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強行壓下想要在原地跳個托馬斯迴旋的衝動。
他轉過身,看向那口靜靜躺在地上的紫金棺槨。
按照曹操消散前的指引,真正的寶貝,還在下面。
「來活了。」
林淵對著還在盤旋的無人機招了招手,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招牌式的痞笑。
「曹老闆說了,既然我贏了,他的家底就歸我。」
「咱們去看看,這位摸金校尉的祖師爺,到底攢了多少好東西。」
他走到棺槨旁,在底部摸索了一陣。
咔噠。
轟隆隆!
紫金棺槨旁邊的地板緩緩向一側滑開,裂開了一個大洞。
並沒有那種陳腐的霉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書墨香氣飄了出來。
無人機的光柱打下去。
那下面是一個百平米左右的密室。
沒有別的。
全是金子。
金磚鋪地,玉石為牆,成箱成箱的馬蹄金隨意堆放在角落,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珍珠瑪瑙像垃圾一樣散落在地上。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整個密室金光璀璨,晃得人睜不開眼。
【臥槽!我的狗眼!】
【這特麼得多少錢?幾十個億?幾百個億?】
【曹老闆這是把三國時期的GDP都埋在這兒了吧?】
【主播發了!這下真的發了!會所嫩模?這能把會所買下來當廁所用!】
林淵看著這一屋子的珠光寶氣,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他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密室中央。
腳下踩著金磚,身邊堆著玉石。
但他連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
他的目光,鎖定在密室正中央的一個紫檀木書架上。
那裡擺放著幾十卷早已發黃變脆的竹簡,還有幾塊寫滿了密密麻麻小字的帛書。
林淵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卷竹簡。
《孟德新書·孤本》。
再拿起一塊帛書。
《青囊經·殘卷》。
還有那個……
《摸金校尉印信製作圖譜》。
林淵笑了。
這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相比之下,腳下那些黃白之物,簡直俗不可耐。
「燭龍,給這些金子來個特寫。」
林淵一邊說著,一邊動作麻利地把架子上的竹簡和帛書往自己的空間背包里塞。
「各位觀眾,尤其是九州局的朋友們,看仔細了。」
「這些金銀財寶,還有外面那幾噸重的紫金棺材,我都留在這兒不動。」
「回頭你們派專業的考古隊來發掘,但能不能進來,我就不管了,這裡的東西算是曹老闆給國家建設做的一點微小貢獻。」
彈幕瞬間滿屏問號。
【???主播你瘋了?】
【那是金子啊!不是鍍銅的鐵塊!你就這麼不要了?】
【我不信!除非你讓我去替你拿!】
林淵把最後一卷竹簡塞進包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著鏡頭咧嘴一笑。
「錢這東西,夠花就行。」
「但這玩意兒……」
他拍了拍背包。
「可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智慧,是文明的斷層,是無價的國寶。」
「再說了。」
林淵眨了眨眼,那股子不正經的勁兒又上來了。
「再說了,我可是個守法公民,這種刑期這種判頭,我不干。」
【神特麼守法公民!你剛才把人家祖墳都炸了!】
九州局指揮中心內。
那群原本正盯著屏幕流口水的老專家們,聽到這話,一個個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老龍更是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疼得呲牙咧嘴卻笑得合不攏嘴。
「好小子!」
「這覺悟!這才是咱們龍國的脊樑!」
「傳令下去!立刻組織人手下去,要是有人敢打這些文物的主意,老子斃了他!」
地宮內。
林淵做完這一切,看了一眼這座空曠而宏偉的帝陵。
隨著曹操的消散,這裡的陣法已經徹底失效。
那些長明燈雖然還亮著,但那股威壓已經蕩然無存。
這裡,從禁地變成了一座普通的古墓。
一段長達兩千年的歷史,在這裡畫上了句號。
「行了,收工。」
林淵打了個響指。
「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
「感謝各位老鐵的禮物,感謝各位的陪伴。」
「咱們,下一站見。」
說完,根本不給觀眾反應的時間,直播間瞬間黑屏。
【臥槽!無情下播!】
【下一站去哪?能不能劇透一下?】
雖然黑屏了,但直播間裡的熱度依然居高不下,幾億觀眾在那裡意猶未盡地討論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林淵沒空管這些。
他在系統商城裡花了五百萬震驚值,兌換了一張【短距離定點傳送符】。
這地宮的路是一次性的,回去的路早就塌沒了。
爬是肯定爬不出去的。
「定位:地面越野車。」
林淵捏碎了手中的符籙。
一道白光閃過。
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傳來。
下一秒。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已經坐在了那輛停在荒野中的越野車駕駛座上。
車窗外,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曠野上的風呼呼地吹著,帶著一股泥土和野草的腥氣。
沒有屍臭,沒有血腥味,沒有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帝王威壓。
只有最真實的人間煙火氣。
林淵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種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但他沒有睡。
他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像一頭咆哮的野獸,撕裂了黎明的黑暗,朝著最近的城市狂奔而去。
……
三個小時後。
某五星級酒店的頂層套房。
浴室里的水聲嘩嘩作響。
林淵足足洗了一個小時,直到把身上那種古墓霉味徹底洗掉,才裹著浴袍走了出來。
他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座剛剛甦醒的城市。
車水馬龍匯聚成一條條流動的光河,行色匆匆的人群為了碎銀幾兩開始了一天的奔波。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這座鋼鐵叢林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林淵手裡晃著半杯紅酒,看著這繁華的一幕。
幾個小時前,他在地下與兩千年前的屍皇拼命,見證了一個王朝最後的落幕。
幾個小時後,他站在這裡,看著這盛世太平。
這種時空錯位的割裂感,讓他有些恍惚。
「人人如龍……」
林淵喃喃自語,想起了曹操臨死前的那句話。
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朝陽,遙遙一敬。
「孟德公,這盛世,如你所願。」
一口飲盡杯中酒。
那種微醺的感覺讓他有些飄飄然。
他放下酒杯,走到床邊,把自己扔進了柔軟的被子裡。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