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諸將得到消息後,紛紛前來,聽到鎮江的情況後,也都和韓世忠一樣不能理解。
劉光說好南下剿匪。結果掉頭去打建康了。
去打建康也就算了,結果還沒怎麼樣就大敗了。
如今劉光跑回鎮江了,還被匪軍圍城了。
好傢夥,一天之內把能犯的錯全犯了。
韓世忠轉身,面色鐵青。
「傳令!全軍起錨,即刻返回鎮江!」
命令一下,整條運河炸了鍋。
近百條戰船同時起錨,槳手們拼了命地劃,船隊掉頭往北,順著運河往鎮江方向全速推進。
韓世忠站在旗艦船頭,風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心裡很清楚,從常州到鎮江,走水路最快也要一天。
一天。
鎮江能不能撐一天?
他不知道。
梁紅玉在信里說得很明白,三萬多匪軍圍城,城裡只有劉光的兩千殘兵。
兩千打三萬,守城倒不是不可能。
前提是指揮官得有種,士兵得有士氣。
但劉光的兵是什麼狀態?剛在竹里被人包了餃子,四千弟兄扔在山道里,活著回來的連盔甲都跑丟了。
這樣的兵,你讓他守城?
韓世忠越想越煩躁,一巴掌拍在船舷上。
「快!再快!」
……
次日,清晨。
鎮江城裡,劉光已經徹底慌了。
他坐在府衙的椅子上,兩隻手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一夜沒睡,通紅的雙眼鑲嵌在黑眼圈之中。
陳坤從外面跑進來,滿臉都是土,嘴唇乾裂。
「大帥,匪軍已經在城外完全展開隊形了。」
「多少人?」
「目測……三萬不止。」
劉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些人……」他頓了頓,聲音發澀,「那天在山道里跟我們打的,到底是什麼人?」
陳坤沉默了一會兒。
「據末將觀察,跟我們搶山頭的那幫人,不是陳勝的嫡系精銳。」
「不是精銳?」劉光猛地抬頭。
「不是。」陳坤咽了口唾沫,「真正的精銳,是切我們後路的那一千重甲。」
劉光聞言,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骨頭,直接癱軟在椅子上。
山道里那些跟他血拼了半天、打得有來有回的傢伙,居然只是普通部隊?
那一千渾身鐵甲、殺得他五百人望風而逃的重步兵,才是真正的殺招?
他原本以為自己面對的是陳勝手下僅有的一千精銳。結果那一千人不過是對方陣中的一支偏師。
那豈不是說外邊這三萬人的戰鬥力已經堪比官軍。
「完了。」劉光喃喃道。
兩千殘兵。士氣全無,對面三萬多人。
這城怎麼守?
「大帥,要不要上城牆看看?」陳坤試探著問。
劉光擺了擺手,連抬屁股的力氣都沒有。
上城牆?
上去看什麼?看三萬人怎麼把自己圍得水泄不通?
看自己的兵一個個面如土色抖得跟篩子似的?
他不敢看。
看了就更慌。
「韓世忠呢?」劉光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韓世忠的水軍什麼時候能到?」
「韓帥在常州段運河,從那邊趕過來最快也要……」
「多久?」
「一天。」
劉光閉上了眼睛。
一天。
他知道自己等不了一天。
城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鼓聲。
咚,咚,咚。
鼓聲整齊而緩慢,一下一下,像是砸在劉光的心臟上。
陳坤臉色驟變,猛地轉身往外跑。
「大帥!他們擂鼓了!」
劉光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聽到了鼓聲。
也聽到了城牆上傳來的喊聲……
「來了!他們來了!」
……
城外的鼓聲越來越密。
來打我啊笨站在軍陣最前端。
抬頭望著鎮江城,城垛後面稀稀拉拉的人影,跟螞蟻似的來回跑。
有的扛著石頭,有的抱著滾木,動作慌亂得像沒頭蒼蠅。
他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
「兄弟們,今天不需要任何戰術,也不需要分什麼主攻和輔攻。」
公屏上安靜了一瞬。
來打我啊笨繼續打字。
「三萬打兩千,從老子玩這個遊戲以來就沒打過這麼輕鬆的仗。兩面一起上,能殺多少各憑本事。」
公屏瞬間炸了。
「臥槽,終於輪到我們當人多的那方了。」
「別廢話了,沖沖沖!」
來打我啊笨把手一揮。
「全軍進攻。」
三萬人同時動了。
沒有什麼複雜的陣型轉換,沒有什麼聲東擊西。
南西兩個方向,每個方向一萬五千人,扛著簡易的雲梯和撞門錘,黑壓壓地朝鎮江城牆涌過去。
鼓聲震天。
腳步聲如雷。
三萬人的吶喊匯成一股洪流,衝著鎮江城牆拍了過去。
城牆上,陳坤扶著垛口往下看了一眼,臉色慘白。
他娘的,四面都是人。
東邊是人,西邊是人,南邊是人,北邊也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頭從眼前的這頭鋪到那頭,看不到邊。
「弓箭手!放箭!」
負責接替劉光進行指揮的陳坤扯著嗓子喊。
城頭上的弓箭手射出了一輪箭。
箭落進人群里,倒了幾個,但後面的人連腳都沒停。直接踩著倒下的人繼續往前沖。
三萬人的攻城,是什麼概念?
就是你這邊剛射完一輪箭,還沒來得及搭弦,第一批雲梯已經搭上了城牆。
你把這邊的梯子推下去,那邊又搭上來兩架。
你砸下去一個人,後面又爬上來三個。
城牆上那兩千殘兵,竹里一戰之後士氣就已經見底了。
現在看著城下這鋪天蓋地的攻勢,最後一點意志也開始崩塌。
南城牆最先出了問題。
三架雲梯幾乎同時搭上去,第一個爬上來的玩家被長槍捅了下去,第二個緊跟著翻了上來,手裡掄著一把鬼頭大刀,一刀就把面前的守軍劈退了兩步。
後面的人跟餃子似的接連翻過垛口,跳上城頭。
守軍想反推,但人手不夠。
南城那段城牆總共才布了四百人,分散在百餘丈的城牆上,每一段都薄得跟紙似的。
玩家們上來之後也不戀戰,直接往兩邊擴散,把守軍分割成幾段。
陳坤在西城聽到南城的喊殺聲驟然變大,心裡咯噔一聲。
「南城怎麼回事?」
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跑過來:
「將軍,南城失守了!匪軍上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