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營？」
「對，營寨剛開始修，木柵欄才釘了一小半。不過他們的陣型有點怪。」
陳勝勒住馬：「怎麼個怪法？」
「沒有扎大營，分成了十幾個小營盤，每個營盤大概兩三百人，間隔有個幾十步遠。」
三千人，十幾個小營盤。
陳勝皺了下眉。
這應該就是吳廣說的銀槍效節軍了。楊沂中帶過來堵路的。
「營寨修到什麼程度了？」
「剛開始。有的地方連壕溝都沒挖完，木樁子才豎了幾根。」
旁邊一個湊過來。
「老大，敵人還在修營呢，咱們現在衝過去，趁他立足未穩直接干碎，多好的機會。」
「對啊，營寨都沒修完，這不是送的麼？」另一個玩家附和。
陳勝其實也正有此意。
他也想看看歷史上出名的部隊，到底有幾斤幾兩。
「全軍準備衝鋒。」
陳勝拔出刀，馬鞭一指前方。
「記住一點，不要戀戰。衝過去，砍一刀，拉出來。反覆衝擊，把他們的營寨攪爛。」
三千騎兵分成三股，在官道上散開陣型。
陳勝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邁開步子，從慢走變成小跑，再從小跑變成疾馳。
身後三千騎跟著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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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匯在一起，地面開始震。
兩里。
一里。
前方的營地已經能看清了。
十幾個方塊，錯落地分布在官道兩側的開闊地上。每個方塊里都是密密麻麻的人。
陳勝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小方塊之間的間距很均勻，不像是隨意扎的，更像是按照某種規律擺出來的。
……
銀槍軍已經開始反應了。
幾聲短促的號角從營地里傳出來，十幾個小方塊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士兵們迅速丟下手裡的工具，從地上撿起兵器，在各自小陣的位置上列隊。
速度極快。
從號角響到列陣完畢，前後不超過二十息。
陳勝看後忍不住的點頭。
這個反應速度，絕對不是普通部隊能做到的。
一想到終於能打一場硬仗，玩家們都忍不住的熱血沸騰了起來。
「能夠酣暢淋漓的血戰一回，哪怕是死也值回票價了。」
……
「殺——！」
中路一千騎順著兩個小陣之間的縫隙直接灌了進去。
陳勝沖在第一排，馬速已經拉到了最快。
前方一個小陣的側面就在他左手邊，距離不到十步。
他看到了那些士兵。
鐵甲包裹全身，只露出兩隻眼睛。手裡的長槍足有四米，粗得跟小臂一樣。
陣型密得像鐵刺蝟。
陳勝沒有往陣里沖。
他不傻，騎兵正面撞槍陣那是找死。
他帶著中路騎兵從兩個小陣之間穿過，打算切到後面再回頭。
穿過去了。
然後他發現不對。
後面還有小陣。
左邊也有。右邊也有。
十幾個小陣散布在整個區域裡，騎兵衝進來之後，不是穿過一道防線就完事了——而是扎進了一張網裡。
「操。」
陳勝罵了一聲。
他終於明白那個「怪陣型」是什麼了。
這些小陣不是隨便擺的。
每個小陣之間留出的縫隙，正好夠騎兵通過，但穿過之後立刻會被下一個小陣擋住去路。
騎兵的衝擊力全靠速度，一旦被迫減速轉向，跟步兵之間的優勢就沒了。
更要命的是，當騎兵從兩個小陣之間穿過的時候，兩邊的槍兵同時從側面捅過來。
「噗——」
一桿鐵槍從左側刺穿了陳勝身後一個玩家的大腿，連人帶馬釘在一起。
那個玩家慘叫一聲，從馬背上翻下去，摔在泥地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三四桿槍同時捅下來。
玩家們預想中的是自己衝進去，然後就是一排的殺敵通報在滾動。
然而通報確實在滾動。
只不過都是玩家的損傷。
系統提示刷了一條：
【玩家「風雲再起」已陣亡】
緊跟著第二條。
【玩家「大漠孤煙」已陣亡】
第三條。
【玩家「醉臥沙場」已陣亡】
陳勝的公屏上，陣亡通知開始滾動。
不是一條兩條，是成片地往上刷。
三秒鐘內，七十多個玩家的名字從屏幕上滑過。
「臥槽！這什麼鬼部隊！」
「這長槍有力氣！一下就給我爆甲了！」
「左邊那個小陣在往這邊擠，他們在合圍！快跑！」
語音頻道里炸了鍋。
陳勝猛地一拉韁繩，戰馬嘶叫著轉了個彎，險險避開右側一個小陣伸出來的槍林。
他回頭看了一眼。
中路一千騎衝進來之後，已經被切成了好幾段。
有一股大約兩百人被卡在三個小陣之間的空地里，前進不了，後退不了，馬在原地打轉。
兩側的銀槍軍士兵正在向中間合攏，四米長槍從盾牆後面伸出來，一排一排地往人堆里捅。
左翼的情況更糟。
那一千騎衝進去之後，一個小陣突然整體向左平移了十幾步，直接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騎兵掉頭的時候馬速已經降下來了，銀槍軍趁機貼上去，長槍戳馬腹，馬一倒，騎手摔下來，盾牌兵衝上去就是一頓砍。
公屏上的陣亡通知已經刷得看不清字了。
不愧是歷史出名的精銳，自己有點大意了。
陳勝不再猶豫。
「臥槽哇！兄弟們。」
「咱們這是碰上精英怪了。」
「溜了，溜了。這種硬骨頭，靠蠻力打不下來。」
「先回去搬火炮吧。」
玩家們來去如風。
打不過就跑，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三千騎兵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比來的還快。
公屏上的陣亡通知終於停了，剩下的人拼命往北撤，誰也不敢再回頭多看一眼。
楊沂中站在中間那個小陣的盾牆後面，看著遠去的煙塵，沒有下令追擊。
騎兵跑起來，步兵追不上。
他轉頭掃了一圈戰場。
地上躺了幾十匹死馬，還有不少賊軍騎兵的屍體夾在小陣之間的縫隙里。
自己這邊也有傷亡，但不多。十幾個小陣的陣型基本完好，只有最外圍的兩個被衝散了一角，已經在重新歸位。
「繼續修營寨。」
楊沂中把刀收回鞘里，語氣跟剛才沒打仗似的。
「派人去稟報張相公。就說賊軍騎兵三千來犯，已被擊退，我軍傷亡不過數人。」
平江府外。
張俊的中軍大帳里，傳令兵把楊沂中的戰報念完了。
帳里安靜了兩秒。
張俊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啪啪響。
「好！好一個楊沂中！」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還當賊寇有多大本事呢！前軍那一萬廢物被人衝散了，搞得我以為天塌了。結果就這？」
「立刻給臨安請功，說我們正面擊潰了陳勝的騎軍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