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沉。
慘白的月光落下,
風吹過,帶著一股子陳腐香灰的味道。
庭院中央,那根高高的、破舊燈籠的房梁下,
泡菜男和櫻花男絕望的掛著。
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他們腫脹的皮肉,血液流通不暢,
最初的掙扎和慘叫已經耗盡,
只剩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泡菜男的意識逐漸模糊,
他想,也許就這樣吊死,反倒痛快。
可求生的本能,以及對死亡的恐懼,又讓他死死撐著那一口氣。
他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皮,
忽然,他僵住了。
眼角餘光瞥見,自己懸空的左腳腳踝處,
似乎……多了點什麼,有墜感。
是一種……毛茸茸的觸感。
很輕,像是有隻貓,用帶著倒刺的舌頭,在舔舐他的皮膚。
不……不是貓。
那觸感,冰涼,僵硬,帶著一種動物毛皮特有的觸感。
有什麼東西抓住他了。
泡菜男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他想低頭看,脖子卻被繩索死死勒住,動彈不得。
只能拼命轉動眼珠,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視線向下,再向下,
他看到了。
一隻乾枯、布滿深褐色老年斑、指甲尖長彎曲如同鳥爪的手,
正搭在他的腳踝上。
再往下……
泡菜男的呼吸徹底停滯了,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胸膛!
那東西是個人型……正順著他的腳踝,一點一點,無聲無息地往上爬!
它有著佝僂瘦小的身軀,裹在破爛不堪的舊式襖子。
但它的頭……
那根本不是人的頭!
那是一顆碩大、毛髮蓬亂、尖嘴猴腮的——貓頭!
灰黑色的雜毛髒污打結,
兩隻耳朵殘缺不全,豎在頭頂。
最恐怖的是那張臉,一張布滿深深皺紋,
如同風乾橘皮般的老婦人的臉,
卻硬生生「長」在了一個貓頭的骨架上!
嘴巴的位置撕裂開,露出參差不齊焦黃尖利的牙齒,
嘴角咧到耳根,
形成一個極其詭異、非哭非笑的弧度。
一雙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綠光的豎瞳,
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貓臉……老太太?!
民間傳說里,那抱著死貓睡覺、被貓借了氣、
最後變成半人半貓怪物、專在夜裡偷小孩吃的……貓臉老太太?!
泡菜男的喉嚨里終於擠出一點不成調的、瀕死的嗚咽。
他想踢腿,想掙扎,可身體被吊了太久,早已麻木,連動一動腳趾都做不到。
那貓臉老太太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恐懼,
咧開的嘴裡發出「嗬……嗬……」的怪聲。
它伸出另一隻同樣乾枯的爪子,鋒利烏黑的指甲,
輕輕劃開了泡菜男腳上的鞋襪,
然後,它低下頭。
張開那滿是尖牙的嘴。
一口,咬在了泡菜男的腳趾上。
「咔嚓。」
輕微的、骨骼被碾碎的脆響。
「呃啊——!!!」
泡菜男終於爆發出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
那痛楚尖銳無比,瞬間衝破了窒息的麻木和恐懼的僵直,
讓他整個身體如同上了發條般瘋狂扭動、抽搐!
懸掛的繩索劇烈搖晃,房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貓臉老太太卻仿佛品嘗到了無上美味,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它不急不緩,用那口尖牙,一點點地、細緻地啃噬著。
腳趾,腳掌,腳踝……如同在享用一頓精緻的夜宵。
血肉混合著碎骨,從它嘴角溢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旁邊的櫻花男也被這慘絕人寰的動靜驚動,他費力地扭過頭,
正好看到泡菜男的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在那貓臉老太太的嘴裡,
看到泡菜男因極致痛苦而扭曲到變形的臉,
聽到那非人的慘叫……
「八……八嘎……不……不要過來……」 櫻花男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低吼,
身體瘋狂扭動,想要遠離。
可他一動,繩索勒得更緊,窒息感與恐懼雙重襲來。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小腿肚,也傳來一陣冰涼的、毛茸茸的觸感。
他僵硬地,一點點低下頭。
又一隻貓臉老太太,不知何時也爬了上來,正用那雙幽幽的綠瞳,
貪婪地盯著他腿上的皮肉。
這隻看起來更老,毛色更雜,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
嘴角咧開的弧度更大,幾乎要裂到後腦勺。
「雅蔑——!!!」
櫻花男發出絕望到極致的慘叫,
聲音卻因為窒息而變得尖利扭曲。
兩隻貓臉老太太,分別掛在泡菜男和櫻花男身上,
開始了它們的「盛宴」。
啃噬聲,吮吸聲,骨骼碎裂聲,混合著兩人越來越微弱、
最終只剩下「嗬嗬」漏氣聲的慘嚎,在死寂的庭院中幽幽迴蕩。
……
禪房內。
庭院裡最初傳來泡菜男和櫻花男的慘叫時,方元只是嗤笑一聲,罵了句「孬種」。
但隨著那慘叫聲變得異常悽厲、持久,並且夾雜著某種……
令人極度不適的、細碎的咀嚼聲響時,。
方元走到禪房門邊,湊到門縫處,眯起一隻眼向外望去。
月光和霧靄交織的庭院,景象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
看清了那懸吊在半空、瘋狂扭動卻無力掙脫的兩具人體。
看清了那趴在人體上、佝僂瘦小的貓臉老太太。
看清了……那黑色輪廓低頭啃噬的動作,
「媽的……」 方元低低咒罵了一聲,下意識地縮回了頭,遠離了門縫。
這寺廟裡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邪性,一個比一個……埋汰。
「管好門窗,輪流守夜。」楚南吩咐道。
另外一邊,曹昆從窗戶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走回來,目光落在修女艾米麗身上。
他天賦能力田伯光還有尹志平,
身為採花賊系列天賦,是有一定副作用的。
他現在需要釋放一下天賦能力的副作用。
盡一下採花賊的義務。
他轉頭把的注意力放在了艾米麗身上。
這個碧眼金髮的修女。
艾米麗似乎感應到了曹昆的目光,嬌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將懷裡的銀質十字架攥得更緊,指節捏得發白。
她碧藍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像落入陷阱的幼鹿,無助地望著曹昆,
她絕望地發現,沒有人能,或者說,沒有人會救她。
這個矮子曹昆……比外面那些貓臉怪物,好不到哪裡去!
不,他甚至更可怕,因為他有理智,懂得玩弄人心,
懂得如何在規則內,將人折磨到崩潰。
曹昆站起身,臉上掛起那副慣常的、帶著點天真殘忍意味的笑容,朝著艾米麗走去。
艾米麗驚恐地向後縮,背脊緊緊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你……你不要過來……」
曹昆在她面前蹲下,伸手,用指尖輕輕挑起她一縷散落的金髮,
放在鼻尖嗅了嗅,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真香……」 他喃喃道
「艾米麗修女,你在禱告嗎?向你的上帝祈禱,讓他來救你?
不要發出聲音啊,把門外的怪物引來,我就把你丟出去。」
艾米麗只是流淚,拼命搖頭。
「可惜啊,」曹昆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惡意,
「你的上帝,好像不在這裡。或者說……他救不了你。」
他話音未落,猛地出手,一把抓住艾米麗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拖了起來!
「啊——!」 艾米麗尖叫,拼命掙扎,用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去抓撓曹昆的臉。
曹昆輕易避開,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啪!」
清脆響亮!艾米麗被打得眼冒金星,
鮮血混合著唾液流下。
「給老子安靜點!」曹昆低吼,眼神凶戾,
「不然,老子把你也吊到外面那根樑上去,
讓你那些貓臉老人家也嘗嘗洋葷!」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擊潰了艾米麗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想到外面泡菜男和櫻花男正在經歷的、生不如死的酷刑,想到自己也可能被那樣
……她徹底崩潰了,身體軟倒,不再掙扎,
只是絕望地、無聲地流淚,任憑曹昆拖拽。
曹昆將她拖到禪房另一處相對空曠的角落,
他毫不客氣地將艾米麗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不……」 艾米麗蜷縮著,雙手徒勞地護在胸前,
接下來的時間,對艾米麗而言,是真正的地獄。
曹昆不在乎她的哭喊、她的痛苦、她的尊嚴。
最終,艾米麗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
雙眼翻白,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曹昆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又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正太笑容,
曹昆拿了瓶礦泉水,對著艾米麗兜頭澆下
「 咳咳……嘔……」 艾米麗從昏迷中甦醒,
她劇烈地咳嗽,吐出幾口帶著血絲的酸水,
「好好休息,艾米麗修女。」曹昆笑了笑道。
「曹昆,天賦能力的副作用消除了,就別鬧了。」楚南出聲。
「好的南哥。」曹昆這才乖乖的回到了通鋪上閉目養神。
只留下了淒悽慘慘的修女艾米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