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麻薯一聲令下，五千玩家如同下山的猛虎，迅速在平原上展開陣型。
沒有雜亂無章的衝鋒。
經歷了泗州和青陽鎮的幾場硬仗，這批老玩家早就摸熟了步兵結陣的套路。
……
虹縣，縣衙。
粘罕站在房頂，眺望著南街，同時聽著前方的戰報。
「都元帥，南街的敵軍雖然頑強，但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全殲。」
「好！」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
「報。」
「大帥！西城外五里發現大股洛家軍援軍！」
粘罕端茶的手一頓。
「多少人？」
「天黑看不清全貌，但看火把和陣型，約莫五千人上下。全是步兵！」
大堂里的幾個金軍將領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五千步兵？在城西平地上？」
「這幫傢伙是來送死的吧？」
粘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鐵浮屠這最後一戰沒有入場機會。
沒想到，還來了一條大魚。
只是這條魚，蠢得有點可笑。
「傳令。」粘罕站起身，大步走到堂外。
大街上，上千鐵浮屠重騎兵正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人馬俱甲，宛如一尊尊殺神。
「烏祿。」粘罕看向為首的一名猛將。
「末將在！」
「帶上所有的鐵浮屠，再加上兩千拐子馬。出西門。」
粘罕指著城外的方向。
「平原野戰，步兵對重騎。這仗怎麼打，不用我教你吧？」
烏祿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大帥放心。一個時辰內，末將把敵將的腦袋掛在您的馬前。」
「去吧。碾碎他們。」
轟隆隆。
虹縣西門大開。
沉悶的馬蹄聲如同滾地雷一般，從城內湧出。
大地開始顫抖。
最先衝出來的是兩千輕騎兵，他們在兩側散開，如同兩把張開的鉗子，朝著玩家的步陣包抄過去。
緊接著，是令人窒息的主菜。
上千鐵浮屠排成密集的衝鋒陣型，緩緩加速。
人馬合一的重量，加上衝刺的慣性，讓這支重騎兵部隊變成了一台無可阻擋的絞肉機。
山丘下方。
玩家們的步兵方陣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我滴個乖乖……這動靜，地震了吧？」
前排的玩家感覺腳底板都在發麻。地面的震動順著鞋底傳遍全身，五臟六腑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穩住！都別退！」
前線指揮的幾個團長扯著嗓子大吼。
「長槍兵頂住盾牌！把槍尾死死插進土裡！」
麻薯站在山丘上，眯著眼睛看著遠處迅速逼近的黑色洪流。
距離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鐵浮屠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致，馬鼻孔里噴出的白氣在夜色中清晰可見。
拐子馬在兩側游弋，隨時準備收割被衝散的步兵。
「麻薯，打不打！」旁邊的天蠍急切的詢問道。
麻薯舉起右手，死死盯著那片黑壓壓的騎兵。
「再放近點……」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重騎兵衝鋒帶起的狂風已經刮到了玩家們的臉上。
前排的玩家甚至能看清鐵浮屠面甲後那充滿殺意的眼睛。
「就是現在！」
麻薯猛地揮下右手。
「第一排的拋石機，放！」
山丘背面。
四個巨大的配重箱轟然下墜。
粗壯的槓桿猛地揚起，發出令人牙酸的木材扭曲聲。
嗖，嗖，嗖，
四個巨大的黑影騰空而起，在夜空中劃出四道高高的拋物線，越過玩家的步兵方陣，直直地砸向正在狂奔的鐵浮屠陣列。
這不是普通的石彈。
而是經過天蠍數月親自手搓，從煉製玻璃，製備硫酸，硝酸，純人力手搓純化硝化棉和硝化甘油配比出來的雙基藥爆彈。
這是麻薯戰團花費重金，收集了好幾個月的材料所製造的家底。
到今天總共也才搞出了四枚。
其他都只是配比稍微好一點的傳統火藥。
半空中，引線燃盡。
轟！轟！轟！
四枚巨大的霹靂彈在鐵浮屠的頭頂上方轟然炸開，直接打出了霰彈的效果。
刺眼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直接蓋過了萬馬奔騰的蹄聲。
無數的鐵片、碎釘子、彈片，伴隨著烈火，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金軍鐵浮屠的陣型中央。
圈內正面遭襲擊的十幾匹戰馬連同騎兵，直接撲地，倒頭就睡。
而他們附近的戰馬受了驚，前蹄猛地揚起，把背上的騎兵重重地掀翻在地上。
後續的騎兵根本剎不住車，直接踩了上去，骨頭斷裂的聲音和戰馬的嘶鳴混成一團。
烏祿在爆炸中被掀飛了頭盔，震得兩耳嗡嗡作響。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到自己的側肋一陣劇痛，他這才發現一根鐵片不知道什麼時候穿透了自己的甲冑，扎入到了肉里。
烏祿捂著肋部，鮮血順著甲片縫隙往下淌。
劇痛讓他倒吸涼氣，根本沒空去處理傷口。
「別停下！」他扯著嗓子狂吼。
重騎兵衝鋒這行當，一旦跑起來就絕對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踩過去！踩死這幫臭蟲！」
後排的鐵浮屠騎兵硬生生繞開倒地的同伴，繼續催動戰馬。戰馬的嘶鳴聲和鐵蹄聲再次匯聚。
平原上，五千玩家的前排方陣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
「點火！」
前排指戰員一聲令下。
幾百個玩家掏出火摺子，點燃了手裡陶罐上的引線。這是天蠍他們搞出來的簡易硫磺彈。
六十步。
五十步。
「扔！」
幾百個陶罐在半空中划過，噼里啪啦地砸在衝鋒的鐵浮屠陣列中。
砰砰砰！
陶罐炸裂，刺鼻的硫磺味和濃煙瞬間瀰漫開來。
這玩意兒裡面沒多少破片，主要就是裝了大量的硫磺和引火藥。
依靠氣味和驚嚇來打斷騎兵的衝擊速度。
火光一閃，硫磺一散開，金軍的戰馬受驚了。
本就因為前面的高爆彈有些慌亂的馬群，這下徹底壓不住了。
山丘上。
麻薯看著下面亂成一鍋粥的金軍陣型，轉頭衝著天蠍大喊：
「不能給對方重整的機會，第二排拋石機，放！」
「第一排別看戲，趕緊裝填普通霹靂彈！」
嘎吱。
絞盤鬆開。
第二排的四個配重箱猛然下墜。
四枚點燃引信的高爆彈再次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