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坑，看了就知道。」
林淵運轉風水眼。
原本那個風景如畫的世界，變了。
那清澈見底的泉水消失了。
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漩渦。
那漩渦就在泉眼的正下方，像是一張張開的深淵巨口。
無數道血紅色的能量線條，在漩渦周圍形成。
它們並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源源不斷地把周圍的生氣慢慢地吞噬進去。
然後在漩渦中心，經過某種擠壓和轉化，變成了一股漆黑如墨的死氣。
「嘶——」
饒是林淵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什麼陣法。
這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生命收割機！
那些血紅色的線條，根本不符合傳統的陰陽八卦方位，也不遵循五行生剋的道理。
它們充滿了混亂的氣息。
「好大的手筆。」
林淵看著那個漩渦，喃喃自語。
「這根本不是道家的路數。」
「這是方術。」
「而且是最偏門、最陰毒的那種『逆天改命』之術。」
「曹操手下養的那群方士，還真他娘的是群瘋子，居然敢在龍脈源頭搞這種斷子絕孫的工程。」
【幽靈哥，你看到了什麼？快給我們描述一下啊！】
【急死我了，我看那就是個水坑啊。】
【這就是主播說的「生機與死氣並存」？】
林淵平復了一下心頭的震動。
面對這種級別的陣法，貿然闖進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哪怕他現在有奧義級八極拳傍身，也不敢拿肉身去硬抗這種天地之力的絞殺。
「兄弟姐妹們，這最後一道菜，有點硬，容易崩牙。」
林淵在草地上坐了下來，正對著那個看不見的漩渦。
「這下面的陣法，我沒見過。」
「它是個變種，是個縫合怪。」
「想要破它，光靠蠻力不行，得動腦子。」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
整個人入定一般，一動不動。
只有他眉心處，時不時閃過的一抹微光，顯示著他的大腦正在進行著堪比超級計算機的瘋狂推演。
風水眼並沒有關閉。
在他的意識海里，那個黑色漩渦正在被層層拆解。
每一條能量線的走向，每一個節點的強弱，每一次旋轉的頻率……
所有的數據都在他的腦海里飛速流淌。
直播間的觀眾雖然看不到林淵腦子裡的畫面，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凝重氣氛給感染了。
原本滿屏亂飛的騷話彈幕也少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
那個坐在草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終於有了動靜。
林淵猛地睜開眼。
「牛逼。」
這是林淵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兄弟姐妹們，實錘了。」
林淵指了指那個看不見的地下漩渦。
「當初給曹操設計這個局的人，是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才情能壓得住半個三國的瘋子。」
直播間裡，此時在線人數已經飆升到上億。
大家看了這貨坐了一個小時的「枯禪」，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問題，這會兒見他終於開口，彈幕瞬間把屏幕淹沒。
【別賣關子了！到底是個啥？】
【看你這表情，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能讓幽靈哥說牛逼的局，那得是多大的坑？】
林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走到那汪清澈的泉水邊。
「大家都聽說過諸葛亮五丈原點七星燈續命的故事吧？」
「傳說若七日內主燈不滅，便可增壽一紀，也就是十二年。」
說到這，林淵冷笑了一聲。
「那是個『續命局』，講究的是向天借命。」
「但這下面的玩意兒，反過來了。」
他伸出手指。
「這是『七星奪命陣』！」
「這布陣之人，把諸葛孔明那套救人的玩意兒給逆練了。原本是勺口朝內聚氣，現在是勺口朝外吸煞。」
「正所謂順則凡，逆則仙，只在中間顛倒顛。」
「但這人顛倒得太狠了。」
「他在底下布了七盞『長明鬼燈』，對應北斗七星的方位。」
林淵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
「任何活物，只要踏進這泉水一步，陣法立馬激活。」
「那七盞鬼燈會像七台大功率抽水機一樣，瘋狂抽取闖入者的生命精氣。」
「你越強，生命力越旺盛，它抽得就越快，燒得就越旺。」
「而這被抽走的生命力，會反過來滋養大陣，讓這絞殺之力變得更猛。」
「這就是個死循環。」
「也是個絕戶計。」
林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下面。
「我要是普通人，現在跳下去，不需要什麼機關暗器，也不需要什麼粽子怪獸。」
「只要我不懂得怎麼破陣，頂多十分鐘。」
「我就會從一個二十來歲的精神小伙，變成一具皮包骨頭的老乾屍。」
「而且是那種連火化都省了，一碰就碎成渣的灰。」
直播間裡死一般的沉寂。
緊接著，是一片代表著恐懼的感嘆號。
【直接抽壽命？這怎麼玩？這根本沒法玩啊！】
【這是規則層面的抹殺吧？防禦再高有個屁用！】
【溜了溜了，主播趕緊撤吧，命要緊。】
【我想把我不講理的前女友扔進去，不知道能不能行……】
【樓上的，你是魔鬼嗎？不過如果你眾籌，我出一塊。】
看著滿屏勸退的彈幕，林淵卻笑了。
「撤？」
「我都走到這兒了，那是曹老闆家門口，我這腳都抬起來了，你讓我縮回去？」
「那不是我的風格。」
林淵從空間背包里拿出一罐快樂水，一飲而盡。
「這世上沒有破不了的局。」
「哪怕是這種逆天改命的方術，它也有個後門。」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要在我的生命力被抽乾之前，強行把那七盞鬼燈的方位給扭回來！」
「把『奪命』，變回『續命』。」
「這是一場跟我自己小命的賽跑。」
「跑贏了，我還是那個讓人恨得牙痒痒的探險家。」
「跑輸了，我就給曹老闆當個跨越千年的陪葬童子。」
林淵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體內的內氣開始運轉。
《八極撼天訣》全力催動。
雖然這功法擋不住生命流逝，但能讓他在水下的動作更快，爆發力更強。
「而且，你們不覺得這很刺激嗎？」
林淵對著無人機鏡頭，笑容燦爛得像個要去春遊的孩子。
「跟天斗，跟地斗，跟死了快兩千年的奸雄斗。」
「其樂無窮啊！」
他走到泉眼邊。
那原本清澈的水面，在他眼中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張黑色巨口。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兄弟姐妹們，最後一道菜了。」
「別眨眼。」
「看哥怎麼給曹老闆把這桌子給掀了！」
話音剛落。
林淵雙腿猛地發力，高高躍起。
「噗通！」
水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