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大吼一聲，腎上腺素飆升。
他不再省力氣，手中的划槳掄得像風車一樣，配合著水流的沖勢，給皮划艇來了個暴力加速。
「坐穩了！最後衝刺！」
皮划艇如離弦之箭，向著那個光點瘋狂突進。
光點迅速擴大。
從針尖大小變成碗口大，再變成一個巨大的光洞。
轟隆隆的水聲震耳欲聾。
那是地下暗河匯入外部水系時的巨大落差造成的轟鳴。
「沖！！！」
林淵一聲暴喝。
皮划艇順著一道近乎垂直的水瀑，從黑暗中呼嘯而出。
嘩啦——！！！
巨大的水花炸開。
刺眼的白光充斥了整個視野。
林淵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生理性的淚水都流了出來。
等到視力恢復，他發現自己已經衝出了地底，正漂浮在一條寬闊浩蕩的大河之上。
皮划艇在河面上轉了好幾個圈才穩住身形。
林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冰涼，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沒有地底那種陳腐的霉味，也沒有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是人間煙火氣。
此時。
正是黎明時分。
東方天際，一抹魚肚白剛剛泛起，將天邊的雲層染成了淡淡的青灰色。
晨霧瀰漫在寬闊的河面上，兩岸是連綿起伏的黃土塬，遠處還能看到影影綽綽的村莊輪廓和早起勞作的農人身影。
這裡是關中平原。
八百里秦川。
「出來了……」
林淵癱坐在皮划艇里，看著這熟悉的景色，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恍如隔世。
真的就是恍如隔世。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兩千年前的地宮裡，面對著那位千古一帝；現在，他又回到了這個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的現代世界。
這不僅是空間的跨越，更像是穿越了時光的長河。
【這就出來了？牛逼！】
【這就是傳說中的渭河吧？我看這地形像。】
【天亮了……看了一天一夜，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一幕我居然有點想哭。】
【這就是重獲新生啊！恭喜幽靈哥通關秦始皇陵副本！】
【撒花！完結撒花！這一天一夜太刺激了，我要去補覺了。】
林淵坐直了身子，回頭望去。
他衝出來的地方，是一處位於峭壁下方的隱蔽水蝕洞。
此刻，隨著河水的蕩漾，那個洞口處的光影開始變得模糊。
僅僅十幾秒鐘的時間。
那個黑黝黝的洞口竟然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長滿了青苔的完整岩壁，只有下方不斷湧出的暗流，證明著那裡曾經有一個出口。
「果然……」
林淵苦笑一聲。
老祖宗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這最後的一道門，也隨著他的離開而徹底封閉。
從此以後，那個地下的世外桃源，那位沉睡的帝王，將再次與世隔絕，成為真正的傳說。
林淵看著那片岩壁，眼神複雜。
他抬起手，對著那個方向，最後揮了揮。
「再見了，始皇帝。」
「這盛世，您就在夢裡慢慢看吧。」
說完，林淵調轉船頭，劃著名皮划艇，向著岸邊一處無人的淺灘靠去。
這一趟探險雖然結束了，但這事兒還沒完。
背包里的傳國玉璽，還有那份沉甸甸的契約。
以及……
這一夜直播帶來的滔天巨浪，估計這會兒才剛剛開始發酵。
林淵來到沙灘上，把那艘黑科技皮划艇收進空間背包，一屁股坐在河灘上。
衝鋒衣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全是泥灰和蹭上的青苔，整個人像是剛從泥坑裡刨出來的一樣。
累。
這種累不是跑了個馬拉松那種肌肉酸痛，而是像是靈魂被人抽出來放在甩干機里轉了八百圈，腦漿子都搖勻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對著鏡頭說道。
「行了，兄弟姐妹們。」
「老祖宗也看了，長城也走了，漂流也玩了。現在的我，那是又餓又困，急需找個地方整碗羊肉泡饃回回血。」
林淵衝著還在瘋狂滾動的彈幕擺了擺手，比了個勝利手勢。
「本次探險直播，到此結束。」
「咱們……下次見。」
彈幕立刻刷屏，那是觀眾同時心碎的聲音。
【別啊！幽靈哥別走！我還能熬！我不用睡！】
【這就下播了？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啊！】
【我也想吃羊肉泡饃！主播求地址，我去給你買單！】
【下次見是什麼時候？你別像上次一樣一失蹤就是半個月啊！】
【老公再見！一定要注意身體啊嗚嗚嗚！】
林淵沒再看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挽留，手指在虛空中利落地一點。
啪。
直播間黑屏。
世界安靜了。
耳邊只剩下渭河水嘩嘩流淌的動靜，還有不知名的水鳥在蘆葦盪里瞎叫喚。
林淵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往後一躺，攤成了個「大」字。
這種劫後餘生的寧靜，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躺了大概五分鐘，林淵才翻身坐起。
他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片荒灘，除了不遠處的野鴨子，連個鬼影都沒有。
「是個分贓……不對，是個清點戰利品的好地方。」
林淵搓了搓手，意念一動。
一方溫潤的玉璧憑空出現在掌心。
和氏璧。
也就是傳說中的傳國玉璽。
離了地宮那昏暗的環境，在清晨的自然光下，這塊玉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它不是那種毫無瑕疵的純白，而是帶著一種富有生命力的溫潤，玉質內部隱隱有流光轉動，像是封印了一條活著的江河。
「第三把鑰匙，到手。」
林淵握著玉璽，感受著裡面傳來的那一絲絲溫熱的脈動。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手裡握著的不是一塊石頭，而是這片土地千百年來的心跳。
緊接著，他又掏出了那個鮫人皮製成的捲軸。
徐福的海圖。
這玩意兒在陽光下就不發光了，看著像是一塊普普通通的老舊皮革。
但林淵知道，這上面記載的那條航線，那個被標註為「歸墟」的紅圈，價值甚至不比手裡的玉璽低。
清點完戰利品，是時候收穫本次直播的震驚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