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橫生波折，懷疑
老太詫異不已。
方才她提出的要求，一般人早就被嚇退了。
沒想到這小子解決起來，竟然輕而易舉。
一時間老太也是沒了主意。
她招數已經用盡了，再想刁難也是沒了藉口。
可真的將女兒嫁給這小子，老太心中還是不願。
倒不是為了別的，若是正常的談婚論嫁，她也不願當惡人。
金人鳳這混小子雖說頑劣了一些，但態度也算恭敬，她也對其沒什麼惡感。
只是這小子乃是人族。
人族壽命短暫，不到百年便會化作一抹塵土。
而妖族的壽命卻長達數千年，甚至萬年不止。
對於妖族來說，人族就有如蟲子一般。
若是女兒嫁給這小子，或許能得到短暫的安寧，可一旦這小子衰老死去，遭受的將是永久的痛苦。
身為母親，她自然不願女兒受這種罪。
「伯母，不知您可還有旁的條件？」
見老太半晌沒有回話，金人鳳試探問道。
「倒也沒別的了！」
老太收回思緒，語氣平淡的說道，」只是我還得了解一下你家的情況。」
「不知你爹娘是做什麼的？」
「我是個孤兒，父母早亡，自小被師父收留長大。」
金人鳳如實答道，沒有半分隱瞞。
「孤兒？」
月啼暇輕掩嘴唇，眼中滿是心疼。
她都不知曉人鳳竟是這等孤苦身世。
老太神色也是一變，瞳孔中多了一絲憐憫，不過片刻後，就被她掩飾了下去。
「倒也是個可憐人！
」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看你年齡不大，又沒有父母庇佑，能攢下這般多的錢財，倒是一樁本事。」
「也是多虧了師父教養！」
金人鳳笑道。
「那你現在是做什麼工作的？靠什麼維生？」
老太再度開口問道。
「這一」
金人鳳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說到底，人家問的就是他的職業，但他的職業卻偏偏是和妖族敵對的道士。是被妖怪視作殺戮無數的仇敵。
以這位老太對人族態度，若他承認的話，這樁婚事必定會橫生波折。甚至有可能直接告吹。
可不承認的話，未免也有欺瞞的嫌疑。
旁的事尚可敷衍，成婚這般大事，若是此刻隱瞞，暇兒會如何看自己？事後若是被拆穿，又該如何收場？
一時間，金人鳳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怎麼？這種事還要隱瞞不成？」
察覺到不對，老太語氣重了幾分，神色也冷淡下來。
「娘親，並非是人鳳有意隱瞞，只是他的工作一時不好透露！」
見金人鳳猶豫，一旁的月啼暇率先開口，替他解圍。
「暇兒？」
金人鳳看向少女，神色猶疑。
「人鳳，這種時候，還是不要隱瞞了！」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月啼暇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掌，神色堅定道。
「我相信娘親一定會理解的。」
金人鳳微微一嘆，無奈點了點頭。
雖說他不看好這種選擇，可既然暇兒已經決定了，他也是沒法阻攔。
畢竟自己的身份，她都一清二楚。
「你們兩個在和我打什麼啞謎，什麼工作連我都不能知曉？」
老太冷笑一聲，「莫非是什麼雞鳴狗盜之事不成？」
「並非如此！」
月啼暇輕聲道，「實際上，人鳳乃是一氣道盟的道士！」
「道士？」
聽聞此言，老太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驟然冰冷。
金人鳳心中一凜，他就知道，自己道士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是一個大雷。
「目前人妖敵對的情況，您也清楚。」
「」
之前人鳳就告訴了我此事，只是擔心您接受不了，所以才隱瞞了一二。」
月啼暇勸說道。
「如今您主動問起，女兒實在不想瞞您，但也希望您不要對人鳳抱有偏見。」
「伯母，雖說我是個道士，但我對妖怪向來都沒什麼敵視！也從不濫殺無辜。」
金人鳳也連忙解釋道，」雖說也斬殺了一些妖怪，但那些都是作惡多端的惡妖！」
眼下這位老太明顯是對道士極其仇視，這種時候，他自然得替自己努力辯解。
「好啊——好啊—
」
「沒想到竟然有個一氣道盟的道士藏在了我身邊！」
有如沒聽到兩人的話一般，老太怒極反笑，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她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女，壓低嗓子道，」我這女兒也是厲害了，竟然聯合外人，騙起自己親娘來了！」
「娘親，並非是我有意隱瞞，實在是您對道士敵意太重！」
月啼暇目光微動，輕聲道，「有什麼火，您盡可朝著女兒發，只是還望您能同意我和人鳳婚事！」
「婚事？做夢！」
老太怒喝一聲，」要是普通人，哪怕這小子窮一些，我都還是能接受。」
「但一個道士？還是一氣道盟的，絕不可能！」
「只要老身還活著，這樁婚事就免談！」
說罷，老太轉過身，背對向兩人，下令道，「阿柱！送客！」
這就談崩了？
金人鳳微微發愣。
先前說得好好的，僅是透露道士的身份，就搞砸了婚事。
他貌似還是低估了這個世界人妖兩族之間的敵視。
「娘，你這是做什麼？」
月啼暇站起身，高聲爭辯道。
「您怎麼能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反對我的婚事？」
「那些道士殺了多少妖怪你又不是不知道，嫁給一個道士，你是瘋了嗎？」
老太轉過身，瞪著少女道。
「你有幾個腦袋能被道士砍？」
「縱然同是道士，也有好有壞！」
「娘，都這麼些時日了，人鳳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月啼暇高聲道。
「他是那種仇視妖怪的人族嗎？」
「以人族卑鄙的個性，縱然再怎麼溫順有禮，大概率也是裝出來的。怎麼能相信？」
老太冷哼一聲，旋即看向一旁的黑驢，高聲道，「阿柱你在做什麼？怎麼還不送他走？「」
「伯母！
「」
金人鳳還想上前解釋一二。
然而一隻驢蹄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
「金公子！還是莫要與我為難！」
黑驢阿柱舉起木牌。
見此，金人鳳長嘆一聲。
哪怕他實力滔天，這種時候，也不可能和這黑驢阿柱動手。
無奈之下，金人鳳只能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隨著他身形消失，房間中頓時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娘，就算你將人鳳趕走了，我也不會任你擺布的！」
月啼暇神色堅定，「這輩子我非人鳳不嫁！
」
「你這混帳！」
老太飛身而起，一巴掌扇在少女的臉頰之上。
清脆的聲音響起，少女的臉頰之上頓時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
「連我的話你都不聽，你是要造反不成？」
心人鳳到底哪裡得罪您了？」
月啼暇不甘道，「為何您對他抱有這麼大的偏見？」
「縱然他是道士，可他還不是咱們認識的人嗎？為何您就看不到他的心意呢？」
少女心中十分不解，明明人鳳的赤誠兩人都看在眼裡，可娘親卻從理會人鳳的心意，只認過去的偏見。
「你這蠢丫頭！那可是人類，最是擅長偽裝了！」
老太呵斥道，」這才不到兩個月，如何看出他的真心？」
「況且若是你嫁過去，就要前往人族生活。」
「這鞭長莫及，你讓我如何插手？」
「到時候怕是你被欺負死了，都沒人理。」
「或許一開始這小子對你有新鮮感，等玩膩了，將你賣到天仙院去，那才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才不相信人鳳會做出這等事！」
月啼暇目光執拗。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見過多少事，又哪裡知曉人心險惡？」
老太輕哼一聲，不為所動。
「可這是我的婚事，難道不該由我做主？」
月啼暇繼續爭辯道。
「那也輪不到你多嘴，除非我死了，否則，這婚事還輪不到你開口！」
老太神色冰冷，指著一旁的房門，「現在滾回你的房間去！」
眼見娘親如此不通情理，月啼暇眸光微動，俏臉上浮現一抹倔強。
只見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您若不答應，我就跪在這裡不起來了！」
「縱然你跪死在這兒，我也絕不可能答應這樁婚事！」
老太冷哼一聲，轉過身，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入夜！月光如水！
「阿柱，那丫頭還外廳跪著嗎？」
老太坐在一個竹椅上，無力地托著腦袋，神色滿是疲憊。
「已經跪了五個時辰了！」
黑驢阿柱舉起木牌。
「小姐本就體弱，已經快昏過去了。」
「都是那個人類小子！
」
。。。。。。。。。。。。。。
老太恨恨地罵了一聲。
「要不是他，咱們一家哪來的這麼多禍事？」
「老家主！我看那人類小子也挺誠心的！」
黑驢阿柱神色不忍。
「既然小姐堅持，要不您就成全他們吧！」
「若您實在擔心小姐背井離鄉，無人照料，大不了讓她們二人在附近安家就是！」
「不可能！」
老太搖了搖頭。
「妖怪嫁給道士，何等荒謬？」
「以那些人類道士的狡詐，說不定此番就是為了打探咱們月啼一族的消息。」
「我豈能給他機會？」
「可塗山不也是有轉世續緣嗎？」
黑驢阿柱繼續勸說。
「這成千上萬年來，也促成了不知多少對人妖結合。也沒出什麼大問題！」
「那也不成！」
老太斬釘截鐵道。
「縱然成了千百例又如何？依舊有失敗的可能。」
「暇兒是我的女兒，我決不允許她去糟踐自己。」
聽聞此言，黑驢阿柱無奈搖頭。
這麼勸家主都不改變心意，看來已經是下定了決心。
老家主是為小姐好，可這份好意，小姐怕是難以接受。
黑驢阿柱心中暗嘆。
「話說回來，阿柱，你覺不覺得金人鳳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目光掃視了一下外面的月光，似乎想起什麼，老太緩緩開口道。
我記得前段時間聲名鵲起，和新晉大妖皇塗山紅紅大戰一場的那個道士，好像就叫金人鳳吧！」
聽聞此言，黑驢阿柱旋即眼神一變，舉起牌子。
「確實，傳聞中的那人的確叫金人鳳！」
「連名字都一樣！還都是一氣道盟的道士————」
老太眉頭緊縮，「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同一人？」
「這未免太巧了點吧！」
「這世上重名得多了，總不能名字一樣就代表是同一人！」
黑驢阿柱擺了擺蹄子，臉上露出質疑之色。
老太沉聲道，「你當初監視暇兒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發現？」
黑驢阿柱支起下巴，冥思苦想一會兒，方才搖了搖頭。
「那小子表現得人畜無害的，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
「你就沒看出他身懷法力？」
老太再度問道。
黑驢阿柱再度搖了搖頭。
「那小子和一般人沒什麼差別。」
聽聞此言，老太長出一口氣，語氣沉重，「這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以你的實力，哪怕大妖王在你面前，都很難隱藏自身實力。」
「那小子分明是個道士，你卻連其身懷法力都看不出來。足以證明這小子身上有鬼！
「」
「老家主的意思是，那小子就是匹敵塗山紅紅的那個人族強者？」
黑驢阿柱神色猶豫，似乎有點難以置信。
「要麼就是這小子法力低微到連你也難以察覺的地步。要麼就是他實力要遠勝於你！
「」
老太深深的看了黑驢阿柱一眼。
「你覺得他的法力有低微到逃過你靈識的地步嗎？」
黑驢阿柱搖了搖頭。
以他的實力，近距離的話，除非那人本身就沒有法力，否則幾乎不可能逃出他的感應。
可沒有法力的話，這人又不可能成為道士。幾乎不可能成立。
「那這小子實力必定高深莫測！」
老太臉色愈發陰沉。
「八成就是那個挑戰塗山紅紅的金人鳳！」
黑驢阿柱面露震撼之色。
一個主動奔上門來的小子，竟然是這等赫赫有名的強者。
這世界未免也太離奇了點！
「一個堪比妖皇的強者，隱藏實力，接近咱們月啼一族，絕對沒安好心！」
老太敲了敲手上的拐杖，冷聲道。
「說不定就是奔著咱們月啼族來的。」
「得想個法子將他解決才行。」
「可萬一那人類小子是真心喜歡小姐的呢？那咱們豈不是誤會了人家？」
黑驢阿柱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