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的人快馬加鞭,很快就消失在了城門之內。
消息很快在太宰府城內傳開。
聽說有一夥神秘的夏國商人被原田家的精銳騎兵堵在了城外,還說要獻上賠禮。
無數閒著沒事的商販和普通百姓紛紛湧出城門,跑到遠處圍觀,想看看這群外來者到底要耍什麼花樣。
沒過多久。
城門方向再次傳來一陣騷動。
原田家的家主,原田直隆,在一眾武士的簇擁下,親自來到了城外。
他是一個身材不高,但氣勢十足的中年男人。
他倒想親眼看看,這群遠大而來的夏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又能拿出什麼樣的賠禮。
人越聚越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老蒯和他身後的那輛不起眼的馬車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老蒯不慌不忙,指揮著身後的玩家們開始行動。
玩家們掀開馬車上的油布,從裡面搬出了一堆奇形怪狀的木製構件和繩索。
這些構件被拆卸得十分零散,看起來就像一堆無用的木料。
圍觀的倭國人發出一陣鬨笑。
「就這?一堆爛木頭?」
「我還以為是什麼金銀珠寶,搞了半天是木匠活。」
「哈哈,這賠禮真是別致啊!」
就連原田隆信也忍不住撇了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覺得這群夏國人就是在故弄玄虛,拖延時間。
若是不能讓他感到新奇,自己一定要讓他們吃點苦頭。
然而。
玩家們的動作卻異常嫻熟。
他們分工明確,有人負責拼接底座,有人負責安裝立柱,有人負責連接槓桿和繩索。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架結構複雜、造型猙獰的巨型機械,便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拔地而起。
配重拋石機!
圍觀人群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個造型奇特的器械給鎮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精巧的機械,一時間議論紛紛,猜測著這東西的用途。
原田直隆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他身邊的家臣們更是交頭接耳,面露驚疑之色。
老蒯對周圍的反應視而不見。
他又指揮玩家們,從另一個箱子裡抬出了幾個用稻草紮成的假人,插在了百步開外的地方,作為靶子。
最後。
老蒯親自捧著一個黑色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拋石機的投兜里,
「準備好了嗎?」老蒯問。
準備砸發射栓的玩家比了個OK的手勢。
老蒯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不遠處的原田直隆,朗聲道:
「原田家主,我等初來貴地,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
「放!」
負責操控的玩家手起斧落,砍斷了固定繩索的木栓。
「嘎吱。」
巨大的配重箱轟然下墜,長長的投射臂在槓桿作用下,以驚人的速度猛地向上揚起。
「嗖!」
黑色的陶罐被瞬間甩了出去,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朝著遠處的稻草人飛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追隨著那個小小的黑點。
下一秒。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仿佛暴雨中的雷鳴,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陶罐在稻草人中間轟然爆裂,一團巨大的火球猛地膨脹開來。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無數燃燒的火油和破碎的陶片,向四周瘋狂濺射。
那幾個稻草人瞬間就被撕得粉碎。
殘餘的草屑被火焰點燃,化作一團團熊熊燃燒的火炬。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爆炸的巨響還在耳邊迴蕩,刺鼻的硝煙味瀰漫在空氣中,那團燃燒的火焰是如此的刺眼。
圍觀的百姓嚇得魂飛魄散。
尖叫著四散奔逃,現場亂作一團。
原田家的騎兵們也陣型大亂,戰馬受驚,不斷地嘶鳴打轉,好幾個武士直接被掀翻在地。
原田直隆和他身邊的親信們,更是被這驚天動地的一幕,震得呆立當場。
一行人臉色煞白,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見過火攻,見過拋石機,但他們從未見過……能爆炸的石頭!
也從未見過能把石頭扔出這麼遠的機械!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只能用神學來解釋了。
這哪裡是賠禮?
這分明是神罰!
在一片死寂和混亂之中,老蒯緩緩向前走了幾步。
臉上的謙卑和溫和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和強勢。
他看著被嚇傻了的原田直隆。
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場地。
「原田家主,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生意了嗎?」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所震懾,再看向老蒯和他身後那群夏國人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待普通商人的眼神,而是充滿了敬畏,甚至是恐懼。
如果說之前。
老蒯在他們眼中,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
那麼現在。
他就是一頭披著羊皮,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的猛虎。
原田直隆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之前那個之前還囂張跋扈的武士,此刻更是嚇得雙腿發軟,連看都不敢看老蒯一眼。
老蒯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他知道。
如果剛來的時候就說他們有能力摧毀宗像家的港口,也有讓他們畏懼的實力。
這幫人肯定會以為他在吹牛,把他當成小丑。
但現在。
有了這場驚天動地的賠禮作為鋪墊,威懾的效果已經拉滿。
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做買賣的。」
老蒯的聲音冰冷而強硬:
「如果我們真想對貴方圖謀不軌,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跑來跟你們談判。」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大可以直接將宗像家的勝浦港付之一炬,又何須找他開什麼狗屁許可,再跑到你這裡來看人臉色?」
結合眼前這恐怖的爆炸器械。
他們毫不懷疑,對方真的有這個能力。
原來……原來宗像家那個老狐狸,之所以那麼痛快地給這群人開具許可,把他們引到太宰府來,根本不是什麼好心,而是在借刀殺人!
他自己惹不起這群瘟神,就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了原田家!
想通了這一層,原田直隆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看著老蒯,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現在,我們只想做買賣。」
老蒯攤了攤手,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你們若是不願意交易,也無所謂。我們這就離開,去找別家。想必,九州這麼大,總有願意跟我們做生意,賺那些白花花的銀子的人。」
說完,他轉身,作勢就要帶著玩家們離開。
「等等!」
一個急切的聲音響起。
原田直隆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開什麼玩笑?
放他們走?
放他們去找自己的競爭對手?
讓他們拿著這種神兵利器,去跟別的家族合作?
那原田家以後在九州還怎麼混?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原田直隆的腦中閃過。
他臉上的驚恐、憤怒、忌憚,最終全都化作了一張燦爛無比的笑臉。
「哈哈哈哈!」
原田直隆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老蒯的手,態度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閣下說笑了!誤會,全都是誤會啊!」
「遠來是客,遠來是客!」
原田直隆親熱地拍著老蒯的肩膀:
「我的下屬有眼不識貴客,多有得罪。」
「還望閣下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什麼生意不生意的,都好商量!」
「來來來,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入城,在下會命人最好的酒席,為諸位接風洗塵!」
他一邊說。
一邊回頭對著還愣在那裡的武士們怒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到貴客臨門嗎?還不快把路讓開,列隊歡迎!」
領頭武士一個激靈。
連忙帶著手下騎兵收起武器分列兩旁。
隨後所有人低著頭,恭敬地讓出了一條通往城內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