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著屏幕上那紅得發紫的數據條,眉頭緊鎖。
「這裡的能量流極其混亂,而且充滿了攻擊性。」
「這說明……」
他指了指前方那些不斷移動的金屬地板和頭頂的齒輪。
「這整個大殿,就是一個活的機關。」
「這不是死的建築,這是一個動態的迷宮。」
林淵走到大殿邊緣,低頭往下看。
腳下的深淵深不見底,只有黑漆漆的霧氣在翻滾。
而在那些懸浮的金屬板之間,沒有任何護欄。
「這下面是萬丈深淵,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個不斷變化、隨時可能變形、翻轉的機械迷宮裡,找到通往下一層的路。」
林淵收起那根還在亂叫的探測儀,換上了一根細長的「尋蹤探針」。
這種純物理的探針,在這種強磁場環境下比電子設備更靠譜。
他沒有急著邁步,而是找了個相對安全的角落盤腿坐下。
「別急,兄弟姐妹們。」
「面對這種純技術的迷宮,靠蠻力是沒用的。」
「你拳頭再硬,能硬得過這幾百噸重的實心青銅齒輪?」
「你速度再快,能快得過這瞬間塌陷的地板?」
林淵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關,得靠腦子。」
他閉上眼,開始結合機關術知識和剛才看到的那些齒輪運轉的規律。
這不僅僅是機關,這還是陣法。
墨家機關,講究的是「非攻」,主守。
公輸家機關,講究的是「霸道」,主殺。
而這裡,顯然融合了兩家的精髓。
既有墨家的精巧繁複,又有公輸家的狠辣霸道。
十分鐘後。
林淵猛地睜開眼。
「找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深淵邊緣。
在他面前,是一塊只有一米見方的金屬板。
這塊板子正以一種奇怪的韻律上下浮動。
「這迷宮看起來亂,其實是有節奏的。」
「就像是彈鋼琴,每一個齒輪的咬合,每一塊地板的移動,都是樂譜上的一個音符。」
「只要踩准了節奏,這殺人機器,就是送我們過關的電梯。」
林淵回頭對著鏡頭眨了眨眼。
「各位,看好了。」
說完,他看準時機,在那塊金屬板升到最高點的時候,一步邁出。
就在他落腳的時候,頭頂那個巨大的齒輪突然發出一聲轟鳴。
咔嚓!
原本平穩的金屬板猛地向下一沉。
與此同時,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突然彈射出兩排鋒利的尖刺,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臥槽!剛上來就是死局?】
【這板子在下墜啊!下面是深淵!】
林淵卻絲毫不慌。
就在金屬板下墜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向左側橫跨一步。
那裡明明是空的。
但就在他的腳即將踩空的時候,一塊新的金屬板「咔」的一聲從側面滑了過來,精準地接住了他的腳。
這一步,分毫不差。
「看見了嗎?」
林淵站在新的板子上,隨著板子緩緩向大殿深處平移。
「這就叫節奏。」
「在這個天工殿裡,眼睛是會騙人的,但規律不會。」
「九州局的朋友們,建議把這裡的結構圖記錄下來。」
「這不僅僅是機關術,這是兩千年前的自動化流水線邏輯。」
「始皇帝不僅想要統治地上,他甚至想在地底下,造出一個永動的機械帝國。」
……
巨大的青銅齒輪在頭頂緩緩轉動。
林淵的身影在那些不斷移動、翻轉的金屬板上行走。
「看見左邊那根連杆了嗎?」
林淵一邊在兩塊相距三米的浮板間跳躍,一邊指著不遠處一根正在做活塞運動的粗大銅柱。
「它的頻率是三秒一個來回,帶動的氣流會形成一個向下的風壓陷阱。」
他側身避開一股噴涌而出的熱浪,髮絲被吹得狂亂飛舞。
「要是剛才我慢了半拍,這會兒已經被這股氣流拍進下面的無底洞裡,變成一張肉餅了。」
直播間的觀眾看得大氣都不敢喘,屏幕前的每一個人都感覺手心全是冷汗。
【這特麼比神廟逃亡刺激多了!】
【主播這預判簡直絕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微操嗎?】
【我剛才看那板子翻過去了,差點以為幽靈哥要掉下去了。】
【這哪裡是秦始皇陵,這分明就是馬里奧的地獄關卡啊!】
【樓上的,馬里奧掉下去還能重來,幽靈哥掉下去就只能全劇終了。】
林淵瞥了一眼彈幕。
「全劇終?那不能夠。」
「咱們這才剛進新手村,真正的BOSS還沒露面呢。」
話音剛落,一陣細微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滋滋滋——
聲音是從頭頂那些錯綜複雜的青銅管道里傳來的。
林淵眼神一凜,突然整個人向後仰倒,做出一個標準的鐵板橋動作。
唰!
幾道寒光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掠過。
緊接著,幾個黑影從上方的管道中墜落,八隻鋒利的金屬長腳深深刺入旁邊的金屬板中,濺起一連串火星。
那是幾隻臉盆大小的青銅蜘蛛。
通體由暗金色的金屬打造,背部刻滿了詭異的紋路,八條腿並非生物的節肢,而是八柄打磨得鋒利無比的彎刀。
它們沒有眼睛,頭部的位置只有一個不停收縮的鏡頭狀晶體,閃爍著猩紅的光點。
「喲,來客了。」
林淵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手中的高頻震盪刀出鞘,嗡鳴聲大作。
「公輸家的『八刃蛛』。」
他盯著這幾隻把金屬板抓得嘎吱作響的小東西,語速飛快地科普。
「這是天工殿的巡邏保安,別看個頭小,這玩意兒的八條腿堪比特種合金,而且……」
滋!
一隻八刃蛛突然張開「口器」,一道銀白色的細絲激射而出,直奔林淵的面門。
林淵偏頭避開,那絲線射在身後的立柱上,竟然冒起了一股青煙,立柱表面被腐蝕出一道深痕。
「……而且還帶強酸和劇毒。」
林淵補完了後半句。
「這要是被纏上,嘖嘖,那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化為膿水』。」
幾隻八刃蛛顯然沒有聽解說的心思。
它們配合極其默契,三隻從正面佯攻,另外兩隻利用鋒利的刀腿鉤住天花板的鏈條,盪鞦韆一樣繞到了林淵身後。
這哪裡是沒腦子的機關,分明就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小隊。
「玩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