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直接調轉方向,正對著那處數百米高的岩壁,大步走了過去。
「探險的精髓是什麼?」
「不是在風景區打卡拍照,也不是在安全區里苟且偷生。」
林淵一邊走,一邊對著鏡頭說道,聲音在這空曠的死亡谷里迴蕩。
「探險,就是要把所有的問號,都給老子拉直!」
「今天,我就要走到那張臉的鼻子底下去看看,它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這種近乎自殺式的衝鋒,點燃了直播間的荷爾蒙。
剛才還喊著快跑的彈幕,立刻變成了清一色的【沖!】和【乾死他!】。
這就是林淵的魅力。
他能把那種面對未知的恐懼,硬生生轉化成一種令人血脈僨張的征服欲。
隨著越靠近那臉,周圍的地形發生了變化。
原本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地面,變得有些起伏不平。
林淵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忽然。
就在他邁出一步的時候,腳下的觸感變了。
那種堅硬、平整、甚至帶著觸感,絕對不是雪地能有的。
林淵停下腳步,用手高頻刀,敲了敲覆蓋著薄雪的地面。
鐺——
一聲悠長的金石之音,在峽谷中盪開。
這聲音……是金屬!
林淵眼神一凝,立刻從背包拿出一把工兵鏟,扒開覆蓋在表面的積雪。
隨著他的動作,一大片青黑色的物體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塊磚。
一塊足有一米見方,表面鐫刻著繁複雲雷紋的……青銅磚!
隨著清理面積的擴大。
第二塊、第三塊……
一條完全由這種青銅磚鋪設而成的道路,靜靜地蟄伏在這萬年冰雪之下。
道路寬約二米,一路筆直地延伸向前,直接通往那岩壁腳下的洞口。
直播間彈幕。
【青銅鋪路?】
【這紋路……是商周時期的雲雷紋!但這規格不對啊,這也太大了。】
就在林淵準備沿著青銅古道走的時候。
死亡谷的臉,說變就變。
一秒鐘前,天空還是灰濛濛的暮色,下一秒,整個世界就陷入了一種黑暗。
呼——
峽谷深處,風開始了。
林淵站在青銅古道上,抬頭看了看天空。
「各位,歡迎來到崑崙山脈的真正主場時間。」林淵對著鏡頭,神色輕鬆。
「接下來的環境,可能會讓百分之九十九的探險者選擇原地挖個洞躲起來。但對於咱們這趟直播來說,這才剛剛熱身完畢。」
話音剛落,鋪天蓋地的暴風雪就席捲而至。
雪花不是飄落,是砸下來的。
林淵伸手抓住一片雪花,放在眼前端詳了兩秒。
這雪,硬得出奇。
不是那種鬆軟的雪,而是帶著冰碴的混合體,打在「玄武」作戰服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溫度,瞬間從零下四十二度跌到了零下五十七度。
「燭龍」的鏡頭裡,能見度已經壓縮到不足一米。
林淵整個人幾乎被白茫茫的雪牆吞沒。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這是什麼級別的暴風雪?】
【主播,趕緊找地方躲一躲吧,這能見度根本沒法走啊。】
【我查了一下,這種強度的暴雪在崑崙山屬於極端天氣,往年記錄里死亡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不是,你們在擔心什麼?幽靈哥身上那套裝備,別說暴風雪,就算丟進冰箱冷凍室也凍不死他。】
【裝備再好,看不見路也白搭啊。】
林淵沒有停下腳步。
他低頭,目光落在腳下的青銅古道上。
這條路,依然筆直地延伸向前,消失在茫茫雪霧中。
「走。」
他只說了這一個字,邁開步子,踩著青銅磚繼續前行。
暴風雪的呼嘯聲,幾乎要蓋過所有聲音。
但林淵的腳步,穩得出奇。
每一步,都踩在青銅磚的中央位置。
直播間的觀眾漸漸發現,林淵的步伐並不快,但勝在穩定,根本沒有因為能見度的問題而減速或猶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淵走了大概十分鐘。
忽然。
他停了下來,低頭,盯著腳下的青銅磚。
那塊磚的左上角,有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凹槽。
凹槽里積滿了冰雪,但形狀很特殊,是一個「回」字形的花紋。
林淵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又過了五分鐘。
他再次停下。
腳下,還是那塊磚。左上角,還是那個「回」字形的凹槽。
直播間的觀眾還沒反應過來。
林淵又走了十分鐘。
第三次。
還是那塊磚,還是那個凹槽,一模一樣。
「有點意思。」
林淵終於開口了,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周圍白茫茫的雪霧。
「鬼打牆。」
這三個字一出,直播間的彈幕停滯了一秒,然後開始刷屏。
【什麼?鬼打牆?】
【我靠,這種事真的存在嗎?】
【主播你確定?會不會是你走錯了?】
【不對勁,我剛才一直盯著屏幕,幽靈哥明明是筆直往前走的,怎麼可能繞圈?】
林淵蹲下身,伸手在那塊磚上敲了敲。
鐺鐺鐺。
金石之音清脆。
「不是走錯。」他對著鏡頭,語氣篤定。
「我走的路,從頭到尾都是直線。但這條青銅古道,或者說整個峽谷的磁場,給我的感知做了手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這種陣法,並非讓牆移動,而是通過影響你的感知,讓你在小範圍內不斷兜圈子。你們看直播畫面可能覺得我在前進,但實際上,我的運動軌跡可能是一個圓。」
林淵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圓圈。
「這就是迷陣的核心。它不改變現實,只改變你對現實的認知。」
直播間裡,九州局的技術員正瘋狂敲擊鍵盤。
「磁場數據顯示,林淵所在區域的磁場強度波動達到峰值的三倍,這種環境下,普通人連方向感都會徹底喪失。」
老龍盯著屏幕,眉頭緊鎖。
「他能破嗎?」
「不知道。」技術員搖頭。
「這種級別的天然迷陣,連我們的衛星定位都會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