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琴姐,快...離開。」羅玉的氣力隨著心口貫穿的洞口徹底流出,「我...好像不行了,琴琴姐,我...不想死...」
「啊!!!」鄭琴琴看到這一幕,內心徹底崩潰,「羅玉,羅玉!為什麼,不可能,為什麼啊,你怎麼會...」
羅玉死在自己面前,給鄭琴琴帶來的衝擊無疑是巨大的。
不光是羅玉的死,還有一個困擾鄭琴琴的問題。
羅玉...為什麼會死?!
鄭琴琴盯著羅玉的位置,距離出門不過臨門一腳。
根據陽光偏移的位置,羅玉哪怕沒有逃出漏洞,但也已經跟自己一樣沐浴到了陽光。
而背後的聲控燈還沒有消失。
所以不管是鄭琴琴忽略了什麼,羅玉至少前後都有充足的光線,不可能死掉才對。
還有那詭異的爛洞...
鄭琴琴不可置信看著這一幕,直至聲控燈徹底熄滅。
漸漸地...羅玉一半的身體被黑暗吞噬,光照身上,越發顯得悽慘可憐。 鄭琴琴瞳孔一顫,再次看去羅玉心口的大洞。
那裡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一隻手...染著血,隱約顯現出來的發黑的手。
是光線鬼!
怎麼可能!
光線鬼不是按照顧全他們的說辭,只能夠在黑暗裡行動麼。
為什麼它能夠在光的交織下,殺死羅玉。
羅玉的氣息逐漸衰弱下來。
女人的頭再無法支撐重量,砸向胸前。
這一幕...鄭琴琴清晰看到背對他們的,昨天夜裡背對顧全的...
光線鬼的真正面容。
鄭琴琴以為,光線鬼定會是不管前後都一片模糊,沒有無關的東西。
但她錯了,而錯得極其離譜。 光線鬼的身體是黑暗的,但整張臉像是戴了紅透的面具。
面具之上,五官的輪廓被黑暗浸染。
那張臉像是一張由黑白組成,描繪勾勒出來的二維五官。
五官極其真實,無限趨近於人的面孔。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當鄭琴琴看清黑紅組成的人的五官,嚇得癱軟在地上,「怎麼可能會是你,你居然是...光線鬼?!」
鄭琴琴盯著那張殺死羅玉的光線鬼的面容,完全無法相信眼前事實,懷疑是不是光線鬼故意展露出來,誤導自己的方式。
猛然間,鄭琴琴仿佛明白了什麼。
被騙了!
不光是羅玉,不光是自己,所有人都被騙了!
鄭琴琴手顫抖著,確認陽光帶來的虛假溫暖,沐浴其中的她毫不猶豫拿出手機,準備編輯一條無比重要的情報發送給顧全他們!
刻不容緩。
一刻都不能耽誤的情報! 只是在鄭琴琴剛點開信息,才打出第一個字時。
一隻手...
比黑暗還要黑的手,出現在陽光下,死死阻止鄭琴琴即將打下去的文字。
鄭琴琴的腦子差一點宕機。
這隻手完全不像是人類的手,但是那麼真實暴露在陽光下,折射不出任何東西。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鄭琴琴的心降至谷底,血液冰冷。
剛站起來的腿再一次軟了下去,順著手的主人尋去,那隻鬼...
那隻無法出現在光線里的鬼,竟與自己一樣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
紅黑的五官似流動的色彩,逐漸勾勒出得逞的笑容。
「啊!!!」鄭琴琴的一聲慘叫,劃破沉寂的小區,「不可能,你不可能出來,為什麼你能出來,這是白天,這是光啊!」
鄭琴琴雖這麼詢問,但早已有了答案。
鬼能出現在陽光里,並非容易之事。 唯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在羅玉中招時,鄭琴琴一併中招了。
羅玉踩中殺人規律死掉,鄭琴琴自認為倖免,實則不然。
鄭琴琴一樣中招了,只不過...
鬼先殺死了羅玉!
這就是為什麼鬼能出現在光下殺死羅玉的原因。
恐怕早在之前,二人已經中招!
現在,鬼出現陽光下,正是依賴殺人規律幫助,讓其能暫時現身。
「糟了,怎麼會這樣!」顧全在窗戶目睹一切,「鬼對鄭琴琴動手了,怎麼可能,她可是在光之下啊!」
一群人一直在守著消息跟鄭琴琴的出現。
顧全剛看到樓下鄭琴琴的身子,要動身時聽到了鄭琴琴的慘叫。
「我去,真的假的,我看看呢。」善若水擠開窗戶,「我操了,真的,但是為什麼,莫非是假的,那東西根本不在乎光不光的?」 「不可能。」剛要起身去迎接的莫前塵停下腳步,面露絕望,「真能隨意出現在光里,為什麼昨天不殺死我們全部人,或者多殺幾個人,一定是有規律的,只是...」
但凡是老手就明白了。
不是鬼違背自身局限,出現在鄭琴琴面前要殺死對方。
是鄭琴琴早就違背了殺人規律。
鬼只是依賴踩中殺人規律必死的更高靈異規則,暫時無視遇光消失的規律,遁來完成殺死鄭琴琴的使命而已。
「不要,不要啊!」鄭琴琴嘶喊著,吶喊著,「我不想死,孟蘭姐,顧全局前輩,求求你們,救救我吧!」
鄭琴琴掙扎著,但無濟於事。
剛剛在發送消息時,鬼就徹底抓住了她,踩中殺人規律以後,鄭琴琴此刻看似活著,但已經死了。
「唔唔....唔唔!」
鬼不再猶豫,立馬堵住鄭琴琴的嘴巴,像是生怕對方脫離恐懼,說出任何情報。
這一幕被顧全看在眼裡。
接著,他看到宛如被撈上岸邊,失去水的庇護的鄭琴琴不斷掙扎。 最終被光線鬼...從重新拖入樓道,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臨走前,光線鬼故意頓了一下。
注意到顧全他們的注目,它竟是抬頭望來。
顧全他們注意到光線鬼的臉上,只有一片詭異的黑色,沒有任何鮮紅的五官...
原來,它能控制五官的變化。
鄭琴琴抬頭剛好看到這幕,終於明白——鬼在臨死前故意耍了自己,把面容與底牌露出來...
知曉真相的鄭琴琴,又能有什麼法子傳遞消息呢。
巨大的絕望與被鬼戲耍的差距,讓鄭琴琴手腳麻木,心隨之凍結。
她的手腳不再繼續掙扎,失去知覺,宛如真正迎接死亡的渴水魚,默默接受自己任人宰割的悲慘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