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進去再說。」
眾人沒寒暄多久,陳澈招呼著幾人,便率先抬步往門廊里走,皮鞋踩在拼花石材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田溪薇和王楚燃對視一眼,連忙踩著小碎步跟了上去。
眼前,四根科林斯柱撐起的門廊足有兩層樓高,柱身上的茛苕葉紋飾在燈光的照射下投出深深淺淺的陰影。
兩扇對開的大門已經敞開了,門扇目測有三米多高,包著厚重的金銅,整體被擦得鋥亮,反射著透出來的暖光。
門口左右各站著一名女迎賓,穿著剪裁合體的制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看見眾人走近,兩人同時微微躬身,手臂優雅的向內一展。
田溪薇跟在陳澈身後邁過門坎,腳剛踩上門廳里的大理石地面,看見裡面的景色,小嘴就像被塞了鵪鶉蛋。
裡面的空間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更準確的說,這已經不再是一個門廳,而是更像一個小型的室內廣場。
地面鋪著拼花的白色大理石,光潔得能映出頭頂那盞水晶吊燈的倒影。
吊燈很大,非常大。
感覺比一輛老頭樂還要大。
從將近十二米高的穹頂垂下來,無數顆水晶掛件在燈光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碎光,像半空中懸著一條凝固的銀河。
正對面,是一座弧形的雙分式旋轉樓梯,扶手是深色的實木,每一級台階的踏面都鋪著同色系的深色地毯。
樓梯從兩側盤旋而上,在二樓匯合成一個寬闊的平台。
平台後面是一整面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在室內燈光的映襯下,玻璃上的花卉圖案泛著寶石般的光澤。
旋轉樓梯的下方,兩邊各擺放著一座漢白玉的雕塑,雕塑是一個半臥的仕女,姿態慵懶,衣袂飄飄、活靈活現。
看過《天龍八部》的都知道,男主段譽獲得機緣的琅嬛福地,有一個雕塑,就像是活人一般,令段譽一見傾心。
田溪薇不知道那個雕塑是什麼材質,但面前的漢白玉雕塑,真的很精美,已經完全脫離了裝飾品的範疇。
這還只是別墅里讓她驚艷的其中一件,目之所及的高大壁畫,燈具、木質裝飾,都在衝擊著她小小的心靈。
田溪薇一邊跟著陳澈,一邊觀察,視線最後落在高大樓梯後面,那片若隱若現的空間,微微抿了抿嘴角。
從她們站的位置看過去,旋轉樓梯的正後方是一片開闊的過渡區,再往裡,是一間看起來很寬敞的會客廳。
會客廳的燈光比門廳這邊更暖一些,能看見深色的護牆板、幾組真皮沙發、牆面上掛著幾幅尺幅不小的油畫。
有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人員端著托盤穿梭其間,動作輕盈無聲。
沙發那邊好像坐著一些人,隔著門廳和會客廳之間的距離,看不清面孔,只能隱約聽見低低的交談聲。
「你們去忙你們的吧,不用陪著我,把客人們都招待好,我等會下來。」
就在田溪薇和王楚燃放緩腳步,觀察四周之際,前面的陳澈停了下來。
隨即就見軒如意和徐伯卿一起停在了樓梯口不遠處,並讓開道路。
與此同時,有四名穿著行政制服的女人從佇列里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盤著頭髮,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沖陳澈微微躬身,然後轉身引路。
陳澈被她們帶上樓梯,田溪薇和王楚燃見狀對視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田溪薇踩上第一級台階的時候,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
白色的帆布鞋面落在深色的地毯上,顯得格外扎眼。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前面引路的四個女人,清一色的黑色小高跟,步伐一致,連手臂擺動的幅度都差不多。
旋轉樓梯雖然高大,弧度卻很緩,走起來並不費力,扶手是實木的,觸感溫潤光滑,顯然是常年有人打理。
田溪薇的手指從扶手上滑過,指尖傳來木料特有的細膩質感。
她一邊走一邊往上看,穹頂上的彩繪越來越近,能看清畫面里的細節,大片的牡丹和纏枝蓮,色彩濃烈而莊重。
走到樓梯中段的拐角平台時,田溪薇下意識往欄杆外面探了探頭。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門廳的全貌盡收眼底,漢白玉仕女雕塑變小了些。
水晶吊燈的底部正對著她的視線,那些水晶掛件近看比遠看更加精緻,每一片都切割得稜角分明。
燈光在上面不斷流轉,像水晶、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田溪薇雖沒說話,卻靜不下來,又跑到了另一邊,看向下面的會客廳。
會客廳通往後花園的大門,正對著樓梯方向,讓她能看見大部分空間。
從這裡看,也比在樓下看的更清楚,而看得越清,她就越吃驚。
樓下的會客廳也太大了,目測起碼有二三百平米,挑高和門廳一樣高,導致顯得無比開闊,視覺堪稱四五百平米。
其實這樣的面積、高度,在一些好一點的酒店大堂面前根本不算什麼。
可架不住這是客廳啊。
誰家客廳就是一個大平層啊。
這他喵還是寸土寸金的滬海嘛。
田溪薇感覺,把樓下的家俱撤了,改造成一個籃球場都綽綽有餘。
然而最吸引田溪薇的,還不是這些,而是盡頭那一整面落地玻璃門窗。
玻璃門外是一片獨立花園,看面積也不算小,估摸著有一千多平米。
主體雖然是空曠的草坪,但周邊採用了中西結合的方式,左右圍牆處布置了假山流水、泳池涼亭,還有個陽光房。
花園最遠處,並沒有拿牆圍著,而是柵欄組成的半人高圍牆,開了一道小門,連線著圍繞整個花園的柏油路。
雖然這些別墅幾乎沒住過人,但在設計上,花園的小門才是日常進出的地方,畢竟連通著正兒八經的道路。
反觀陳澈他們剛才透過的大門,就像古代大宅的正門,平常不會開,也沒有規劃道路,全是大理石平鋪的廣場。
這也是為什麼,會客廳在花園那邊,而不是在正門這邊。
至於柏油路再後面,就是公共花園,栽植了不少珍貴的樹木,最後就是以山體為屏障,形成的天然圍牆。
別看莊園到這裡就結束了,實際上再往上的一部分山體也是莊園的,不但栽種了東西,還構築了一個安保基地。
在莊園後面的右側有道門,不但可以通往旁邊的射擊館。
還可以通往莊園種植茶葉、葡萄,兼顧釀酒、炒茶、保安的基地。
那邊雖然並不是很高,但可以將莊園一覽無餘,且可以遙望旁邊的月湖。
至於基地周邊,則是佘山國家森林公園的地盤了,全是茂密的樹林,沒有任何鄰居可以窺探莊園內部的全貌。
當然,田溪薇並不知道這些,單單目之所及就已經夠令她驚訝了。
到了五點半以後,或許是外界天色暗得太快沒留意,明明剛剛下車時還是灰藍的天色,此時已經暗了不少。
準確來說是天暗了,花園裡因為燈光的緣故,特別明亮、溫馨。
到處都是暖色的景觀燈,搭配著修剪整齊的綠籬、造型奇特的羅漢松,噴泉水柱在燈光下跳躍著,反射出點點金光。
花園裡,彷佛有不少人影在晃動,還有音樂聲從那邊飄過來。
像是現場演奏的爵士樂,薩克斯的音色被玻璃過濾後變得朦朧而遙遠。
田溪薇站在欄杆前,看得有些出神,再次為自己的經歷感到夢幻。
沒進這個圈子之前,她就總聽說,這個圈子裡是有貴人的。
可能有一天,她只是走在大街上,就突然被一個導演選中,當了女主角。
可能有一天,她拍了一部戲、剛嶄露頭角,就有經紀公司要簽約。
貴人之說是真的。
因為田溪薇都經歷過。
只是,一切好像跟別人說的不一樣,她演了女主角,沒有火,她簽了經紀公司,卻被散養,一切都差點火候。
怎麼能不失望呢,田溪薇當然失望,只是她一直堅信,成功是需要苦熬的,她已經比大部分同齡人都要強了。
今年火不了,那就明年。
明年不行,那就後年。
她田溪薇一定會火的!
她…
「小田。」
身後突然傳來陳澈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聽得很清楚。
田溪薇猛的回過神,發現陳澈和王楚燃已經走了一段距離。
她一個人趴在拐角平台的欄杆上,活脫脫像一隻被遺落在半路的貓。
「來了來了!」
田溪薇收起思緒,臉上洋溢著笑容,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小白鞋踩在深色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跑到陳澈跟前的時候,她還有點喘,胸口微微起伏著,抬起頭正要說話,一隻溫熱的手掌落在了她的頭頂。
那力道不重,像一片羽毛輕輕壓下來,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田溪薇的動作頓住了,仰著臉,眼睛眨巴了兩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陳澈的手指在她發間輕輕揉了揉,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我沒說你胖。」
田溪薇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撇了撇。
這是哪跟哪啊?
怎麼突然又說這個?
「只是覺得你再瘦一點會更上鏡。」
陳澈補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特意在安慰她。
田溪薇的嘴撇得更厲害了,她抬手去抓頭頂那隻手,嘟囔著說:
「那還不是說我胖嘛…」
指尖碰到頭髮的瞬間,她碰到了一樣東西,但不是陳澈的手指。
好像是…柔軟、帶著微微涼意的、層層疊疊的花瓣。
田溪薇對自己的猜測感到疑惑,直接捏住那個東西,從發間摘了下來。
真的是花瓣。
一朵…鮮艷欲滴的紅玫瑰。
花瓣上還帶著細密的水珠,在走廊暖色的燈光下泛著絲絨般的光澤。
花莖被修剪得很短,斷口平整光滑,顯然是剛剪下來的。
啊,什麼時候?…
田溪薇捏著那朵玫瑰,呆呆看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跟著對方一點點走,抬起頭,看向身旁的陳澈,到了嘴邊的話欲言又止。
陳澈雙手插進口袋裡,嘴角掛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在你這麼乖的份上,獎勵你一朵小紅花,往後要好好努力知道嗎?」
田溪薇歪頭看著陳澈,嘴唇已經抿成了一條線,微微顫抖。
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流轉,被走廊的燈光一照,亮得像是蓄了一汪水,又似銀河一般絢爛。
陳澈沒給她醞釀情緒的時間,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語氣篤定而溫和:
「今天紀姐也會來,等她到了,可能會第一時間過來找你。」
紀姐?
田溪薇聞言回過神,猜到是誰後,捏著玫瑰花的手指都緊了緊。
經紀人對藝人有多重要不用多說,這由不得她不緊張。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見面了。
這一刻,田溪薇才真正懊悔,撇了撇小嘴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她其實心裡門清,陳澈說她胖了,並不是無的放矢,是她真有點胖。
主要是她之前,也不懂怎麼更好的管理形象,加上冬天本就容易發胖,她還沒管住嘴,就變成了如今這樣。
所以陳澈說她胖,她儘管嘴硬,可還是接受了對方安排的形象管理和訓練,爭取在開拍前,將自己變得更完美。
可之前不覺得,如今要見紀如景了,小田心裡有了明顯懊悔。
畢竟那可是帶過大明星的經紀人,她有點害怕,對方會嫌棄自己,尤其是跟旁邊王楚燃一比,她心裡更懸。
「今晚人會很多。」
陳澈彷佛沒看見田溪薇的情緒變化,依舊自顧自說著。
只是將手掌,下意識在小田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像在安撫一隻小貓:
「不過用不著緊張,我的眼光不會錯,你只需要當好你的女主角就夠了。」
聽到陳澈非常自然的話,田溪薇感覺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哽住了。
不是那種洶湧的、讓人崩潰的感動,是更輕的、更細密的,像春天的第一場雨,無聲無息的滲進每一寸土壤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心口已經濕透了。
她努力把嘴唇抿緊,不讓那些不爭氣的東西從眼眶裡跑出來。
餘光瞥見王楚燃站在走廊邊上,安靜的看著她們,田溪薇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
陳澈這時才看向她,注意她那一雙泛紅的大眼睛,略帶調侃道:
「等會兒要給你化妝,千萬別哭。」
田溪薇聞言皺了皺鼻子,破涕為笑般仰起臉,沖陳澈皺了皺鼻子:
「誰哭了?我哪有那麼容易哭。」
「是是是。」
陳澈笑著鬆開手,轉頭看向王楚燃,隨後拉著小田繼續往前走。
然而,田溪薇卻被他敷衍的語氣氣得鼓了鼓腮幫子,真想給他一拳。
但,不敢。
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玫瑰花,田溪薇又看了看前面的陳澈,還是追了上去,露出右臉上那個淺淺的酒窩。
「紀姐什麼時候到啊?老闆你還準備了化妝師,難怪之前讓我隨便捯飭。」
「…」
前面四名女人一直安靜等著,表情紋絲不動,等陳澈他們追上來,為首那個女人才微微欠身,重新邁開步子。
走廊從二樓平台向右延伸,鋪著同色系的深色地毯。
兩側的牆壁上包著米色的壁布,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壁燈,燈罩是磨砂玻璃的,透出來的光柔和而均勻。
牆上掛著一排裝飾畫,畫框是厚重的實木描金邊,畫面大多是漂亮的風景和靜物,筆觸細膩,色彩沉穩。
走廊很長,目測四五十米,兩側每隔一段就有一扇緊閉的房門,門扇同樣是深色實木的,門把手被擦得鋥亮。
也並沒有走太深,走到第六扇門前面的時候,引路的女人停了下來。
這扇門比其他門都要寬,是雙開的,目測每扇門板都有一米多寬,合在一起就是一扇將近兩米五的大門。
女人轉身,對著陳澈等人再次微微躬身,然後和另一名同伴一起,一人握住一邊的銅製門把手,同時向內推開。
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無聲的向兩側滑開,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門裡面是一間巨大的房間,田溪薇探頭往裡看,目測至少有六十平米。
地面上鋪著一整塊巨大的手工地毯,圖案是波斯風格的,色彩濃烈而複雜,在暖色的燈光下泛著絲絨般的質感。
這好像是一個類似套房的地方,進門是大大的客廳,還有幾個小門。
此時在客廳中間,擺著一個大長桌,桌子上面放了很多東西,有各種飲品和瓜果點心,以及插花等裝飾品。
除此之外,最吸引田溪薇注意的,便是靠牆的位置上,擺放了一排化妝檯,像是臨時安裝的,跟套房格格不入。
因為有一面牆上,掛著很有歐式宮廷氣息的油畫,這跟發著補光燈的化妝檯,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畫風。
除此之外,天花板正中垂下的那一盞水晶吊燈,也充滿宮廷風。
比門廳那盞小了不少,但依舊精緻,燈光在空曠的房間裡投下柔和的光暈。
吊燈正下方站著幾個人,聽到開門的聲音,那些人齊刷刷轉過身來,有人更是第一時間便趕過來迎接幾人。
田溪薇能明顯看得出來,一群人里以兩個人為主,走在前面的也是她們。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黑色褲子和打底衫,大約二三十歲,臉上化著淡淡而又精緻的妝容,梳著一頭低馬尾。
另一個女人約莫三十多歲,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套裝,有著一頭高層次齊肩發,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
兩人最先到陳澈面前,穿著白西裝外套、更年輕漂亮一些的女人,先是微微欠身,隨後熱情的伸出手笑道:
「首席您好,我是經紀部的楊小雯,應該早些過去迎接您的,請您見諒。」
陳澈見狀,握了握她的手:
「你好,不用客氣。」
楊小雯是第一次見陳澈,但之前就透過幾次電話,故而並沒有多少生疏。
她是專業院校畢業,後進入娛樂圈,當了幾年的經紀人,也是最早加入陳澈團隊的經紀人之一,算是公司老人。
只不過相比較紀如景等那三個需要陳澈透過合作方式挖到手的經紀人,楊小雯還沒有那個體量和資歷。
未來,楊小雯或成為紀如景她們三大經紀人小組的中堅力量,帶一些小明星,或是加入其他部門做統籌的工作。
就像楊小雯出現在這裡,主要作用就是擔任藝人統籌。
這個工作,主要是幫活動方,讓藝人能順利、合規、高效的參與專案。
比如有藝人參加綜藝節目,藝人統籌要幫節目組,協調好藝人的時間、行程、座次、休息室、活動安排等等。
又比如今天,雖然是陳澈臨時組織的一場匯新娛樂集團內部聚會晚宴,但依舊算是活動,需要有人組織、統籌。
本來這些事,完全交給徐伯卿、軒如意、歐陽婧三人即可。
但礙於今天來的藝人比較多,集團又沒有真正形成完整的團隊,就有了楊小雯等人上場、發揮作用的機會。
拿王楚燃舉例,徐伯卿、軒如意、歐陽婧三人都不認識她,連邀請都不知道上哪邀請,只能跟公司索要聯絡方式。
但真要讓她們負責這麼細,今天非得把她們忙死、累死不可,退而求其次,就只能讓各個公司儘量各自負責各自。
於是乎,時代東方影業集團,就派了楊小雯等人進行協助統籌。
藝人統籌,自然是負責藝人。
今天中午跟王楚燃打電話,讓她回來簽合同的,就是楊小雯。
除了王楚燃,楊小雯還負責聯絡田溪薇、檀鍵次,這些暫沒有經紀人的。
只是王楚燃和田溪薇都被陳澈截胡,這也是楊小雯能獲得陳澈親自打電話的主要原因,省的她親自跑一趟了。
今天下午,陳澈在時代東方影業一邊跟進集團和文瀾的收購,一邊安排工作,最後又去了檸萌影業視察。
檸萌影業的辦公地在復興廣場,距離上戲不是很遠,算是順路,陳澈就讓二女直接在學校附近路口等著了。
接人,不是陳澈的目的,利用路上的時間跟王楚燃熟悉熟悉才是關鍵。
真正面對面接觸過,知道怎麼對症下藥後,剩下的就該交給楊小雯了,畢竟陳澈又不是她們助理,要24小時跟著。
如今帶她們來這裡,就是為了給小田化妝,稍微打扮的更漂亮一些。
所以在楊小雯之後,那位三十多歲,梳著高層次並肩發,打扮的很時髦的女人,便主動向陳澈打招呼道:
「首席您好,我是妝造中心的負責人,方芳,很榮幸見到您。」
「辛苦,久等了。」
陳澈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隨後側身讓出後面的田溪薇和王楚燃:
「那就幫她們看看吧。」
「應該的。」
方芳笑了笑,目光掃過田溪薇和王楚燃,在兩人臉上各停了大約一秒鐘。
那目光很專業,不是打量,更像是在做初步的評估,從臉型、膚色、五官比例上面,找適合的妝面風格。
「兩位小姐跟我來吧,咱們先看看衣服,然後再定妝。」
很快,方芳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親切又不失分寸。
田溪薇下意識看了陳澈一眼。
陳澈沖她點了點頭: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們。」
話音剛落,方芳便領著田溪薇和王楚燃走進旁邊房間。
這裡面是衣帽間,大概有四十平米左右,三面牆都是通頂的開放式衣櫃。
正如田溪薇猜測的那般,這就是一個供人居住的套房,有客廳、衣帽間、衛生間和起居室,足足有兩百多平。
放在外面,這都算是一個大平層了,但在這棟別墅里,只是給客人居住的臥室,跟一千多平的主人區沒法比。
衣帽間裡,衣櫃裡整整齊齊的掛著一排排禮服,按照顏色款式分類排列。
左邊是淺色系的,白色、香檳色、裸粉色、淺藍色,右邊是深色系的,黑色、深藍、墨綠、酒紅,中間那面牆則是各種材質和款式的混搭,有絲絨的、緞面的、蕾絲的、亮片的。
每一件禮服下面都配著相應的鞋盒,鞋盒是透明的亞克力材質,能直觀的看見裡面鞋子的款式和顏色。
這些衣服鞋子,都是莊園提供的,並非這棟別墅自有資產。
陳澈在滬海的產業中,有匯新資產控股的二奢集合店以及和郭景林等人的代購水客集合店,本身並不缺奢侈品。
然而在這方面,無論是陳澈的匯新資產還是滬海富二代那一攤子,和徐伯卿的莊園比起來,都不在一個等級。
比如說,陳澈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找到這麼多高定禮服,就算能買到,那也不是真正的定製禮服、紅毯專用。
然而,徐伯卿這個地頭蛇可以。
幾乎是6小時內,徐伯卿就幫陳澈,弄到了ElieSaab、ZuhairMurad、DiorPrivé等品牌在滬海集合店的大部分鎮店之寶,用作今天的晚宴禮服。
所以小小的衣帽間裡,田溪薇等人不止看見了禮服,還看到了TopBridal等精品店的工作人員,來為她們提供服務。
本質上,陳澈並不是花錢買了這些衣服,而是借了這些禮服,無論田溪薇等人穿不穿,他們這邊都要付錢。
因為那些人賺的不是借衣服的錢,而是這些工作人員的服務費。
當然,田溪薇等人穿過的,肯定要付更多的錢,畢竟會有一定磨損,這些店賺的主要就是修復和服務費用。
這些東西,其他行業可能接觸不到,但娛樂圈乃至名媛圈很常見。
明星、藝人,因為職業緣故,經常需要用到禮服,然而一件高定禮服,動輒幾十萬、幾百萬,實在不划算。
雖然有些藝人能讓代言的高奢品牌為自己定做,或是本身有錢,做私人定製,但能達到這種級別,終究是少數
對於廣大藝人來說,買不起、或者是不划算,就有了租借禮服的需求。
一些二奢集合店,提前聯絡的話,往往都會同意借,一方面能賺些服務費,另一方面就是賭明星未來的價值。
拿初出茅廬的小田舉例,店鋪會把她穿過的衣服存檔,還會用精修圖、穿搭花絮以及活動現場圖進行宣傳。
萬一小田要是火了,就可以直接拿著衣服做品牌聯動,吸引客人進店。
如果一定時間後,小田沒有火,那這件衣服百分百就會流進「名媛圈」、「富二代」、「網紅」等其他群體。
甚至說,大部分店不想賭,會第一時間就把這些禮服繼續流向市場。
總而言之,這些禮服看起來不麻煩,甚至那些店鋪,願意主動借出去。
但分人呀。
陳澈富的時間還是不夠長,有些東西還是得繼續努力,起碼徐伯卿的成功,算是給了一個繼續努力的方向。
當然,主要是軒如意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