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從空間背包取出【可攜式高能雷射切割器】。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我也想知道答案。」
「高能預警,膽子小的同學,建議離屏幕遠一點。」
說完,林淵按下了開關。
嗡——
一道細若遊絲的赤紅色雷射束噴吐而出。
原本堅硬的玄冰,在這道雷射面前脆弱不堪。
嗤嗤嗤的聲音響起,白色的蒸汽升騰。
林淵的手很穩,像個在做開顱手術的外科醫生。
他沒有大面積破壞冰層,只是在那個女性死者的手臂位置,切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
隨著最後一塊薄冰化為水汽蒸發,那個被冰封了不知多久的衣袖,終於暴露在了空氣中。
林淵關掉切割器,換上一副醫用橡膠手套,動作極其輕柔地伸進洞口,想要檢查一下死者的狀態。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件衝鋒衣袖口的時候。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原本看起來栩栩如生、甚至連皮膚紋理都清晰可見的「屍體」,在林淵手指觸碰的剎那。
噗。
一聲輕響。
那不僅僅是衣袖。
連同包裹在衣服里的手臂、身體,乃至那張寫滿驚恐的臉。
整個人,在這一秒鐘內,直接崩解。
變成了一捧灰白色的粉末,順著衝鋒衣的領口簌簌落下,堆積在衣服原本的空腔里。
剛才還是具「屍體」,現在只剩下一堆衣服包裹著的灰。
直播間裡死一般的安靜。
緊接著,彈幕刷屏。
【什麼鬼?!碰一下就碎了?】
【怎麼可能?就算是風乾臘肉也不會碎成這樣啊!】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這地方太邪門了!】
【這就是石碑上說的「魂歸墟,骨無存」?真的是骨無存啊!】
林淵的手指僵在半空。
哪怕是他,瞳孔也在這一刻微微收縮。
他收回手,看著手指沾染的那一點點灰白色粉末,放在鼻端聞了聞。
沒有屍臭,只有一種乾燥的土腥味。
「不是凍死的。」
林淵脫掉手套,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就算是液氮急凍,細胞結構破裂,解凍後也會變成一灘爛泥,而不是粉末。」
「他們是被『抽乾』了。」
他看向冰珀深處其他的屍體。
「在被冰封之前,或者就在被冰封的那一剎那,某種東西抽走了他們身體裡所有的水分、脂肪、甚至是有機質。」
「這是一種……能在瞬間完成的『風化』。」
「所謂的冰封,不過是把這一堆早就失去靈魂和血肉的灰燼,強行固定成了人的形狀。」
林淵再次舉起雷射切割器。
這一次,他的動作快了很多。
既然屍體已經沒有研究價值,那就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留下的信息。
一分鐘後,那個洞口被擴大。
在那堆灰燼之下,林淵看到了一個黑色的邊角。
那是一個皮質的筆記本,被壓在死者的身下,倖免於難,沒有在剛才的崩塌中化為烏有。
林淵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將其夾了出來。
筆記本的表皮已經凍得硬邦邦的,翻開的時候發出了脆響。
這是那位女性死者的日記本。
前幾頁的內容還很正常,字跡清秀工整,記錄著經緯度、氣壓和一些地質樣本的編號。
「8月12日,進入那棱格勒峽谷。磁場干擾嚴重,指南針失效。」
「8月13日,老王說他看見有人在前面的雪坡上向我們招手。但我用望遠鏡看了,那裡什麼都沒有。可能是高反產生的幻覺。」
林淵一頁頁往後翻。
從這一頁開始,字跡開始變得潦草,筆鋒很深,似乎寫字的人當時情緒非常不穩定。
「8月14日,不對勁!絕對不對勁!不是幻覺!我們也看到了,晚上下起暴雪的時候,帳篷外面全是影子。」
「那些影子沒有實體,它們是扁的,它們貼著地面遊動。」
「8月15日,小李不見了。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他就在前面走著,突然整個人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衣服掉在地上,人沒了!衣服里全是灰!」
讀到這裡,林淵頓了頓。
「被橡皮擦擦掉……」
這個形容,倒是和剛才那具屍體化灰的場景完美對應。
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這一頁上,沒有任何連貫的句子。
只有滿紙凌亂的線條,那是在恐懼下無意識的劃痕。
而在頁面的最中間,有一個用血寫成的大字,因為血液早就氧化,此刻變成了黑褐色。
【跑!!!】
三個感嘆號,力透紙背,甚至劃破了紙張。
而在那個「跑」字的旁邊,還有一個圖案。
不像是文字,更像是一個匆忙間畫下的符號,或者是某種……標誌。
那是一個圓圈。
在圓圈的中間,畫著一隻豎立的眼睛。
寥寥幾筆,卻透著一種詭異感,就像是那個眼睛正在紙面上活過來,冷冷地注視著看日記的人。
【這特麼是什麼邪教符號?】
【豎著的眼睛?蛇眼?】
【別說了,我感覺這眼睛在看我。】
【這日記看得我手心冒汗,什麼叫扁平的影子?】
就在林淵盯著那個眼睛圖案思考的時候。
一直在旁邊直播的「燭龍」,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蜂鳴。
它的智能捕捉系統似乎發現了什麼,鏡頭猛地向下一轉,對準了林淵腳下的地面。
那裡,正是剛才那個日記本被拿開的位置。
在那層薄薄的冰霜和灰燼覆蓋的凍土之上。
赫然印著一個烙印。
一個圓圈,裡面豎立的眼睛,和日記本上畫的一模一樣!
林淵蹲下身,手指懸停在那個烙印上方一寸處。
那裡正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氣息。
林淵猛地抬起頭,看向那茫茫的雪霧深處。
如果地上的烙印還有能量氣息。
那就說明……
留下這個印記的東西,或者說,那個讓探險隊至死都在恐懼的「正主」。
就在剛剛,甚至就在幾分鐘前。
它還站在這裡,站在這個被冰封的死人堆里。
或許,它剛才正低著頭,像在欣賞藝術品一樣,欣賞著這些被它變成「灰燼」的人類。
甚至有可能……
它現在根本沒走遠。
就在那片看不透的白霧裡,正用那隻豎立的眼睛,死死地看著這個新的闖入者。
林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站起身,對著虛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捉迷藏是吧?」
「藏好了。」
「被我找到,可是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