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琬被推進小房間,膝蓋磕在床沿上,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手撐住了床的鐵架,才算沒臉朝下栽倒。
她剛站穩,身後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拉上了。
鐵門框撞在門框上的響聲,在車間裡刺耳的響起,餘音還沒散,門外就傳來一陣壓著嗓子的笑聲。
「麼哥,慢慢來啊,我們不急。」
「麼哥,放心玩,我們幾個在外邊把風。」
「好好痛快一把,今晚這福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幾人污言穢語,腔調輕浮下作,粗鄙不堪。
三張臉擠在門上的小窗戶外面,嘴咧著,眼神從外面往裡探,三根鉤子一般,掛在蘇琬身上。
蘇琬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牆上,腳後跟抵住了牆根。
老么轉身把鐵門內側的門閂插上。
插閂刮過鐵框,發出刺耳的牙磣聲,蘇琬渾身一陣顫抖。
她更多的是害怕和緊張。
狹小的房間徹底與外邊隔絕,變成了無法無天的罪惡之地。
門外是荒涼的廢棄廠區,屋內是滿心邪念,隨時準備撲過來的惡徒。
絕望裹住了蘇琬。
「麼哥,你聽我說。」
她靠著牆,手抓著床沿,
「你讓我聯繫喬市長。他會給你錢的,你要多少他都會給。」
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老么壓根懶得搭理她的求饒,
他轉回身,掃了一眼蘇琬,抬手解開扣子,開始脫外套,搭在椅背上。
然後,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兩聲脆響。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常年打殺混社會的兇悍。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坐下,兩條腿叉開,胳膊肘搭在膝蓋上。
光從那盞瓦數很低的燈泡里照下來,把他臉上的溝壑照得格外深。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老么嗎?」他問。
蘇琬搖了搖頭。
「以前在工地幹活,十個人一排,我排最末,都喊老么。後來跟著陳老闆混了,這個名字沒改,一直用。」
他說著,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頭,
「陳老闆說,老么這個人能用,聽話,不多問,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那你現在要幹什麼?」
「幹什麼?」
老么把下巴抬了一下,視線從蘇琬的臉上往下走,走到她領口的位置停了片刻,眨了眨三角眼,又移回她臉上,
「把衣服脫了。」
蘇琬下意識地攥住外套的拉鏈頭,嘴唇動了一下,從喉嚨里擠出一聲「麼哥」。
「快點。」
「不要。」蘇琬另一隻手本能地護住傲人的胸口,往後退了半步,後腦勺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顧不得疼,只有恐懼。
這種事,她不是第一次,可被強迫,她很抗拒。
「媽的,給臉不要,非得老子動手?」
老么從椅子上猛地站起,往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擰。
蘇琬的胳膊被扭成一個彆扭的角度,腕骨發出一聲錯位的響聲。
她疼得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往下墜,跪在了地上。
她護住領口的那隻手,在空中抓了兩下,什麼也沒抓住。
「脫不脫?」
老么厲聲怒喝,眼底最後一絲克制徹底消失,獸性完全爆發,臉上布滿猙獰。
蘇琬跪在地上,一隻手被擰著,另一隻手又護回領口。
她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淚水順著臉頰不停滑落,聲音嘶啞破碎。
「麼哥,你別……」
「媽的。」
老么鬆開她的手腕,反手抓住了她外套的領口,往兩邊一扯。
「嘶啦。」
蘇琬的外衣被扯了下來,紐扣亂飛。
蘇琬被那股力道拽得往前撲了一下,上半身只剩下裡面打底的白襯衫。
微涼的空氣瞬間侵入身體,她渾身一顫,羞恥和恐懼交織,讓她幾乎窒息。
她用手肘護著胸口往後縮,後背重新抵在牆上。
「再脫。」
「我不。」
老么不再廢話,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過來,往床上一扔。
鐵架床發出吱的一聲,床面凹下去一塊。
「啊……」
她驚恐地嘶喊,尾音拉得很長,在車間裡沒頭沒尾地轉了一圈,消散。
蘇琬仰面倒在床上,用手擋在下面,腿在蹬,但蹬不到實處。
門外的三個傢伙,聽見了屋裡的動靜,擠在小窗戶前面,三張臉疊在一起往裡面看。
「麼哥,要上了?」
「麼哥,盡情痛快啊!」
「麼哥,我們在外邊等著,不急。」
邪惡的笑聲在車間裡響起,鑽進蘇琬耳朵,比老么擰的手還疼。
老么卻被那些聲音刺激,像是被澆了一把油,眼底的火燒得更旺了。
他往前壓了一步,膝蓋頂在床沿上,伸手扯開蘇琬擋在面前的手,另一隻手拽住了她襯衫的扣子。
蘇琬的手在空中亂抓,指甲在他小臂上劃了兩道白印。
「你放開我。」
「抽婊砸,給我老實點!」
老么把她的手摁在床面上,膝蓋壓住她的腿。
蘇琬動不了了,整個身體被壓成一個平展的姿勢,只剩肩膀還在試圖往上拱。
她的頭側向一邊,臉貼著床單,眼睛無助地閉上了,睫毛在抖。
「你看你,非要遭這罪。」
看她那樣子,老么換了副口氣,俯下身,沒放鬆她,呼吸噴在她耳邊,又熱又濁。
他的手按在她胸前,拇指在那層薄薄的襯衫上按住,正準備撕開。
突然,門外嘈雜的起鬨聲,戛然而止,安靜得突兀詭異。
緊接著,傳來兩道短促的悶響。
像是重物猛然倒地的聲音,又像是人被死死捂住口鼻後,來不及發出的嗚咽慘叫。
聲響極短,一閃而逝。
隨後整片廠區徹底死寂,連通風管道里的風聲也聽不見了。
正欲作惡的老么,摁在蘇琬身上的手猛然停住,心頭猛地竄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和不安。
他側著頭,耳朵對著門的方向,停了兩秒。
「老三?」
沒有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柱子?「
還是沒有人應。
他察覺到不對勁,把手從蘇琬身上拿開,直起身子,轉頭看著那扇鐵門。
門上的小窗戶外面空蕩蕩的,剛才那三張擠在一起的臉不見了。
車間裡,那幾堆蓋著防雨布的廢舊設備還立在原處,燈泡的光照出一團模糊的輪廓。
「老三?」
他又喊了一聲,往前邁了一步,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外面有風的聲音,還有遠處公路上偶爾傳來的車聲。
「媽的,不對勁。」
他嘴裡罵了一聲,從褲子口袋裡摸出那柄刀,拇指推開刀刃,刀尖朝外,用另一隻手拉開了門閂。
他握著刀,側身,貼著門框往外探了半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