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蒯咂了咂嘴。
「有沒有別的路？」
「有。」秋雨的手指往南劃了很長一段，「從明州出發，走南航線。繞過高麗南端，從另一側到倭國。」
「明州？」老蒯皺了下眉頭，「那我們得先回海州，再一路南下到明州？」
「對。」
如今都臨門一腳了，卻要原路返回。
老蒯雖然不爽，但眼下也沒有第二個選擇。
他沉默了幾息，抬頭看了眼帆面的方向。
「走吧，先回海州休整一下。」
船隊開始掉頭。
老蒯和其他玩家在秋雨看來面上很平靜。
但實際上。
他們已經在烽火狼煙的社區中瘋狂吐槽。
老蒯站在秋雨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其他幾個玩家也差不多，一個個該幹嘛幹嘛，有的在檢查弩炮，有的在幫忙拉纜繩。
秋雨掃了他們一眼，覺得這幫人心態還挺穩的。
她不知道的是，烽火狼煙社區這會兒已經炸了鍋。
「有沒有搞錯啊？！我們就來進個貨！進個貨啊！」
「一百多艘船圍過來了，誰給我解釋一下？」
「策劃，我Chovy，你海戰給我做好點啊，我們第一次出海，就來一百多艘船干我們？」
「這合理嗎？」
……
與此同時。
高麗水軍大營。
水軍都萬戶朴正煥正坐在帥帳里，面前攤著海圖。
一個渾身濕透的千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通一聲跪下。
「都萬戶！分艦隊……分艦隊回來了！」
朴正煥頭都沒抬。「回來了就回來了，大驚小怪什麼。那支商隊截住了？」
千戶的頭埋得更低了。
「沒……沒截住。」
朴正煥抬起頭。
「跑了？」
「不是跑了……」千戶咽了口唾沫，「是……我們被打跑了。」
帥帳里安靜了一瞬。
朴正煥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
千戶趴在地上，聲音發抖：「十六艘戰船圍攻對方十四艘商船，被……被當場奪走三艘。」
朴正煥怒拍桌子：
「你是說十六打十四，丟了三條船？」
「是。」
「對面是誰？洛家軍水師主力？還是夏國官軍？」
千戶猶豫了一下。
「是……一支商隊。」
帥帳里徹底沒聲了。
朴正煥慢慢站了起來。
邊上幾個副將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吱聲。
「商隊。」朴正煥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你告訴我，我高麗水軍十六艘戰船，被一支商隊打得丟了三條船？」
「而我們剛才因為顧及敵軍大部隊偷襲，而待在原地未動一步？」
千戶的額頭已經磕在地上了。
「是，是，這樣的。」
朴正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在帥帳里來回走了幾步，腳步越來越快。
身後幾個千戶大氣都不敢出。
這事實在是太丟面子、
半晌，他停下來。
「這事，誰知道？」
千戶抬起頭，沒明白。
「我問你，這事，除了回來的人，還有誰知道？」
千戶趕緊搖頭：「消息還沒傳開，回來的船剛靠岸，人都還在碼頭上。」
「封口。」朴正煥打斷他，「所有人，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
他走到帥帳中間，盯著海圖看了好一會兒。
旁邊一個副將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都萬戶，這事……總得往上報吧？國王那邊。」
「報。當然要報。」
朴正煥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筆，鋪開一張空白的公文。
「寫我部於巡防海域與洛家軍主力水師遭遇，雙方激戰半日。」
那副將愣了一下。
朴正煥沒理他，繼續往下寫。
「擊沉敵船十餘艘，俘獲物資若干。我部損失戰船三艘，將士傷亡百餘人。洛家軍主力不敵，已向南潰逃。」
筆尖在紙上劃出最後一道。
「請國王放心。北方海域，盡在掌控。」
……
朴正煥這邊贏麻了的時候。
調查兵團的玩家，已經在社群成片的賣慘。
老蒯也沒閒著，直接支付了一百貢獻點，把贏麻了的置頂招募貼給擠了下去。
老蒯點擊發布。
帖子標題簡單粗暴。
【緊急通告】北航線走不通，兄弟們別來送死。
正文更直接：
「媽的，這海上有怪，一百多艘船的大艦隊，海運走不通啊。」
「高麗水軍主力就蹲在航線上，一百多艘戰船，專門針對咱們洛家軍的。我們十四條船出去，差點全折裡頭。」
「大家別走北航線了，去明州走南航線吧。」
帖子發出去不到三分鐘，回複數就開始往上蹦。
第一頁全是震驚臉。
「一百多艘？你確定不是看花了？」
「老蒯你是不是數學不好？一百多？」
「我就一條船，你跟我說對面一百多條？」
老蒯懶得一個個解釋，直接把戰場錄像截了幾張圖貼上去。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高麗戰船，鋪了半個畫面。
評論區瞬間安靜了兩秒。
然後炸了。
「臥槽。」
「這特麼不是野怪，這是副本Boss吧？」
「策劃你人呢？出來挨打。」
老蒯正在翻回復，一條新的帖子突然彈了出來。
發帖人ID：李昂。
位置標註：明州海域。
老蒯點開一看，心直接涼了半截。
李昂的帖子很短：
「明州無法通行，夏國朝廷派了水師封鎖，有好幾百艘戰船，我們就二十來艘船，根本過不去。」
「你們別來了，這裡比老蒯那裡還難。」
老蒯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北邊，高麗人堵著。
南邊，臨安朝廷堵著。
他慢慢打了一行字發到李昂的帖子底下：「等等，南邊的水師封的誰？」
李昂秒回：「封的也是咱們。」
「啥？」
「具體情況我也沒完全搞清楚，反正朝廷那邊下了禁海令，所有非官方船隻不得出港。我們的船前兩天剛到明州附近，直接被水師攔了。」
「對面領頭的將官說得很明白，洛家軍的船，一律不放行。」
有老蒯兩人的發帖，社區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不是吧？北邊高麗堵，南邊朝廷堵？那我們怎麼出海？我買船的錢都付了。」
「游泳出去？」
「那你游吧。」
「策劃你出來，我保證不打你，我教教你怎麼卡進度。」
「這哪是卡進度啊，這是把路直接焊死了。」
「我本來不想出海，但策劃這麼卡進度，我反而非要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