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粘罕所料。
婆盧火率領著一千拐子馬,借著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了一個大圈。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對方就像一個瞎子,對他們的行動一無所知。
「兒郎們,都把弓搭上!」婆盧火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百夫長們下令,「等會兒衝過去,射完就跑。!」
眾將轟然應諾,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終於,他們繞過了最後一道山樑。
眼前豁然開朗。
按照計劃,他們只要再衝過這片平地,就能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插進敵軍柔軟的腹部。
然而,當婆盧火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預想中空無一人的側翼,此刻卻嚴陣以待。
一排排新近削成的尖銳拒馬,組成了一道令人絕望的木牆,猙獰地指向天空。
拒馬後面,是密密麻麻的長槍森林,槍尖在晨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而在長槍陣的後方,數不清的弩手已經架好了神臂弓,黑洞洞的弩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會從這裡過來?
婆盧火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一場遭遇戰。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他們準備的、早已挖好的陷阱!
「有埋伏!撤!快撤!」
婆盧火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地面上,鐵骨錚錚已經冷酷地下達了攻擊指令。
「放!」
「嗡。」
數百張強弩同時發射,發出了一聲整齊而沉悶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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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弩箭如同烏雲蓋頂,瞬間籠罩了剛剛衝出山坡的拐子馬。
慘叫聲、戰馬的悲鳴聲、利刃入肉的悶響聲,瞬間響成一片。
金軍的拐子馬還沒來得及提速,就在第一輪打擊下人仰馬翻,損失慘重。
前排的騎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後續的騎兵躲避不及,互相衝撞,整個陣型亂成一鍋粥。
粘罕見自己的迂迴部隊暴露了行蹤,也知道那個天上飄著的望樓,要比普通望樓厲害許多。
他們擅長的側翼襲擾,拉扯敵軍主陣的戰法,所能取得的效果並不大。
粘罕見自己的迂迴部隊暴露了行蹤,也知道那個天上飄著的望樓,要比普通望樓厲害許多。他們擅長的側翼襲擾,拉扯敵軍主陣的戰法,所能取得的效果並不大。
但是,粘罕並沒有慌。
打了這麼多年仗的人,什麼陣勢沒見過。
他盯著遠處的洛家軍陣地,視線牢牢鎖死在剛才出擊的那兩千人身上。
這兩千人推著拒馬出去,確實擋住了婆盧火的拐子馬。
凡事有利就有弊。
這群人一動,原本圓轉如意的車壘圓陣,就變了形。
那兩千人的後背,現在完全暴露在平原上,沒有任何掩護。
這就是騎兵部隊的絕對優勢。
哪怕這次阻擊婆盧火,是洛家軍取得了優勢。
但是只要你敢變陣,就一定會給騎兵部隊留下突破的機會。
粘罕轉頭看向身邊的副將,馬鞭一指。
「再調五百輕騎,繞開正面的拒馬,去切那兩千步卒的後路。」
副將立刻揮動令旗。
五百名金軍輕騎兵呼嘯而出,劃出一道大弧線,直奔鐵骨錚錚所在的位置。
天上。
飛龍在天抓著吊籃的邊緣,底下的動靜他看得一清二楚。
金軍的移動速度太快了。
「老大,右邊又分出一股騎兵,衝著鐵骨他們去了!」負責觀察的玩家扯著嗓子大喊。
飛龍在天立刻在公會頻道里切到指揮模式。
「鐵骨,你背後有五百騎兵摸過來了,注意防守!」
鐵骨錚錚的聲音夾雜著兵器碰撞的雜音傳過來。
「老大,我這邊正跟婆盧火拉扯呢,拒馬全在前面,後面根本沒防備!要是被他們衝進來,我這兩千人得交代在這裡!」
飛龍在天咬著牙。
必須派人去救。
如果不從側面抽調兵力去阻擊,鐵骨錚錚那兩千人就會被金軍從背後捅穿。
可是,主陣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了。
如果再從主陣抽調人手,原本就因為調動而薄弱的防禦圈,就會拉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粘罕手裡還有一千多重甲騎兵沒有動。
只要主陣的缺口一開,粘罕絕對會下令鐵浮屠直接沖陣。
對於普通軍隊來說,只要被鐵浮屠衝進陣中,肯定就死翹翹了。
平原之上,步兵陣型一旦被重騎兵撕裂,那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救,還是不救?
飛龍在天盯著下方黑壓壓的金軍,突然咧嘴笑了。
金軍還是打普通人的思維。
但他們並不是普通人啊。
金軍重騎主動和他們攪合在一起,反而比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威脅小。
既然你粘罕想沖,那老子就讓你沖個夠!
「兄弟們!」飛龍在天在公會頻道里大吼一聲,「主陣再抽一千刀盾手,去護住鐵骨他們的後背!」
頻道里頓時炸了鍋。
「老大,那咱們主陣不就漏風了嗎?」
「對面那群鐵罐頭要是直接衝進來咋辦?!」
飛龍在天對著麥克風喊道:「要的就是他們衝進來!咱們這叫請君入甕!」
「等他們的重騎兵衝進來,速度一降,兩邊的人立刻給我把口子堵死!關門打狗!」
「今天咱們就用肉身,把這群鐵罐頭給砸爛!」
玩家們一聽,不僅不害怕,反而全都興奮了起來。
「對啊,那些鐵浮屠在一旁站著,咱們還要時刻想著盯防,若是衝進來,那我們只需要考慮怎麼幹就完了。」
地面上。
一千名刀盾手迅速脫離主陣,朝著鐵骨錚錚的方向狂奔。
這一動,主陣的防禦圈徹底拉開了一個寬達幾十米的缺口。
遠處的粘罕看到這一幕,眼睛猛地亮了。
機會!
他等的就是這個破綻!
純步兵軍陣就是這個問題,顧頭不顧腚。
為了救那兩千人,居然把主陣的命門給露出來了。
「傳令!」粘罕拔出腰間彎刀,直指那個缺口。
「鐵浮屠,全軍突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