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門廳挑高近六米,一盞巨型水晶吊燈傾瀉下暖金色的光芒,將淺灰色大理石地面映得光可鑑人。
空氣里浮動著高級香氛的雪松尾調,混雜著不同香水味、酒香。
還有廚房隱約傳來的食物香氣。
震感並不強烈的低音炮播放著時下流行的電子樂,恰到好處的烘托著氛圍,又不至於讓人需要吼著說話。
而真正讓這空間活色生香的,是那群散布在客廳各處的人。
陳澈踏進客廳的瞬間,至少有十幾道目光齊刷刷的投了過來。
「新哥!」
「陳總來了。」
「老闆你可算到了。」
招呼聲此起彼伏,帶著年輕人聚會特有的熱絡和不拘束。
客廳和外面的花園一樣,寬敞得驚人,淺灰色的L型沙發幾乎能坐下二十人,此刻已經散落著十來個身影。
深色的胡桃木茶几上擺滿了各色酒瓶、酒杯、果盤和小食。
陳澈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迅速掠過那些熟悉或者壓根沒見過的面孔。
今天晚上,他原準備和阮迪倩吃一個燭光晚餐的,順便泄泄火。
和簡心在一起他不敢使勁,但對待抗造一點的阮迪倩他就沒這顧慮。
另外就是雨露均沾了。
陳澈出去玩,最怕第一次,因為他這個人在玩的方面貫徹的很徹底,那就是好女孩不辜負、壞女孩不浪費。
儘管他沒有明確把阮迪倩當成陪伴自己一生的情人、伴侶。
但既然當了人家第一個男人,陳澈還是願意多一分責任和耐心的。
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一場看起來算是十分完美、十分體面的露水情緣。
矮個子裡拔高個,陳澈一般這個時候不看值不值,只論體驗。
準確的說,阮迪倩給他什麼體驗,就可以從他這裡換走什麼資源和態度。
寵愛談不上,因為陳澈感覺阮迪倩就不像什麼安安生生的主兒。
最多兩年,就算陳澈沒膩,阮迪倩在物質上得到一定滿足後,對方下一步所追求的東西,就不再是他能給予的。
未免到時候兩看相厭,所以陳澈一開始就沒有想那麼深。
就當是處了一個朋友。
保持這個心態,陳澈能體驗的更好,既不顯得風塵,又不需要太用心。
只需要一點點時間和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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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迪倩還是不錯的,最起碼沒讓陳澈頭疼過,這一點就值燭光晚餐。
然而郭景林今早醒來,二話不說就剝奪了這頓燭光晚餐。
非要聚。
可以說沒有任何理由,又可以說郭景林能找到無數個理由。
陳澈當時快到視察公司門口,著急掛斷電話就直接同意了對方的聚會。
臨了他想到西湖高爾夫這套別墅,就把聚會地點安排在了這裡。
陳澈不喜歡去酒店,今天晚上本來就是要在這裡住的,剛好可以過來實地看看,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造。
今天這場聚會,算是他出場地食物,具體來的什麼人他還真不知道。
剛才看門口的車,不少。
如今看家裡,人也不少。
張亮坐在沙發最邊上,還是一副悶悶的樣子,見到他進來立馬站起身。
童嘉程正和一個長發女孩說笑,看見陳澈也是立刻站起身,笑容燦爛:
「新哥!」
程子琪握著一杯香檳,正在看著別墅里的陳設,看見陳澈微微舉杯示意。
別墅里,除了這幾個老朋友之外,還有四五個年輕男生。
對於陳澈來說都是陌生面孔,但又不算太陌生,有些在視頻里見過。
不是在郭景林的朋友圈見過,就是偶爾視頻通話里說過話。
不用猜,肯定都是郭景林和程子琪在滬海、杭城圈子裡認識的朋友,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家境優渥的富二代。
他們看見陳澈,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好奇和幾分敬重,都挺給面子。
不給面子不行。
陳澈的生意跟郭景林保密了一多半,但另外一小半已經夠了。
在這些人面前,郭景林早已經把陳澈神化,說成了比他們父輩還牛逼。
事實上,陳澈牛不牛逼另說,但在現金流上他還挺能打的,或許這些富二代所有父輩加起來都沒他錢多。
除了郭景林偶爾憑空吹出來一些,陳澈在滬海、杭城兩地的產業,就足以鎮住他們,有證據的就不叫吹牛。
對於這些,不是郭景林愛吹,而是交朋友的時候總要有顯擺的地方。
如果和他們一樣。
那還怎麼掌握話語權。
可以這麼說,郭景林一個北方人,能在江浙滬這個圈子混的風生水起,跟陳澈一個個企業也脫不開關係。
本身陳澈和郭景林的環客電商就不是什麼大公司,到如今依舊不算。
可架不住陳澈其他的公司大,加上他有很多地方又藉助了秦雅南的權勢。
陳澈拿秦雅南狐假虎威。
郭景林就拿他狐假虎威。
這樣就導致郭景林在圈子裡站穩了,陳澈也成了一個小傳說。
對於這些富二代,陳澈沒有特別的態度,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他也不會看不起誰,因為郭景林混的朋友一定有對方的道理。
他不信任這群富二代。
他還不信任郭景林嘛。
尤其是郭景林了解他,陳澈特別不喜歡的那種人,對方會不會玩到一起另說,但肯定不會帶到他的面前。
陳澈沒有把目光多落在那些年輕男人的身上,身體很誠實的掃了一圈。
客廳里至少分散著十餘個年輕女孩,個個身材高挑,容貌出眾。
有的穿著貼身的小黑裙,勾勒出窈窕曲線、有的是一身辣妹裝扮,短上衣加熱褲,露出纖細腰肢和筆直長腿。
還有的走純欲風,淺色針織衫配百褶裙,看起來清純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她們或坐或站,三三兩兩低聲談笑,目光卻都不自覺的往陳澈身上瞟。
這些女孩里有職業模特,有小網紅,也有藝術院校的學生,都是郭景林他們組局喊來活躍氣氛的「資源」。
而在沙發正中,兩個女孩格外顯眼,陳澈一眼就注意到了。
阮迪倩今天穿了條酒紅色的絲絨吊帶裙,深V領口恰到好處的露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溝壑,裙擺開叉到大腿中部,若隱若現。
她長發微卷披散,妝容比平時濃了些,眼線上挑,紅唇<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渴望滋潤的嫵媚風情。
阮迪倩今天好看是好看,但長相偏甜美可愛的她不太適合這種風格。
不過,陳澈依舊滿意。
陳澈不可能給資源給錢後,得到的是一個成天把獨立自主放嘴邊的女孩。
他不一定喜歡性感的,但他記得跟阮迪倩說過,他喜歡反差的。
今天的阮迪倩就很反差。
看見陳澈,阮迪倩漂亮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卻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咬著唇對著他笑了笑,帶著些嗔怪。
而坐在阮迪倩身邊的,是一個更漂亮的女孩,好像是叫…劉析夢。
前兩天視察公司的時候,在食堂,陳澈見過兩人剛好在一起。
這姑娘明顯精心打扮過,比起阮迪倩打扮的成熟嫵媚,她的風格更偏向清純,又帶著一絲媚骨天成的感覺。
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面料柔軟貼身,完美勾勒出她比之阮迪倩更<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更加玲瓏有致的曲線。
裙長到膝蓋上方,露出一雙筆直纖細、裹著薄薄膚色絲襪的小腿。
長發梳成慵懶的半扎發,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妝容很淡,突出乾淨的五官和那雙小鹿般清澈又帶著忐忑的眼睛。
劉析夢坐在阮迪倩旁邊,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坐姿有些拘謹。
當陳澈的目光掃過來時,她明顯緊張了一下,手指無意識的揪住了裙擺。
陳澈對她點了點頭,劉析夢的臉微微泛紅,連忙移開視線。
看見這一幕,再見旁邊阮迪倩帶笑的眼睛,陳澈突然覺得有點意思。
「來來來,先喝一個!」
郭景林從茶几上抓起一瓶已經開好的香檳,利落的倒了三杯。
遞給陳澈一杯,自己留一杯,另一杯塞給了走過來的程子琪。
「歡迎咱們陳大老闆入住新家!」
郭景林舉起酒杯,嗓門洪亮。
客廳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酒杯,紛紛舉杯看向陳澈。
「歡迎新哥!」
「Cheers!」
「暖房快樂!」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金色的香檳液在燈光下蕩漾。
陳澈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帶著細膩氣泡滑過喉嚨,驅散了方才在車上的一絲倦意,也順勢融入了氣氛。
「澈哥,你這房子太頂了。」
一個穿著紀梵希T恤、戴勞力士水鬼的平頭男生湊過來:
「西湖高爾夫這塊地,真正的好位置就這幾棟,這套應該是樓王了吧?」
陳澈笑了笑:
「運氣好,趕上對方急著出手。」
「哪是運氣,是實力!」
另一個留著長發、扎著小辮的男生接話,看向陳澈恭維道。
郭景林得意的插話:
「那是,我兄弟現在生意做得大,不過再大的老闆,今天也得陪咱好好玩!」
陳澈笑罵道:
「就你話多。」
這時,童嘉程帶著之前那個長發女人走了過來,直奔陳澈。
那女人得有178的身高,穿著銀色亮片吊帶裙,一雙腿長得驚人。
瓜子臉,妝容精緻,看陳澈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老闆,這是董婷。」
童嘉程介紹道,又對那女孩說:
「這就是我們老闆,你不是一直想見見嘛,本人是不是帥多了。」
董婷伸出塗著裸色甲油的手,目光放在陳澈身上,聲音嬌柔:
「陳總好,一直聽說您,今天總算見到了,本人確實比傳言中帥多了。」
陳澈很自然的跟她握了握手,觸感柔軟微涼,他微微看向童嘉程:
「你好,今晚玩得開心。」
他態度溫和,但並沒有多停留的意思,目光已經轉向阮迪倩那邊。
董婷識趣的收回手,但眼神依舊在陳澈臉上流連,閃過一抹失落。
陳澈比傳言中帥多了。
也冷淡多了。
不過也對,如果她有陳澈的實力,也可以不跟任何人親近。
「好好玩。」
拍了拍童嘉程的肩膀,陳澈沒有過多停留,徑直走向沙發。
董婷和童嘉程對視一眼,後者給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表示無奈。
董婷是一個模特,近些天也是準備轉型做網紅,她接觸這群人、接觸童嘉程,就是為了能在陳澈這裡圖方便。
畢竟無論是郭景林吹噓,還是樂旗文化實實在在的體量,都表明了陳澈是一個不可多得、十分吸引人的男人。
尤其是這次見到真人。
她是特別震驚的。
原以為像陳澈這種體量的男人,老天爺肯定會帶著一絲公平。
沒曾想經濟實力上無懈可擊,就連外形都是很多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臉和身材就不說了,單單身上那股子自信的氣質,包括極有魅力的眼神,就算沒錢估計也很吃香吧。
誰知道,陳澈壓根沒多看她,這讓她有點不服又有些不甘。
可是童嘉程真的愛莫能助。
童嘉程看得很清楚,陳澈拿他當朋友可能只是大人物的心理。
但他在陳澈面前真的沒啥份量,能幫忙遞話引薦一下已經是極限了。
在場不是誰都能像郭景林一樣,對著陳澈隨便開玩笑的。
不提童嘉程和董婷兩人怎麼想,陳澈握著酒杯,注視著沙發上兩人。
阮迪倩見他過來,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劉析夢見狀,也有些慌亂的想往邊上挪,卻被阮迪倩輕輕按住了手。
「沒事,就坐這兒。」
阮迪倩小聲說,眼神卻看向陳澈,看著對方很自然的坐在二人身邊。
沙發足夠的寬大,但三人坐在一起,距離依然很近。
劉析夢能聞到陳澈身上淡淡的氣息,身體不自覺的繃緊了幾分。
「這兩天在忙什麼?」
阮迪倩側過身,手很自然的搭在陳澈腿上,語氣帶著親昵的埋怨:
「微信都不怎麼回。」
「事情多。」
陳澈稍微解釋了一句,手覆在她手背上捏了捏,算是安撫。
這細微的互動被劉析夢看在眼裡,她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析夢今天特意請了假來的。」
阮迪倩看向身邊的女孩,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拉近,對陳澈道:
「她聽說要給你暖房,可緊張了,前前後後換了好幾套衣服。」
劉析夢臉更紅了:
「迪倩姐你別亂說…」
陳澈看向她,語氣隨意:
「不用緊張,就是朋友們聚聚,今天課多嗎?你們任務重不重。」
「還好。」
對於劉析夢,陳澈隱隱約約感覺有一些熟悉,準確來說是那張臉。
也不知道是上一世對方就火過,還是有人跟她長得差不多的人火過,反正就是感覺有一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其實包括阮迪倩也是。
不過陳澈可以肯定的是,上一世兩人就算火,大概率也是擦邊擦火的。
陳澈不是特別喜歡看擦邊視頻,所以沒辦法確定兩人是否火過,畢竟很多網紅都不用真名,誰又會細究呢。
起碼兩人沒有童嘉程火,沒有到達千萬級、全網皆知的地步。
這也側面證明了兩人的潛力。
別管兩人上一世是不是素人,兩人的臉和身材就有火的可能性。
尤其是劉析夢,清純、無辜的臉蛋,搭配頂級超模般的S型魅惑身材。
反差感簡直是拉滿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清純小白花臉蛋,搭配魔鬼般身材的極致典範。
這種女孩子就算沒有資源捧著,單單自己搗鼓短視頻,都能收穫一大票男性粉絲,無非是會不會變現罷了。
阮迪倩鏡頭前活潑可愛的性格,加上劉析夢清純又嫵媚的身材臉蛋,其實以閨蜜互動的方式也能殺出一個賽道。
場間。
劉析夢抬起頭,撞上陳澈的目光,又迅速移開,臨了客氣道:
「謝謝…首席關心。」
「叫澈哥就行,今天這兒沒老闆。」
陳澈笑了笑。
「嗯…澈哥。」
劉析夢的聲音細若蚊蚋。
阮迪倩注意著兩人的對話,偷偷翻了一個白眼,內心卻有點複雜。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露肩針織裙的女孩端著酒杯走過來。
這女孩長相屬於明艷型,深棕色大波浪長發,眼線上挑,紅唇惹火,身材前凸後翹,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陳總,能敬您一杯嗎?」
她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性感。
「我是Vicky,景林的朋友,早就聽他說起您,今天總算見到了。」
陳澈舉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歡迎。」
Vicky仰頭喝了一口,酒液讓她<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唇瓣更加潤澤。
她沒立刻離開,而是很自然的坐在了沙發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姿勢讓她的領口風光若隱若現。
「陳總,聽說您公司在招人?」
Vicky眨眨眼道:
「我最近剛好在考慮簽公司,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去您那兒試試?」
陳澈不動聲色的往後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十分自然的說道:
「公司具體事務有團隊負責,你可以把資料發到官網郵箱。」
「那多麻煩呀。」
Vicky身體又往前傾了些,帶著一絲撒嬌的味道,聲音嬌柔:
「陳總您今天就幫我看一眼唄?…」
阮迪倩的臉色微微沉了沉,劉析夢則有些無措的看著這一幕。
這時郭景林走過來,直接打斷了女人的話,笑著打圓場道:
「Vicky,別一上來就談工作,今天咱們是來玩的,可以事後再談嘛。」
Vicky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給了陳澈一個嫵媚的眼神。
仿佛在說,只要陳澈招招手,就能讓他親自試試自己的成色。
在這裡的小姑娘,沒有誰是富二代,但差不多都算是闖出一些名堂的。
無論是模特圈還是網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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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既有資格出現在這座房子裡,但又需要攀附他們這些人。
「什麼人呀…」
等Vicky離開,阮迪倩小聲嘀咕,手指在陳澈掌心撓了撓。
陳澈失笑:
「吃醋了?」
「我才沒有。」
阮迪倩撇撇嘴,但身體貼得更緊了,一雙大雷擠壓的變了形。
劉析夢看著兩人互動,有心不想引起注意,可心裡總是忍不住去看。
她想起阮迪倩前幾天跟她說的話,當時劉析夢聽得面紅耳赤。
她有個交往兩年的男朋友,家境雖然普通但對她很好。
可那種「好」,在陳澈這樣的男人面前,卻突然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兩天,她其實還是把阮迪倩當初的提議給聽進去了。
她輾轉反側。
一方面是對男友的愧疚,另一方面,是對另一種人生的隱秘渴望。
此刻坐在陳澈身邊,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看著他被眾人簇擁、遊刃有餘的樣子,那種渴望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在想什麼?」
陳澈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劉析夢猛的回過神,發現陳澈正看著她,好像正準備起身離開。
「沒、沒什麼…」
她慌亂的搖頭。
陳澈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沒再多問,轉而看向走過來的李明軒。
「首席,晚餐準備好了,您看是現在用餐,還是再等會兒?」
陳澈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
「現在就開飯吧,」
他站起身,對客廳里眾人說:
「老郭,移步餐廳,邊吃邊聊。」
「吃飯吃飯!」
「餓死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往餐廳方向走。
別墅的餐廳同樣寬敞,一張可供二十人同時用餐的深色長桌已經布置妥當。
潔白的桌布,精緻的骨瓷餐具,水晶酒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長桌中央是一組高低錯落的銀質燭台,白色蠟燭已經點燃,跳動的火焰給空間增添了幾分暖意和浪漫。
眾人陸續落座。
陳澈自然坐在主位,郭景林和阮迪倩一左一右挨著他。
阮迪倩很自然的坐在了陳澈右手邊,劉析夢被拉著手,坐在了她旁邊。
其他女孩們則各自找位置坐下,Vicky特意選了陳澈斜對面的位置,這樣她一抬頭就能看到陳澈。
私廚團隊開始上菜。
前菜是西班牙火腿配蜜瓜、法式鵝肝醬配烤麵包、黑松露溫泉蛋。
接著是湯品:奶油蘑菇濃湯和中式花膠雞湯每人一盅。
、香煎銀鱈魚配檸檬黃油汁、黑椒芝士焗龍蝦、還有中式蔥燒海參和清蒸東星斑,每道菜擺盤都精緻如藝術品,香氣撲鼻。
酒水方面,除了香檳,還開了幾瓶紅酒和威士忌。
餐廳里,鶯鶯燕燕十分的熱鬧,眾人觥籌交錯,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郭景林放下酒杯,看向叼著一根雪茄的陳澈,自己點上煙說道:
「對了開心,說個正事兒,咱在滬海那個酒吧選址基本定了,在外灘源那邊,租了棟三層老洋房,面積夠大,設計圖也出來了,裝修預算現在卡在八千萬,我覺得還能再加點,要做就做頂配,滬海現在夜店競爭太激烈,沒點特色站不住腳,你感覺怎麼樣?」
另一個富二代說:
「澈哥,您有興趣一起玩玩嗎?您要是加入,咱們這項目絕對穩了。」
幾道目光都看向陳澈。
暖黃的燭光與水晶吊燈的光芒交相輝映,將長桌上精緻的菜餚和每個人的臉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陳澈將手中的雪茄在菸灰缸邊緣輕輕磕了磕,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越過郭景林,落在那位說話的滬海富二代臉上。
這人他有點印象,姓周,家裡做進出口貿易的,算是搞代購的小團隊成員,屬於家境殷實、但不算頂級的梯隊。
「酒吧?」
陳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目光落回郭景林身上:
「你這是真要開酒吧了?上次不還說要開個最大的劇本殺旗艦店嗎?」
郭景林訕笑著擺手:
「劇本殺那玩意兒風口過了,現在年輕人誰還玩那個啊,都去蹦迪了,再說了,劇本殺能有多少流水?哪有夜店來錢快,一晚上流水幾十上百萬輕輕鬆鬆。」
Vicky立刻捧場接話:
「郭少說得對,現在滬海好的夜店,周末不提前一周都訂不到台,我們要是開一家頂配的,肯定火,我支持。」
郭景林被誇得眉開眼笑,端起酒杯沖Vicky示意了一下,又轉向陳澈:
「開心,我跟你說正經的,外灘源那棟老洋房,我們磨了房東小倆月才拿下來,三層,建築面積一千二,帶個頂層露台,能看到陸家嘴三件套,設計團隊是請的做上海EDITION酒店的那家,風格就是老上海風情混搭現代工業風,絕對出片。」
他說著,拿起自己的手機,調出幾張設計效果圖遞到陳澈面前:
「你看看,這感覺行不行?」
陳澈滑動屏幕看了幾張。
效果圖確實做得很漂亮,保留了老洋房的建築結構——拱形門窗、水磨石地面、老式電梯門——又融入了霓虹燈帶、金屬吧檯、DJ台這些現代夜店元素。
頂層露台的效果圖尤其吸睛,無邊泳池倒映著陸家嘴的璀璨燈火。
「效果圖不錯。」
陳澈把手機遞迴去道:
「預算卡在八千萬,缺口多少?」
郭景林眼睛一亮,立刻道:
「缺口其實不大,三、四千個吧,我們幾個已經湊了五千萬,你要是再願意入一股的話,咱這盤子就穩穩的了。」
那個姓周的富二代在旁邊補充:
「澈哥,這項目穩賺的,我們幾個的人脈也能保證開業後的客流。」
陳澈聽完,沒急著表態,而是端起面前的紅酒抿了一口。
他在這群人面前,肯定是很有錢的那種印象,這一點毋庸置疑。
你要說他們沒有讓自己進來分攤風險的想法肯定不可能,但你要說他們湊不出來那三四千萬,也不現實。
起碼在郭景林這裡。
肯定是出於哥們情義的。
他們解決了地址、供應商乃至相應的一切,從另一方面來說,就是給陳澈送錢,因為酒吧賺錢的機率很大。
正常邏輯下,這個酒吧項目確實有搞頭,外灘源那一片這兩年逐漸火起來,老洋房改造的餐飲、酒吧、買手店扎堆,客單價高,目標人群精準。
但陳澈更知道,正常邏輯在2020年之後就不太管用了。
疫情一來,這種主打線<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驗、高客單價、依賴外地遊客和夜生活的場所,會是第一批被衝擊的。
裝修再頂、設計再牛,一旦封控或者限流,流水直接歸零,房租、人力、維護成本卻一分都不能少。
這些富二代賠得起,郭景林也賠得起,陳澈更是賠得起這幾千萬。
他在美國購買的股票為了合理優化高昂的稅費,質押了很多貸款,他現在無論是生活還是投資上真不缺錢。
三五千萬如今在他這裡。
就跟普通人的三五十差不多。
別說郭景林了,其實陳澈本身就布局了不少娛樂會所和酒吧。
只是情況不一樣的是,那些娛樂會所的立身之本,是為了服務華開集團。
而在滬海、杭城布局酒吧,則是為了服務於他的MCN機構。
他的那些酒吧,體量都不是很大,未來就算賠了也不會賠多少錢。
更何況,賠的還不是他的錢。
但郭景林要搞的酒吧,單單裝修就將近一個億,實際成本更大。
這虧的沒有價值。
不過壞就壞在他也不能直接說:「疫情要來了,你們別開」。
他是重生回來的事,誰都沒有說過,以至於對方把他給逼到了這裡。
幾千萬他賠得起。
郭景林也算是賠得起。
可陳澈最在意的地方,是郭景林最後既賠了錢又浪費了精力時間。
陳澈寄希望於郭景林把「環客電商」負責好,未來掙幾個小目標並不算難。
可郭景林正事不干。
還是干起了這些東西。
上一世陳澈開電商公司,郭景林就搞了MCN機構和夜店這一套。
區別在於,郭景林是疫情後才正式創業幹這些,不管怎麼說還掙了錢。
可如今的時間節點…
沉默了幾秒,陳澈把酒杯放下,看向郭景林,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琢磨琢磨。」
郭景林坐直了:
「你說。」
「第一。」
陳澈伸出食指:
「你算過沒有,這一個億砸進去,按照滬海現在頭部夜店的盈利能力,多久能回本?就算你一年淨利潤兩千萬,也要四年,四年裡萬一政策變一變,或者周邊又開了新的競品,分流了客流,這個周期還要拉長。」
郭景林張了張嘴,沒立刻接話。
「第二。」
陳澈伸出中指:
「你剛才說一晚上流水幾十上百萬,那是周末和節假日,周一到周四呢?淡季呢?滬海夜店這兩年開得跟下餃子似的,一條衡山路能數出十幾家,你憑什麼保證你這家能一直火?」
姓周的富二代忍不住道:
「澈哥,咱們有營銷團隊,可以請百大DJ、搞主題派對…」
陳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卻讓對方下意識收了聲。
「營銷我當然知道。」
陳澈語氣依舊平和:
「但營銷花的也是錢,百大DJ一場多少出場費你比我清楚,你把這些成本刨掉再算算淨利潤還有多少。」
郭景林搓了搓手道:
「那…你的意思是,不投?」
「我沒說不投。」
陳澈看著他這反應,笑了笑,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你郭景林開口,這錢我肯定出,但我不占大股,也不參與經營,我給一千萬,占10個或8個點,就當給你托個底。」
這話一出,餐桌上安靜了一瞬,郭景林也愣了愣,一時間有些失望。
這個項目雖然他投的不多,也是1000萬左右,但算是他提出的。
他組局,讓大家出錢的出錢、出力的出力,算是他站穩腳跟的最好體現。
目前這個局裡差不多十多個人,他本身占股並不多,也是10%。
他想著以陳澈的實力,最少都應該是三千萬,不是現金不要緊,也沒說讓他一次性就拿出來這三千萬。
陳澈投的多,一方面是給他撐面子,算是對這些人證明他背後有大靠山。
另一方面,陳澈30%,他自己10%,再加上一些不可能跟他翻臉的程子琪,郭景林在這個局裡占絕對主導。
如今陳澈只投1000萬,既沒有撐起他的面子,實際上也沒支持到位。
作為最好的朋友,陳澈的項目他投不進去錢,自己的項目對方又不投,郭景林才21歲,有點生氣很正常。
畢竟怎麼說呢。
在他眼裡,陳澈太有錢了,就算不組局也能輕鬆拿出來一個億,如今卻對他扣扣搜搜,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過生氣只有一瞬間,郭景林腦子轉得快,立刻反應了過來。
陳澈在他心裡,雖然沒有他大方,但絕對不是什麼摳摳搜搜的性格。
尤其是他還知道,姐夫那邊陳澈和秦雅南投了N個小目標。
沒道理三四千萬拿不出來。
如今這麼說,可能一方面是不信任旁邊這些人,另外一方面是真不看好「夜店」這些東西,或者說不感興趣。
郭景林一瞬間想清楚後,臉上雖然笑容減少了,卻誠心的問道:
「開心,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還是你覺得夜店這個賽道真不行?」
陳澈搖搖頭,對著幾人道:
「不是不行,是我不熟,老郭你應該很清楚,我的錢現在大部分壓在實體和科技那邊,地產、金融、人工智慧、遊戲,這些行業我摸得透,知道錢往哪兒砸能響。夜店這玩意兒,我確實不懂。」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不懂的東西,投太多就是犯傻,但你開口,我不能不給,一千萬,就當給你壯壯聲勢,如果你們湊不夠其他的缺口,這樣,我讓銀行借出來這三千萬,利息不會高,你們幾個考慮考慮。」
郭景林聽完,臉色好看了些。
桌上其他人則是眼觀鼻鼻觀心,各自心裡對陳澈都有了一絲佩服。
在桌的都是年輕人,衝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陳澈能保持生意人的謹慎,不得不說確實令他們高看了一眼。
尤其是陳澈這番話說完,並沒有弱了任何氣勢,但保持生意就是生意的態度,面子、里子分的清清楚楚。
既給了他們面子。
又給了他們一個選擇。
無形之中占據了一定主導權。
「行吧。」
郭景林端起酒杯,笑著說道:
「一千萬就一千萬,你陳大老闆肯賞臉我這兒就燒高香了,敬你一杯。」
郭景林說完,在桌几個人都開始端起酒杯同時喝了一口。
陳澈跟郭景林碰了碰杯道:
「別說得這麼委屈,等項目真賺了錢,你回頭得請我吃十頓。」
「賺了錢肯定請你吃一年。」
郭景林一口乾了杯中酒,轉頭對那姓周的富二代道:
「老周,聽到了吧?盤子回頭再聊聊,不行了再拿我兄弟三千萬。」
姓周的富二代點點頭,看陳澈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笑著說道:
「不管怎麼說,澈哥的考慮是對的,我們應該謝謝澈哥才是。」
陳澈舉杯示意道:
「別客氣,老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現在我也投了錢,也是一份子,還是希望我們未來相處愉快、賺大錢。」
「賺大錢!」
「哈哈,來來來,喝酒。」
幾個人附和,氣氛再次熱絡了起來,仿佛剛才壓根沒有提錢的事。
酒過三巡,餐桌另一邊,女孩們的氣氛要熱絡得多。
Vicky舉著酒杯,正和旁邊的幾個女孩聊著滬海新開的幾家買手店,但她的目光時不時就會飄向陳澈那邊。
剛才陳澈那番話,她聽得一知半解,但她看懂了核心。
這個男人比在場所有男人都有腦子,也比在場所有男人都沉得住氣,這種男人要麼不沾女人,沾了就不會虧待。
她眼波流轉,又端起酒杯,踩著高跟鞋繞到陳澈身邊,笑得嫵媚:
「陳總,剛才聽您一席話受益匪淺,我再敬您一杯,以後有什麼不懂的,能請教您嗎?希望多在您身邊學習。」
陳澈抬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淡淡一笑:
「請教談不上,你做什麼的?」
Vicky立刻順杆爬:
「我做自媒體,抖音小紅書都做,有幾百萬粉絲呢,也算小有所成,陳總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陳澈點點頭道:
「好,有機會合作。」
Vicky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阮迪倩從旁邊輕輕拉了拉手臂。
「Vicky,陳總今天累了一天了,不是不聊工作了嘛,讓他歇歇。」
阮迪倩笑得甜,但語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警告。
三番五次被打斷,Vicky心裡罵了句「小妖精」,面上卻笑得更甜:
「哎呀,是我考慮不周,那陳總您先休息休息,我等一下再請教。」
說完,Vicky識趣退回到自己位置,臨了深深看了旁邊的郭景林一眼。
雖然說她也是嫩模,但她可不是那種有錢或者有什麼需求的下海人士。
憑藉著高挑有型的身材以及漂亮的臉蛋,加上她的高學歷和八面玲瓏,跟這幫人比起來也是人窮志不窮。
區別於後面那些鶯鶯燕燕,是只要有錢就能喊過來一起吃飯。
Vicky是有一定高度需求的。
換句話說,她在這裡的存在,不僅僅出於烘托氣氛點綴。
說一句朋友捧場毫不為過。
而她出現在這裡,無外乎是郭景林說今天要跟陳澈見面。
這才是吸引她的最大原因。
而不是簡單因為吃喝,或者為了結交郭景林這幫她已經認識的人。
她就是為了陳澈來的,也是郭景林當時半誘惑半請過來的。
可是到了這裡。
和她想像中應該的待遇不一樣。
陳澈好像把她當成了旁邊那群可以隨便摟抱、隨意嗨皮的嫩模。
而郭景林這個引薦人,竟然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還讓她出了丑。
Vicky心裡有些不快。
但礙於郭景林這個圈子有些能量,加上陳澈的存在,卻讓她只能把那一絲惱怒暗暗發泄到阮迪倩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