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正義何在
阿斯蘭從國防委員會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是懵的。
大腦在嗡嗡的作響。
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明明是受過核彈傷害的人，現在卻再次撿起了核武。
但看著那名曾經意氣風發的科學家，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提出任何質疑。
畢竟他的兒子、自己的兄長，就是被自己拖累而死的。
走著走著，他差點一頭撞上牆壁。
抬起頭，卻發現自己來到了已是滿目瘡痍的克萊因宅。
這還是那個自己熟悉的克萊因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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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已被砸的一片狼藉的房屋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但是很快他就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阿德哥親手做的那個叫做哈囉的粉色球形機器人蹦跳著從花叢之中躍出。
記憶再一次被觸動一回憶的分割線「看，阿斯蘭！」時年七歲的阿德里安雙手捧著粉色的圓球，向著他炫耀道。
「這什麼啊，阿德哥？」
「看！」
說著，粉色的圓球突然張開了「翅膀」，從阿德里安的手裡蹦跳而下。
「哈囉、哈囉！」
「阿德哥，這是————？」
「這叫哈囉，我在老爸指導下做出來的！怎麼樣？厲害吧，很棒吧，天才吧！」
「好厲害啊，阿德哥。可是你做這個是幹什麼用的？」
「這是給拉克絲的禮物哦。」
回憶結束。
粉色的哈囉躍上了自己的手。
可為什麼————等等？
這小傢伙會離開自己的主人嗎？
那為什麼————
阿斯蘭就像是突然驚醒了一般，看向粉色哈囉剛才藏身的花叢。
「白玫瑰————」
他喃喃道。
白玫瑰————
【「白色交響曲」，這是我第一次獻唱的那座劇場的名字。這是為紀念那一次而種下的哦。】
那日的花叢前的拉克絲，這樣說道。
【白玫瑰啊————總會讓我想起白月光與硃砂痣呢。】
那日坐在桌前靜靜品茶的阿德里安，這樣說道。
————白玫瑰。
是指那裡嗎？
阿斯蘭心一橫，抱著粉色哈囉就向著空港跑去。
【尤尼烏斯5號】
本來因為要轉為農業用地而拆除相關設施的這裡，因為戰爭而暫時停止了工程。
「白色交響曲」音樂廳。
在這座荒廢許久的音樂廳里，傳來了陣陣歌聲。
若是往常，一定會被人認為是在鬧鬼吧。
「————在水波中搖擺的夜色，那樣悲哀的安靜佇立————」
「————綠樹成蔭的岸邊，絢美的黎明————」
然次此刻響起的是，許多年前第一次在這座劇場演出之時，便大獲成功的名曲。
《水之證》。
演唱者也不是幽靈，而是許多年前，因這首歌而名聲大噪的女孩。
一拉克絲·克萊因。
一身盛裝的她，在舞台上輕輕演唱著。
她時不時地看向台下，仿佛那日的少年也在台下坐著，手裡還捧著那一束白玫瑰————
可惜，阿德他已經去地球了。
也許他已經在準備行動了吧？
他回想起阿德里安臨出門之前對她說的話【拉克絲，雖然這麼說可能會有點奇怪，但只要有姬菈在，阿斯蘭就可以信任。】
【他不是堅定的ZAFT，或者說他其實也在迷惘。】
—迷惘嗎？
那你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戰呢，阿斯蘭？
門外的阿斯蘭似是聽到了這個疑問，輕輕打開了門————
「拉克絲？」
那台上的，不是拉克絲還能是誰？
他放下手臂，用左手捧著哈囉一步步走向舞台。
現在還不需要用到槍。
她一定是被人利用了、被脅迫了！
面對那隻「幕後黑手」的時候，才需要用槍。
他這樣想著。
他身後，一雙眼睛閃爍著紅色的光芒，然後「撲稜稜」地飛出。
是那隻鴿子「奧利瓦」。
阿斯蘭逐漸接近舞台，哈囉卻突然在這一刻有了反應，一蹦一跳的從阿斯蘭手上跳下。
「哈囉、哈囉，拉克絲！」
粉色的哈囉一路跳上了舞台，落在了拉克絲的手裡。
「小粉！」
她驚喜道，接著看向觀眾席上走下的阿斯蘭。
「你果然把它帶來了呢，謝謝你。」
你還好意思在這裡！
阿斯蘭三步並作兩步登上了台。
「這到底怎麼回事，拉克絲？！」
面對悲傷中帶著疑惑的阿斯蘭，拉克絲靜靜地反問道：「你不正是為此而來的嗎。」
也就是說那些都是真的？
一時間，悲涼的感覺湧上了阿斯蘭的心頭。
她將屬於ZAFT的劍送給了敵人，而那把劍又將會傷害她的祖國。
「跟間諜聯手盜走「自由」————為什麼？這是報復嗎？」
阿斯蘭喘著粗氣問道，握著槍的手不住地顫抖著。
「報復我們這些讓阿德哥白白去死的人嗎？」
如果是的話，衝著我來就好！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然而拉克絲輕輕地搖搖頭：「不是哦，我沒有跟間諜聯手。」
「？」
聞言，阿斯蘭吃了一驚，但是拉克絲之後的話讓他的心猶如被凍結了一般。
她微笑著說道：「我只是把新的劍交給了姬菈呀。」
姬菈？劍？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不是————已經被我————
「對現在的她來說這很有必要，所以————」
「你閉嘴！」
阿斯蘭厲聲喝道打斷了她的話，手中的槍在這一刻終於指向了她。
「她明明已經被————」
「————被你殺了，是嗎？」
是的。
他很想這麼說。
但是拉克絲卻微笑著搖搖頭。
「放心吧，她還活著。」
「不可能。」阿斯蘭悲泣著喝道。
她怎麼可能活下來？！
歷經重重較量，最後甚至重要的人都倒在了自己眼前，自己因此而拼上性命————這般的代價之下她居然還活著？
可如果她還活著，還要與自己為敵————
不。所以不可能的————我早有覺悟的————
「是馬爾基奧導師和阿德帶她來到了我這裡，導師的傳道所就在那附近的島上。阿德說他就是在那裡攔住姬菈掩護你們撤離的。」
不可能的，但是姬菈——馬爾基奧導師————這一切又都關聯上了，讓他不禁真的相信了幾分。
等等，「阿德」？
阿德哥不是————
她瘋了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阿德哥他被姬菈親手殺害，ZTA爆炸、屍骨無存————我親眼看到的！」
阿斯蘭感覺自己抓住了她的漏洞。
這一切都是編出來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都是因為阿德里安的死對她的打擊太大，所以恍惚中的她才會被利用——————
一切都說通了。
他慢慢放下了槍，認真地說道：「拉克絲，聽我說。我知道阿德哥的死是我的錯，但是人死不能復生————」
「跟我走，法庭不會為難你的。只要接受治療，就一定不會有事的————」
幾句話聽得拉克絲直皺眉。
嗯？等等————
他把我當瘋婆子了？！
拉克絲心中頓時無名火起。
「那個笨蛋本來想搞一出金蟬脫殼，但是沒想到姬菈一匕首差點把他捅死在駕駛艙里，他也是很僥倖的跳了出去。」
拉克絲冷冷地說道，心裡不停地在埋怨著阿德里安。
都怪你！人家現在被當成是瘋婆子啦！
（輾轉來到北非的阿德里安：「阿嚏！阿嚏！到底是誰在咒我啊？」）
「如果口說無憑，那麼你自己看到的呢？在戰場上、以及久違的回到了PLANT
之後，你什麼都沒看到嗎？」
阿斯蘭頓時啞口無言。
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無不昭示著戰爭已經趨於失控狀態。
可是————
「你又是為何而戰呢？是為了獲得的勳章，還是父親的命令？」
拉克絲冷冷地問道。
「拉克絲————」
不，我不是為了————
我是為了————正義·————
阿斯蘭很想這麼說，可是直到話到嘴邊他才發現，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正義」而戰。
「若是如此，那麼姬菈還會與你為敵。同樣，阿德和我也會。」
她慢慢站起身來，一步步向他走來，柔弱的身軀在這一刻竟顯得高大偉岸起來。
「如果我們變成了你的敵人，你會向我們開槍嗎？」
「ZAFT的阿斯蘭·薩拉。」
阿斯蘭被說的啞口無言，慢慢放下了槍。
這時，從耳麥里傳來了一個男聲。
「拉克絲小姐，司法局的人來了。要動手嗎？」
聞言，拉克絲輕聲說道：「不，先放他們進來。」
很快，數名西裝革履的特工闖了進來，持槍包圍了舞台。
阿斯蘭立刻將拉克絲護在身後，舉槍對準了他們。
「還真是難得，本以為會一無所獲，沒想到還是釣到大魚了。」
「辛苦了，阿斯蘭·薩拉。」
原來我從一開始就被跟蹤了嗎？
這個事實只能透露出一件事，那就是父親根本就沒相信過自己，甚至還安排了人跟蹤。
三名特工持槍走上舞台，輕佻的說道：「好了，請讓讓吧。議長的命令是如有必要，逃犯一律格殺勿論。要是誤傷到您那可就不好了————」
切，所謂的「如有必要」意思就是「必須」，誰都聽得懂！
把所有的黑鍋甩到別人頭上然後直接滅口，這就是你的選擇嗎？父親？！
特工們步步緊逼，阿斯蘭則護住拉克絲一步步後退。
突然，三枚煙霧彈被從頂上丟了下來，濃煙迅速籠罩了台下的特工。
數個人影從二層的看台上一躍而下跳進濃霧中，緊接著數個刀刃刺穿肉體的「噗呲聲」響起。接著煙霧散去，下方的特工全數倒地，所有人不是喉嚨被袖劍刺穿，就是被抹了脖子。數個戴著兜帽的拔出袖劍，接著持槍指著台上的特工。
台上的特工本想朝台下開火，但是幾道飛速襲來的寒光朝他們沖了過去，不是打掉了手裡的槍就是扎穿了一隻手。
一是刀刃。或者說，幻刃。
從拉克絲身後的一側舞台上跑上來幾個戴著兜帽，手裡還拿著手槍的人。他們將拉克絲護在了身後，然後數槍擊斃了台上的特工。
一名落在最後才跑過來的特工，看著眼前的場景立刻舉槍瞄準拉克絲。
但是他沒看到身後飛著的一隻機械鴿子。
隨著奧利瓦的雙眼閃爍的越來越快，胸口上打開了一個艙口。
「嗖！」的一聲，兩發電擊槍專用的電擊飛鏢帶著電線就刺穿了特工的西裝，直抵皮膚。然後瞬間一股強大的電流順著電線噴薄而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工被電的慘叫起來，手裡的槍落地，然後他就被反應過來的人們集火。
眼見特工倒地不起，奧利瓦奮力緩緩飛起，拖著兩條電線飛回了拉克絲身邊。
「奧利瓦————」雙手接住緩緩下降的奧利瓦，拉克絲驚訝的看到胸口處的兩條電線，「這是電擊槍上的————」
「電量不足，請充電。」
萎靡不振的奧利瓦不停地在叫著請充電。
奧利瓦可沒有什麼模塊化設計，也就是說這個電擊槍的功能從一開始就有。
「從一開始就這麼設計奧利瓦，想讓它保護我嗎？」
拉克絲暖暖的笑著。
「謝謝你，阿德。」
（阿德里安：終於不打噴嚏了————）
接著，一名身著綠衣、紅髮黑膚的士兵走上台來。
「拉克絲小姐————」
拉克絲離開阿斯蘭身後，燦笑著感謝道：「謝謝你，阿斯蘭。」
不是，這些人剛剛在殺人誤。
姐姐，您是一點都不怕嗎？
還有這幾位都誰啊？
（天津話語調）
阿斯蘭感到很是困惑。
「該走了，拉克絲小姐。您要是出事，兩位阿德勒大師一定會暴走的。」
一名戴著兜帽的男子說道。
「嗯，我明白。」
拉克絲點點頭，接著看向阿斯蘭，笑著說道。
「我走了，阿斯蘭。謝謝你把小粉帶來。」
阿斯蘭仍是一句話也說不出，怔怔地望著她在同伴們的保護下走遠。
忽然，粉紅色的秀髮搖曳，她又轉過頭來。
「姬菈在地球上。」
姬菈————
阿斯蘭心頭一震。
拉克絲看著他，輕輕一笑。
「你要不要去跟她聊一聊呢？」
「姬菈————」
阿斯蘭喃喃道，接著啟動了機體。
隨著PS裝甲的啟動，鐵灰色的機身變成了深紅色。
這台機體叫做「正義」，可對於阿斯蘭來說，這實在是個天大的諷刺。
讓早已不明白正義何在的他來駕駛，實在是諷刺到了極致。
但是————正義的所在終究要邁步才能找到，不是嗎？
如果不去了解，又怎麼能知曉她的想法呢？
「阿斯蘭·薩拉，正義，出擊！」
深紅色的高達疾速出擊，向著地球的方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