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高麗京畿。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讓整個京畿地區的氣溫驟降。
鵝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道路被積雪覆蓋,幾乎無法通行。
高麗王都開城之內,氣氛卻異常火熱。
國王王楷站在殿上,聽著從各地傳來的好消息,大悅。
「啟稟陛下!江華府、長湍道、坡州等地勤王之師,已不日抵達京畿!」
「天降大雪,賊軍騎兵行動受阻,此乃天助我也!」
「臣等以為,當趁此良機,多方合圍賊軍,畢其功於一役!」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們群情激奮。
雖然還不清楚這支流寇到底是哪一方勢力的,但摸清來犯之人只有區區幾百人後。
他們就已經派出了五千人前去追擊。
然而。
而他們派出去的精銳在這些來去如風賊寇面前,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現在。
上天終於開眼了。
這麼大的雪,騎兵的馬蹄不僅容易深陷,還容易打滑,速度優勢將不復存在。
在他們看來,這正是圍殲這股頑敵的最好時機。
各路奉詔前來勤王的軍隊,也都是這麼想的。
他們冒著風雪,加速向開城靠攏,準備搶下這份天大的功勞。
風雪之中,江華府的援軍走得異常艱難。
五百名士兵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裡跋涉,長長的隊伍在山道上拉成一條線,人人氣喘如牛,甲冑上掛滿了冰霜。
為了搶功,他們連夜趕路,早已是人困馬乏。
「都打起精神!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能歇腳了!」
隊正在隊伍前面大喊,聲音被風雪吹得支離破碎。
士兵們抬頭望了望,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就在這時,山樑兩側的雪地里,突然暴起數百道黑影。
是騎兵!
疾風劍豪和他麾下的玩家們,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們沒有選擇在開闊地衝鋒,而是利用山道的狹窄地形,將疲憊不堪的高麗步兵堵了個正著。
「殺!」
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江華府的援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迎頭痛擊。
他們本就隊形鬆散,又累得連刀都快舉不起來,面對以逸待勞的精銳騎兵,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道上便只剩下玩家們的戰馬在低聲嘶鳴。
五百援軍,全軍覆沒。
……
第二天。
當長湍道派出的援軍抵達這片山道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雪地被染得通紅,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路上,凍得僵硬。
「豈有此理!」
帶隊的將領看著這慘狀,氣得渾身發抖:
「區區幾百流寇,竟敢如此猖狂!」
他根本沒把這股敵人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江華府的同行純粹是輕敵冒進,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傳我將令!」將領拔出腰刀,指向前方:
「五百騎兵先行,給我追!步兵隨後跟上!務必將這伙賊寇碎屍萬段!」
一聲令下。
五百名高麗騎兵立刻脫離大部隊,順著雪地上的馬蹄印向前追去。
疾風劍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早已派出五十名騎術最好的玩家,在前方不遠處故意留下痕跡,引誘敵人。
高麗騎兵追出十餘里,果然看到前方有幾十騎在倉皇逃竄。
「追!別讓他們跑了!」
高麗騎兵的將領大喜過望,立刻下令全速追擊,完全沒注意到他們已經和後方的步兵拉開了極遠的距離。
那幾十名玩家將他們引入了一道狹長的山谷。
山谷兩側,早已埋伏多時的玩家們同時現身。
冰冷的箭矢和早已準備好的滾石檑木,從高處傾瀉而下。
沖在最前面的高麗騎兵瞬間人仰馬翻,狹窄的谷道讓他們根本無法散開躲避,後面的騎兵想停也停不住,直接撞了上去,整個隊伍亂成一團。
「有埋伏!撤!」
將領驚恐地大喊,但已經晚了。
疾風劍豪帶著剩下的人從谷口殺了回來,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又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解決了這五百騎兵,疾風劍豪沒有絲毫停歇,立刻調轉馬頭,帶著疲憊的部下繞了一個大圈,迎向了那支正在雪地里艱難跋涉的步兵。
失去了騎兵的掩護和偵查,這五百步兵就像是雪地里迷路的羔羊。
當疾風劍豪的騎兵從他們的側翼發起衝鋒時,高麗步兵的陣型一觸即潰。
至此。
抵達京畿的第一批高麗援軍,近一千五百多人,被玩家們用三百騎兵分批次全部吃掉。
……
高麗王都。
開城。
王楷的臉色比外面的積雪還要白。
接連兩份戰報,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和滿朝文武的臉上。
江華府的五百援軍,沒了。
長湍道的一千援軍,也沒了。
本以為是必勝的圍剿,竟然被區區三百人給反殺了?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王楷在殿上咆哮,將一份軍報狠狠砸在地上。
前天還群情激奮,叫囂著馬上就要殲滅流寇的臣子們。
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腦袋恨不得埋進衣領里。
誰能想到,來犯之敵竟如此兇悍狡猾。
他們就像雪原上的狼群,精準、致命,反其道利用天氣和地形。
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揣測。
而更重要的是,他們打了這麼多天,死了這麼多人。
連對方是什麼勢力,到底要幹什麼都不知道。
「陛下,臣以為……不可再冒進了。」
一名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聲音發虛。
「這股賊寇來去如風,狡猾至極,我軍若是分兵追擊,正中其下懷。眼下大雪封路,天時本就站在我們這邊……」
「不如什麼?!」王楷瞪著他。
「不如……穩紮穩打。」
老臣慢慢把話說完,「傳令各路勤王之師,不必急於趕路,合兵一處,結成大陣,首尾相連,步步為營,向賊寇出沒之地緩緩推進!」
「如此一來,我軍數萬大軍連成一片,如泰山壓頂,賊寇縱有三頭六臂,也斷然不敢衝擊我軍大陣!」
「只要將他們困死在京畿一帶,待大雪一停,便是他們的死期!」
這個提議,說白了就是一個字:
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