從商場出來,夜風習習。
街道上的車流比剛才少了一些,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君怡挽著錢良的胳膊,頭微微靠在他肩上。
兩個人就這麼慢慢地走著。
「回去吧。」劉君怡說著就往停車場走去。
剛邁出一步,手就被拉住了。
她回過頭,錢良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眼神,有點不一樣。
然後就湊到她耳邊,說了句話,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劉君怡的臉,瞬間紅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
還好,沒人注意到他們。
然後她輕輕打了錢良一下。
「你腦子裡想什麼呢?」她嗔怪道,「不行,花那錢幹什麼?我們去家裡吧。」
說著,她停了下來。
錢良原以為她要拒絕,正想著怎麼說服她。
就見她打量了一下自己。
那目光,有點複雜。
然後,居然出乎意料地點了點頭。
「行吧,」她說,聲音很輕,「今晚就聽你的。」
錢良愣了一下。
然後心裡一喜。
但他沒注意到,劉君怡答應的時候,眼裡閃過的那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剛才拒絕到一半,忽然想到錢良是不是不喜歡去家裡?
那間房子裡畢竟有過另一個人的痕跡。
所以,他更願意去酒店,不願意去家裡?
是不是因為這個?
她沒問。
只是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