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朱雀區退出來，林淵腳下不停，轉身就鑽進了北面那條通道。
剛一邁過界線，就像是從火爐直接跳進了冰窖。
「各位，歡迎體驗冰火兩重天。」
「剛才還是桑拿房，現在直接進冷庫了，這秦始皇陵的空調系統是不是有點太極端了？」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回味剛才那波操作，這會看到寒氣逼人的玄武區，風向立馬變了。
【這溫差得有兩百度吧？也就是幽靈哥有這身裝備，換個人血管早爆了。】
【這才是真正的極寒之地啊，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冷。】
【前面那是啥？怎麼黑乎乎的一大坨？】
順著無人機「燭龍」的鏡頭看去，通道盡頭並沒有什麼複雜的機關陣列，只有一堵牆。
一堵橫亘在通道中央，把路堵得嚴嚴實實的牆。
牆體通體漆黑，表面並不光滑，而是由無數塊玄武岩和合金層層疊壓而成，上面雕刻著一隻巨大的玄武浮雕。
龜蛇交纏，那蛇頭探出牆面足有半米，一雙石頭雕刻的眼睛盯著來人。
林淵走到牆根底下，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牆面。
手感粗糙，堅硬得像是一整塊天外隕鐵。
「好傢夥，這是把城牆搬進來了？」
他曲指在牆面上敲了兩下。
咚、咚。
「這不是普通的石牆。」
林淵退後兩步，抽出腰間的高頻震盪刀。
等離子氣刃拉出一道妖異的光弧。
「試試硬度。」
他手腕一抖，刀鋒帶著嗡鳴聲斬向牆壁。
滋——！
火星四濺。
刀刃僅僅沒入了不到三厘米，就再也切不動了。
林淵趕緊撤刀。
只見那切口處，黑色的岩石和金屬層早已熔化融合在一起，不僅沒有崩裂，反而像癒合的傷口一樣，把刀刃剛才造成的破壞給「吃」了進去。
【這牆成精了？】
【連高頻刀都砍不動？這還是物理材質嗎？】
【看著像是有彈性的，難道是某種非牛頓流體金屬？】
林淵收刀入鞘，看著那道淺淺的白痕，指著牆壁斷面解釋道。
「這叫疊層裝甲，中間夾雜了類似軟鉛或者某種高分子吸能材料。」
「兩千年前的公輸家，居然懂複合裝甲原理。」
「這種結構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它軟硬不吃。」
「你用剛猛的力道打它，它有硬層頂著；你用利器切它，中間的軟層會把你的動能全部吸收分散。」
「別說高頻刀，就算現在扛一門火箭炮過來，轟上去也就是聽個響，牆皮都不會掉一塊。」
直播間一片哀嚎。
【那完了，物理免疫啊這是。】
【要不試試那根寒鐵刺？凍脆了再敲？】
林淵卻並沒有表現出多少焦慮。
他開始活動手腕，關節發出啪啪的響聲。
「科技狠活不行，那就只能返璞歸真了。」
他扭了扭脖子，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對付這種玩『厚重』流氓戰術的，就得用更純粹的手段。」
林淵走到牆壁前，並沒有擺出攻擊架勢，而是像個老中醫問診一樣，把耳朵貼在了冰冷的牆面上。
右手食指彎曲，有節奏地在牆壁各個方位敲擊。
篤、篤、篤。
篤篤。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通道里卻清晰可聞。
他在聽。
風水眼透過表層的玄武岩，直視內部那錯綜複雜的應力結構。
這世上沒有絕對完美的防禦。
只要是拼接的，就一定有縫隙。只要是受力的，就一定有節點。
哪怕是這種複合疊層裝甲，在內部材料的結合處，也必然存在著應力不均的薄弱點。
只要找到了那個特定的頻率，再堅固的堡壘也會從內部瓦解。
足足過了三分鐘。
直播間的觀眾都快急死了，以為主播在對著牆壁面壁思過。
突然。
林淵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手指按在玄武浮雕那龜甲正中心偏下三寸的位置。
「就在這兒。」
他後退半步，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丹田內的氣海翻騰，內氣順著經脈奔涌至右臂。
「兄弟姐妹們，看好了。」
「給你們表演一個，暴力拆遷。」
【幽靈哥這是要幹嘛？用拳頭砸？】
【別鬧了，刀都砍不動，手不要了？】
【這可是幾米厚的複合鋼板岩石牆啊！】
林淵沒有理會彈幕的質疑。
他深吸氣，胸廓高高隆起，隨後猛地一沉。
右拳毫無花哨地轟出。
但這並不是那種全力爆發的一擊，拳頭接觸牆面的瞬間，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響動。
噗。
就像是拍了一下棉被。
緊接著。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他的拳頭並沒有收回來，而是貼著牆面，以一種極快且極具韻律的節奏，不斷的顫動轟擊。
每一次擊打，牆體都會隨之產生一次震顫。
「這是八極拳里的『疊浪勁』。」
林淵一邊維持著高頻輸出，一邊咬著牙低喝。
「第一道勁力打進去，別急著爆，那是引子。」
「第二道勁力追上去，推著第一道往裡鑽。」
「一浪疊一浪，層層疊加！」
隨著他拳速越來越快，那堵原本死寂的巨牆內部，竟然開始傳出「嘎吱」聲。
林淵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每一拳揮出，都帶著特殊的震盪頻率。
這種頻率無視了表層的堅硬，直接透入牆體核心，破壞著那些原本緊密咬合的結構。
第六十拳！
牆體表面的玄武浮雕開始出現裂紋。
第七十拳！
那個被擊打的點周圍，堅硬的玄武岩竟然開始像酥餅一樣掉渣。
第八十拳！
整堵牆都在劇烈搖晃，通道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林淵感覺到了。
牆體內部那個應力節點，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那股積蓄了八十拳的龐大力量，此刻像被壓抑到了極致的火山，只差最後一點火星。
「第八十一！」
「給我……開！」
林淵雙目圓睜。
這最後的一拳，不再是之前的寸勁震盪。
而是匯聚了全身精氣神，調動了腰馬合一的巔峰爆發！
八極·崩！
轟隆——！！！
這一拳下去，那堵厚達數米、連高頻刀都無可奈何的複合裝甲牆。以林淵拳頭落點為中心，那個點立刻凹陷下去半米深。
緊接著，無數道裂紋向四周蔓延。
崩裂聲連成一片。
下一秒。
這堵屹立了兩千年的玄武壁，竟然化作了滿地的碎石和金屬廢料，轟然坍塌。
林淵收拳而立，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右臂微微顫抖，拳面上滲出點點血跡，那是反震力造成的毛細血管破裂。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極其淡定。
林淵輕輕吹了吹拳頭上的灰塵，對著鏡頭挑了挑眉。
「誰說物理免疫？」
「那是你們沒找對頻率。」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直播間裡足足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彈幕爆發。
【真給拆了？】
【這就是八極拳嗎？我也練過，怎麼感覺我練的是廣播體操？】
林淵跨過滿地的碎石廢墟，來到後面的空間。
那裡並沒有什麼複雜的機關，只有一個絞盤，上面纏繞著粗如手臂的青銅鎖鏈。
而在絞盤的正上方，懸掛著一面青銅古鏡，鏡面上水波流轉，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那是玄武位的核心控制中樞。
林淵走到絞盤前，伸手握住那冰冷的把手。
「熱身結束。」
他用力一推。
沉重的絞盤開始轉動，帶動著地底深處的齒輪咬合。
與此同時，外面的四象羅盤門上。
北方玄武位的凹槽，亮起了一道深邃的藍光。
「二分之一。」
林淵轉身看向剩下的兩個方向。
「東青龍，西白虎。」
「一個主生機，一個主殺伐。」
「咱們接下來，去會會那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