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緩緩抬起頭。
此時的他,渾身被暗金色的氣焰包裹,長發無風自動,雙眼之中只有純粹的殺意。
那股氣勢,已經不再是一個探險家,甚至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尊降臨凡間的……魔神!
半空中。
剛剛穩住身形的曹操屍皇,猛地抬起頭。
那一雙幽藍色的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驚恐。
是的。
驚恐。
作為在「九龍鎖屍局」中孕育了兩千年的怪物,它擁有著近乎不死的特性。
哪怕肉身被毀,只要大魏國運不滅,它就能無限重生。
但此刻。
在那個人類手中那把即將崩碎的長刀上。
它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將它徹底抹殺的氣息!
那是一種能夠切斷因果、斬斷氣數、讓它連同背後的國運一起灰飛煙滅的恐怖力量!
逃!
必須逃!
這是屍皇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它根本沒有半點猶豫,身形一晃就要化作殘影遁入虛空。
「想跑?」
林淵冷笑。
「晚了!」
隨著他這兩個字出口。
方圓百米內的空間,被瞬間抽乾了空氣,變得粘稠無比。
那是刀意!
足以封鎖空間的絕世刀意!
曹操屍皇驚駭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已經被那股氣機徹底鎖死。
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渾身燃燒著暗金火焰的人影,舉起了手中那把即將破碎的刀。
「曹孟德,你也算是個人物。」
「能死在這一招之下,不冤。」
林淵深吸一口氣,肺部發出風箱般的轟鳴。
他雙手高舉長刀,整個人向後拉伸成一張緊繃的大弓。
刀尖之上,一點極致的光芒正在匯聚。
那光芒太亮了。
亮得讓人無法直視,仿佛他手中舉著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顆正在坍縮的恆星!
「大日焚天六斬。」
林淵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他要用歸元期才能施展出來的第六斬解決掉曹操屍皇。
他手中的【荒古·赤龍血刃】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終式……」
林淵的手腕輕輕一抖。
那把即將崩碎的長刀,並沒有斬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刀氣。
這一刀,安靜得詭異。
「寂……滅……輪……回。」
隨著這四個字落下。
原本被長明燈照耀得幽綠的空間,被岩漿映照得赤紅的地面。
所有的一切,都在褪色。
變成了最純粹的灰白。
在這片灰白世界裡,只有一道刀芒。
一道並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的白色刀芒,脫離了那把破碎的刀鋒,緩緩向前飄去。
慢。
太慢了。
慢得就像是公園裡大爺打出的太極拳,慢得連三歲小孩似乎都能側身躲過。
可面對這慢吞吞的一刀。
懸浮在半空中的曹操屍皇,那張原本高傲冷漠的臉上,五官卻出現了一種極度的驚恐。
他想動。
他想逃。
但他的身體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這片灰白的空間裡,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這根本不是什麼刀法。
這是規則!
是強制執行的「刪除」指令!
「吼——!!!」
屍皇發不出聲音,但他體內的國運金龍,卻在靈魂層面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悲鳴。
它感受到了。
那是「天敵」的氣息。
那是足以讓它徹底湮滅的終焉!
求生的本能讓這條匯聚了大魏兩千年氣數的金龍徹底瘋狂。
它主動出現在曹操屍皇背後,不再顧及宿主的承受能力,龐大的身軀猛地盤旋而起,將曹操屍皇死死地護在中間。
一層、兩層、十層、百層……
無數道由純粹國運凝聚而成的金色護盾,像不要錢一樣疊加在身前。
空間被摺疊,時間被扭曲。
哪怕是核彈在中心引爆,這層防禦也能硬生生扛下來。
然而。
那道白色的刀芒,依舊不急不緩地飄著。
它觸碰到了第一層金光護盾。
那號稱萬法不侵的國運金光,在接觸到白芒的時候,就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甚至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直接歸於虛無。
噗。
噗。
噗。
那道白芒視若無睹地穿透了上百層空間摺疊,穿透了那條金龍引以為傲的鱗片,穿透了一切有形無形的阻礙。
它根本不在乎你防禦有多厚。
因為它斬的不是肉身,不是能量。
它斬的是「存在」本身!
「不……孤……不甘……」
曹操屍皇那雙鬼眼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白線,眼底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他謀劃了兩千年,把自己封在這暗無天日的棺材裡兩千年。
眼看就要完滿,重臨人間,再爭霸業。
怎麼能倒在這裡?
怎麼能倒在一個後世的小輩手裡?!
他瘋狂地催動著眉心泥丸宮內的命魂,試圖榨乾那條金龍的最後一絲力量。
那根連接著他與國運金龍的、近乎透明的因果絲線,此刻繃得筆直,發出嗡嗡的震顫。
那是他的底牌。
是他無限重生的底牌!
只要這根線還在,哪怕肉身成了灰,他也能讀檔重來!
林淵依然保持著揮刀的姿勢。
「曹老闆,沒用的。」
「你的伺服器,被我黑了。」
話音落下的時候。
那道白色的刀芒,終於飄到了曹操屍皇的眉心。
斬在了那根虛幻的透明絲線之上!
那根堅韌得連歲月都無法磨滅的因果線,在那道寂滅刀芒面前,脆弱不堪。
徹底斷了。
原本還在瘋狂咆哮、試圖護主的國運金龍,身形猛地一僵。
它那雙充滿靈性的龍眼裡,流露出一種極度的茫然。
緊接著。
昂——
一聲充滿了悲涼與解脫的龍吟聲響起。
那龐大的金色龍軀,開始從尾部潰散。
無數金色的光點,像是盛大的煙火,在灰白色的空間裡炸開。
失去了國運的加持,曹操屍皇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
那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神性,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剩下的。
只是一具強大的、卻又普通的……屍體。
直播間裡,此時才剛剛從那種全屏灰白的視覺衝擊中緩過神來。
【我……我是瞎了嗎?剛才屏幕怎麼白了?】
【我也沒看清!就看到幽靈哥揮了一下刀,然後畫面就沒了!】
【那條龍……那條龍散了?!】
無數彈幕瘋狂刷屏,剛才那種壓抑的恐懼感一旦釋放,轉化成的就是歇斯底里的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