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搞不懂戰局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
但是從眼前的戰績來看,洛家軍遠比杜充強百倍。
趙立轉向王順。
「王順。」
「末……末將在。」王順一個哆嗦。
「你現在,還想去投奔東京的杜留守嗎?」
王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投奔杜充?
杜充的十萬大軍,被金人打得跟孫子一樣,最後靠淹死自己人來保命。
再看看這支洛家軍,他們從金兵嘴裡聽到的,是硬生生攻下堅城,把金兵嚇成了鬼!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更他娘離譜的是,所有大夏軍隊都在往南跑,這支洛家軍,居然從南邊,硬生生往北打了回來!
這是何等的膽魄!何等的瘋狂!
「將軍!去淮陰!」
李江激動地吼了出來,打破了帳內的沉寂。
「能把金狗打成這樣的,絕對是咱們漢家的好兒郎!這樣的軍隊,才值得我們追隨!」
「對!將軍,去淮陰!」
「金人越怕他們,就說明他們越是條漢子!」
帳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所有將士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血性。
是啊,怕什麼?
能讓金兵嚇破膽的魔鬼,對他們這些被金兵追殺的漢人來說,不就是救世的活菩薩嗎?!
趙立看著群情激奮的部下,胸中一股豪氣直衝天靈蓋。
他戎馬半生,求的不就是驅逐韃虜,收復河山嗎?
本以為前路無望,沒想到在這絕境之中,竟聽聞有如此一支鐵血瘋軍!
「傳我將令!」
「全軍休整,把繳獲的肉都煮了,讓弟兄們飽餐一頓!」
「吃飽喝足,我們去淮陰投洛家軍!」
與此同時。
泗州。
金兀朮正大排筵宴,為剛剛抵達的援軍主將銀術可接風洗塵。
銀術可帶著五千生力軍,讓金兀朮手中的兵力,輕鬆突破了萬人大關。
兵強馬壯,糧草充足。
反觀河對岸的濠州守軍,自從上次主動渡河進攻被擊退後,就徹底當起了縮頭烏龜。
連個像樣的騷擾都沒有。
為首的杜充,就像是被人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只敢躲在窩裡哀嚎,再也不敢出來齜牙。
「銀術可兄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金兀朮舉杯,聲音洪亮,迴蕩在帳篷內。
銀術可略微點頭,回敬一杯酒,飲盡。
他目光掃視帳內,見眾將士皆是意氣風發,士氣高漲。
心中雖有幾分欣慰,但久經沙場的直覺,讓他並未完全放鬆。
「四太子,河對岸的杜充,依舊紋絲不動?」銀術可放下酒杯,問道。
金兀朮聞言,不屑地哼了一聲。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放在桌案上。
「那杜充,就是個縮頭烏龜!不足為慮。」
金兀朮言語間,對杜充充滿了輕蔑。在他看來,一個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的敵人,根本不配稱之為對手。
「濠州城池堅固,杜充手下亦有數萬兵馬。雖是雜牌居多,但若死守,亦非短時間可下。」
銀術可語氣平和,並未直接反駁金兀朮,只是勸金兀朮謹慎一些。。
金兀朮大手一揮,哈哈大笑起來。
「銀術可兄弟太過謹慎了!那杜充的兵馬,不過是烏合之眾,早已被我大金的威名嚇破了膽。」
「上次渡黃河,若不是有岳飛和淮東洛家軍橫插一腳,他們早已成為我的階下囚。」
「如今,我軍兵強馬壯,正是士氣如虹之時。」
「我看,杜充已是窮途末路,不日便可將其生擒!」
他這番話,讓帳內眾將紛紛附和,贊同金兀朮的判斷。
「此番,我軍兵力已足,糧草無憂。杜充如同困獸,再無掙扎之力。我看,擇日不如撞日,我等近日便可發動渡河作戰,一舉攻破濠州,直搗臨安!」
金兀朮這番話,讓帳內氣氛再次沸騰起來。眾將士紛紛起身,高呼「大帥英明!」,仿佛勝利已在眼前。
然而,銀術可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大帥,此番渡河作戰,事關重大。濠州雖看似不堪一擊,但畢竟是淮河防線的重要支撐。」
「對面畢竟還有幾萬兵馬,若貿然強攻,恐有不必要的損傷。」
「要不要,我們召集諸將幕僚再仔細商議一下,制定一個更周密的計劃?」
他語氣平緩,但話中的意思卻很明確。
金兀朮的決定,有些過於草率了。
金兀朮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沒有找幕僚商量,這確實是他的疏忽。
他看了一眼銀術可,半晌,才道:
「銀術可兄弟說得對,確實需要商議一下。」
帳內一靜。眾將士有些不解,金兀朮素來獨斷專行,今日怎會聽取銀術可的意見?
金兀朮目光轉向帳外,聲音低沉了幾分。
「不過,不是與爾等商議。此戰能否攻破淮河,我心中已有定數。只是,有些事,還需要去問問。」
他抬手,示意眾將先行散去。
「銀術可兄弟,你隨我來。」
銀術可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依言跟上。
他不知道金兀朮要去問誰,但直覺告訴他,這恐怕與那位神秘的漢人女子——王磊有關。
兩人出了大帳,夜風微涼。
金兀朮徑直朝著軍營深處的一處帳篷走去。那裡燈火稀疏,與金兀朮大帳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
走到帳前,金兀朮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甲。
銀術可注意到,金兀朮一向狂傲不羈,此刻卻顯得異常鄭重。
「王磊姑娘。」金兀朮在帳外輕聲喚道。
金兀朮在帳外輕聲喚道:「王磊姑娘。」
帳篷內一片安靜,沒有回應。
金兀朮又喚了一聲:「王磊姑娘,本帥有要事相商。」
帳篷內依舊沒有半點聲響,仿佛空無一人。
銀術可的眉毛擰了起來。
這算什麼?一個俘虜,竟敢對四太子如此無禮?
他覺得怒氣上涌,正想開口呵斥,卻被金兀朮抬手制止。
金兀朮的臉上沒有半分惱怒,反而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笑意。他轉身對銀術可說:
「看來,王磊姑娘已經給出了答案。」
銀術可壓下心中的不快,疑惑地看著金兀朮。給出回答了?這分明是拒而不見。
「四太子,這……」銀術可欲言又止。他實在不明白,金兀朮為何對這女子如此寬容。
金兀朮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銀術可兄弟,你有所不知。」
「王磊姑娘向來如此。」
「她若是不願見人,便是天塌下來,也不會挪動半步。」
「但越是如此,本帥心中便越是歡喜。」
銀術可聽得一頭霧水。
歡喜?
被拒之門外,為何歡喜?
金兀朮負手而立,抬頭望向夜空:
「她不見,便說明此戰毫無懸念。」
「說明杜充那廝,不堪一擊。」
「根本不值得她費心勞力,出謀劃策。」
「她這般冷淡,反倒是給本帥吃了一顆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