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呼——
一陣冷風毫無徵兆地從大廳入口吹來。
咔嚓。
一聲碎裂聲,在林淵身後響起。
林淵的身體緊繃。
那是肌肉在危險下的本能反應。
他沒有回頭,而是猛地向右側橫跨一步。
八極·闖步!
就在他閃開的時候。
剛才他站立位置背後的那個水晶容器,表面突然炸開了一道裂紋。
咕嚕嚕……
容器里原本平靜的渾濁液體,突然開始劇烈沸騰。
氣泡翻滾。
那個長著人臉的怪蛇,在液體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張緊閉的人臉眼睛,眼皮瘋狂顫動,似乎下一秒就要睜開。
【動了,它動了!】
【這玩意兒活了幾千年?不科學啊!】
直播間的觀眾都要嚇尿了。
這種被泡在罐子裡幾千年的標本突然復活,絕對是恐怖片裡最經典的橋段。
林淵卻沒有跑。
他反手握住高頻震盪刀的刀柄,雙腳不丁不八地站定,擺出了一個迎敵的架勢。
體內的內氣運轉。
只要那玻璃一碎,他就會第一時間把那怪物的腦袋削下來。
「想出來?」
林淵盯著那張人臉。
「出來我就送你回爐重造。」
然而。
預想中的破壁而出並沒有發生。
那怪蛇在液體裡劇烈地痙攣了幾秒鐘,那張人臉的嘴巴張合了幾下,吐出幾串氣泡。
然後,重新垂下了腦袋,那雙即將睜開的眼睛,也慢慢停止了顫動。
沸騰的液體逐漸平息。
一切又恢復了沉寂。
只有那道新出現的裂紋,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呼……
林淵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握刀的手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依舊沒有離開刀柄。
他走近那個容器,仔細觀察了一下。
容器底部的金屬底座上,有一顆暗淡的晶體,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灰白色,碎成了粉末。
「虛驚一場。」
林淵轉頭對著鏡頭解釋道。
「不是詐屍。」
「是這地方的維生系統還在運作。」
「剛才那陣風,觸發了某種感應機制,底座試圖給裡面的標本注入能量喚醒它。」
「可惜,幾千年過去了,這『核心』早就不行了。」
「剛才那一下,是它最後的迴光返照。」
【嚇死爹了!】
【我剛才手機都扔出去了,剛剛撿回來。】
【這古文明的科技樹到底點歪到什麼程度了?幾千年了還能感應?】
林淵拍了拍容器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雖然沒活過來,但這說明了一個問題。」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這座塔,是活的。」
「它的防禦機制並沒有完全失效。」
「這裡只是第二層,存的都是些失敗品,能量供應也是最低級的。」
「要是再往上走……」
「上面的東西,說不定真的還能動。」
既然知道了這裡是生化實驗室,林淵也就沒了繼續參觀的興致。
這些泡在罐子裡的東西雖然獵奇,但看多了也容易做噩夢。
他穿過這片令人作嘔的標本區,來到了通往第三層的入口。
和第一層一樣,這裡也有一道石門。
只不過,這道門上沒有雕刻眼睛。
而是立著一塊黑色的石碑。
石碑只有半人高,表面粗糙,上面用那種古老的文字刻著兩行字。
林淵把光打在石碑上。
「生人止步。」
「入者必死。」
簡單的八個字。
【一般看到這種碑,主角都是直接一腳踹開的。】
【要是真聽話回去了,那還叫探險嗎?】
【幽靈哥:我就喜歡這種要命的地方。】
林淵看著石碑,突然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石面。
「古人就喜歡搞這套。」
「好像立塊碑就能把人嚇跑似的。」
「在我看來,這上面寫的不是『生人止步』。」
話音落下,他抬起腳,直接跨過了那塊石碑。
「這上面寫的分明是——」
「歡迎光臨,內有驚喜。」
……
林淵一腳踏過那塊刻著「入者必死」的石碑,眼前豁然開朗。
沒有預想中的黑暗,反倒是一片亮眼的銀白。
整個第三層空間,地面被一片銀色所取替,形成一塘池水。
池水上,每隔幾米便立著一根漆黑的石柱。
【這是什麼?】
【這顏色不對勁啊,怎麼跟鏡子似的?】
【這特麼看著像重金屬污染現場。】
林淵站在池水邊,看了一眼無人機顯示的環境監測數據。
那上面的讀數變成了深紅色。
「各位,這要是誰敢下去游一圈,我保證他下輩子都能當個發光體。」
「這是水銀。」
「而且是純度極高的水銀。」
林淵指了指空氣中那些肉眼難辨的微塵。
「這裡的汞蒸氣濃度,大概是致死量的幾百倍。別說吸一口,就是皮膚稍微接觸久一點,神經系統就會直接報廢。」
【水銀?這麼多?】
【主播這裝備牛逼啊,抗寒不說,還防毒。】
林淵調整了一下呼吸面罩的過濾功率。
「古人認為水銀是『不死之液』,能防腐,能聚氣。」
「但在我看來,這地方就是一個巨大的劇毒防腐池。」
他走到池邊,探頭往下看,銀色的液面平靜如死水。
但在那銀光之下,隱約可見一個個黑色的陰影在沉浮。
那是屍體,密密麻麻的不知多少。
它們不是那種乾癟的乾屍,也不是腐爛的骸骨。
因為長期浸泡在水銀里,這些屍體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白色,肌肉組織完好無損,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見。
「這些應該是當年修建這裡的工匠,或者是被抓來的祭品。」
林淵聲音微沉。
「完工之日,就是滅口之時。直接趕進池子裡,用水銀活活淹死,煉成『鎮河屍』。」
「這手段,講究。」
【別講究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也太殘忍了。】
【這麼多屍體泡在裡面,這不就是個大號的福馬林池子嗎?】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些東西不會活過來吧?】
「活過來?」
「那正好。」
「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助人為樂。」
「要是它們不想睡,我就幫它們做個深度睡眠理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