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運起風水眼。
在他的視野里,這石廳立刻變了模樣。
地面上那複雜的八色陣圖,不再是死的石頭,而是變成了一條條流動的能量線路。
地底深處那磅礴的兵煞之氣,被這個陣法源源不斷地抽取上來,注入到那八尊青銅甲士的腳底。
這八個大傢伙,根本就不是獨立的個體。
它們是和整個大陣連在一起的!
「看出門道了嗎?」
林淵指了指那八尊銅人。
「曹老闆這是把機關術和風水陣法玩出了花兒啊。」
「這八個鐵疙瘩,就是這個陣法的『守護神』。」
「只要地面的陣圖不破,它們就能源源不斷地從地脈里吸取能量。」
「換句話說,這是一組自帶無限回血、無限藍條的超級BOSS團。」
「只要在這石廳里,它們就是永動機。」
林淵這番話,直接給直播間的觀眾潑了一盆冷水。
【無限回血?】
【這把高端局。】
【這就是「巨門鎖龍」的威力嗎?這是要關門打狗啊!】
林淵卻沒理會彈幕的哀嚎。
他站在石廳入口,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該從哪個方向下腳。
擺在他面前的,正好是八條通道,分別通向那八尊銅人腳下的方位。
每一條通道的顏色都不同,對應著八門。
「兄弟姐妹們,給個建議,走哪個門?」
林淵難得地把選擇權交給了觀眾。
彈幕立刻起鬨。
【生門!必須生門啊!】
【對對對,不管是小說還是兵法,生門都是唯一的活路。】
【主播聽我的,東北方是生門,走那邊准沒錯。】
【千萬別走死門!那個拿著大砍刀的看著就嚇人!】
【開門也可以吧?開門大吉嘛!】
彈幕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刷「生門」。
畢竟按照常識,既然叫「八門金鎖」,那生門肯定代表著生機。
這是刻在國人骨子裡的風水常識。
林淵看著那一排排刷過的「生門」,露出了一個笑容。
「生門?」
他搖了搖頭,伸出食指晃了晃。
「你們啊,還是太年輕,太單純。」
「如果這是一般的風水師布的陣,走生門或許沒錯。」
「但你們別忘了,咱們今天是在誰的地盤上撒野。」
林淵指了指腳下。
「這是曹操的疑冢。」
「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夢中殺人,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的曹孟德。」
「你們覺得,這麼一個多疑、狡詐、從不按套路出牌的亂世奸雄,會老老實實地把活路留在大名鼎鼎的『生門』里?」
林淵這番反問,讓直播間的彈幕稍微停滯了一下。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跟曹操講規矩,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兵法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林淵邁開步子,並沒有走向東北方的「生門」,而是徑直走向了西方。
那裡,是一片漆黑如墨的石板路。
而在那條路的盡頭,站著一尊手持巨型斬馬刀的青銅甲士。
它的腳下,刻著一個鮮紅如血的大字——【死】。
死門!
【主播你瘋了?那是死門啊!】
【別去啊!那地方看著就邪門!】
【這是要去送人頭?】
林淵腳步不停,聲音卻異常冷靜。
「在這個陣里,生門,才是最大的陷阱。」
「我要是猜得沒錯,那生門下面,指不定藏著連環翻板。」
「只要你抱著求生的念頭踏進去,立馬就會死得連渣都不剩。」
他走到黑色石板路的邊緣,停下。
那尊銅人,雖然還沒動,但那股壓迫感已經撲面而來。
「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才是曹操的邏輯。」
「想要破這種絕戶陣,就得有敢死的心。」
林淵轉過頭,對著鏡頭咧嘴一笑。
「所謂『死中求活』,就是這個道理。」
「真正的鑰匙,就藏在這個看起來最凶、最惡、最不可能有活路的死門裡。」
說完。
林淵根本沒給觀眾反應的時間。
抬起腳,重重地一步踏在了那塊刻著【死】字的黑色石板上。
「轟——!」
就在他腳掌落地的時候。
整個圓形石廳,猛然間顫抖了一下。
地面上,那原本靜止不動的八色陣圖,突然開始旋轉起來。
緊接著。
那八尊原本安靜的青銅甲士,它們的頭顱緩緩轉動。
八雙原本黑洞洞的眼眶裡。
在一瞬間,同時亮起了冰冷的紅光!
尤其是林淵正前方那尊。
它手中的斬馬刀猛地一震,迅速劈下。
直播間的畫面里,那把裹挾著黑色煞氣的巨刃立刻填滿了整個鏡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主播要被這一刀剁成兩截肉泥的時候,林淵整個人向左側滑出半步。
這半步,不多不少,剛好貼著那斬馬刀的刀鋒擦過。
「當!」
斬馬刀重重劈在黑色石板上,那堅不可摧的地面直接崩開一條半米深的裂口,碎石向四周激射而出。
「好險,差點就被曹老闆強制下線了。」
林淵的聲音里聽不出半點驚慌,反而透著股子戲謔。
但他並沒有趁著銅人舊力未盡、新力未生的時候發動攻擊,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他在那銅人龐大的身軀陰影下,右腳猛地抬起,對著地面上那繁複陣圖中的一個不起眼凸起,狠狠地跺了下去。
啪!
這一腳,他運足了八極拳的震腳勁力。
看似踩在空處,但整個地面下的氣機流轉似乎都跟著這一腳顫抖了一下。
正在持刀準備橫掃的青銅甲士,那原本流暢兇猛的動作,突然出現了一剎那的停滯。
它高舉的手臂僵在半空,那雙冒著紅光的眼睛裡閃爍了一下。
「就是現在!」
這一刻的卡頓,在普通人眼裡或許連眨眼的時間都不到,但在林淵眼裡,這就是天大的破綻。
他身形如電,直接欺入銅人懷中。
「八極·窩心頂!」
不,不對。
在即將撞上的時候,林淵身形猛地一矮,變頂為崩,那積蓄了全身勁力的右拳,轟向了青銅甲士的右膝關節側面。
那裡,是它全身護甲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傳動結構的連接點。
「給我趴下!」
咚——咔嚓!
八極拳最講究的就是爆發力,加上這一拳打得正是關節受力的死角。
那青銅甲士,右腿膝蓋竟然被硬生生打得反向彎曲。
失去了右腿支撐,這尊龐然大物重心立刻崩潰。
轟隆一聲單膝跪倒在地,手中的斬馬刀不得不插在地上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林淵一擊得手,立刻抽身後退,拉開了五米的安全距離。
他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石屑,衝著那還在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銅人吹了聲口哨。
「怎麼樣?」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寂後,開始刷屏。
【這是什麼操作?】
【它怎麼突然卡了?剛才那一下明顯是卡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