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誰也沒有再提出城偷襲的事情，各自回到軍營，命令士卒解甲休息。
隨州城內很快恢復了平靜。
次日。
隨州城中進行從容的備戰。
弩機被一座座搬上城牆，弩臂和弓弦全部重新檢查了一遍，城垛後堆滿了箭矢、滾木和石塊。
馬面牆上方搭起的土棚，也在這幾日裡全部封嚴。
棚頂覆蓋著濕土，邊緣又壓上了石塊，哪怕熱氣球飛到附近，投下的火油也很難直接燒穿。
每面城牆下方，還多了幾條不起眼的土溝。
土溝一直延伸到城牆內側，裡面藏著大量乾柴和火油，只要點燃，便能在城牆根部形成火牆，阻擋敵軍繼續攀登。
最危險的地方，則被齊軍挖成了地道。
數百名預備士卒藏在地道之中，兵器鎧甲都放在身邊，隨時可以順著出口衝上城牆。
「洛家軍若敢登城，便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有來無回。」
曹成站在一處地道出口旁，拍了拍身邊的長刀。
馬友沒有接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城樓。
馬進、曹成和他自己，三人都沒有登上城牆。
他們全都留在內城樓里，通過四面高台觀察戰局，再用傳令兵把命令送到各處。
這是馬進特意安排的。
荊超就是死在城頭，若是主將也跟著登城廝殺，一旦遭到火器或者熱氣球襲擊，隨時可能全軍失去指揮。
現在他們藏在內城，敵人的拋石機打不到，火油也燒不過來。
只要城牆不破，便不會有太大危險。
……
而在城外。
玩家們過得十分熱鬧。
「起飛！」
大洪山主峰上，一個玩家抱著滑翔翼，順著山坡一路沖了下去。
麻布翼面被風撐開，木架離開地面，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升了起來。
山下負責記錄的玩家立刻舉起木牌：
「三百步，四百步，方向偏了，往左拉！」
那名玩家剛想調整方向，滑翔翼卻突然向一側傾斜。
「臥槽，不好！」
下一刻，人和木架一起栽進了山坡下。
圍觀玩家衝過去時，只見那人從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類似的事情，在這幾天裡發生了幾十次。
有人起飛後直接翻轉，摔進泥坑。
有人飛出山坡不到兩里，便因為翼面破裂一頭扎進樹林。
還有人為了測試載重，非要在滑翔翼下面掛兩袋石頭，結果剛離地便連人帶架摔成了一團。
累計摔死的玩家，已經超過了數十人。
可沒人因此停下。
三天免費復活時間，對他們來說只是暫時離開戰場，甚至還有玩家主動報名測試，只為飛一次在現實里有保護都不敢玩的項目。
在連摔十幾人後。
不斷對滑翔翼的布局進行調整，終於能夠穩定飛行。
最先成功的那架滑翔翼，從大洪山主峰衝下後，借著山風一路向北，飛行高度雖然不斷下降，卻始終沒有失去平衡。
負責記錄的玩家騎馬跟在地面上，沿著山腳一路狂奔。
「落地了！」
遠處有人舉著木牌大喊：
「距離起飛點十五里，滑翔時間一刻鐘，落地點偏東三百步！」
滑翔翼砸進一片荒草地，木架當場斷了兩根，翼面也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可從木架下面爬出來的玩家，卻毫髮無傷。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頭看著大洪山的方向，臉上滿是興奮：「成了，真的能飛！」
「別高興得太早！」旁邊負責記錄的人跑過來，「你這次是順風，換成逆風還不知道能不能飛。」
「那就再試一次！」
「你不怕死？」
「怕什麼，三天後又是一條好漢！」
類似的測試很快在山頂展開。
有人操縱滑翔翼飛出七里，有人飛出十里，還有人因為方向控制得好，直接繞過山腳的樹林，落在了之前布置好的石陣附近。
最遠的一架滑翔翼，甚至已經飛到了距離隨州城五百米之內。
城牆上的齊軍也發現了那架從天而降的木架，立刻敲響了警鐘。
可等他們派人趕到時，滑翔翼上的玩家早已扛著木架往南邊跑了。
「測試數據如何？」基里曼站在大洪山上詢問隨州城下的玩家。
那玩家扛著滑翔翼一邊跑一邊說：
「我這一路沒有經過熱氣柱，也沒有經過火場，只靠山頂的高度和順風，最遠的甚至飛到隨州城下。」
「只要再加十多處熱氣柱，把滑行距離延長到城牆上方，兄弟們都能進去。」
……
與此同時。
橙貓貓這邊帶著數千名玩家，沿著大洪山到隨州城之間的路線來回奔波。
道路兩側的樹木和雜草，被一批批砍倒、割下，隨後集中堆在空地上晾曬。
有玩家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樹枝，忍不住問道：「咱們為什麼不直接燒山？這樣熱氣不是更大嗎？」
橙貓貓瞥了他一眼：「燒山以後，滑翔翼還沒飛過去，人先被煙燻死了。」
「那這些樹為什麼要砍掉？」
「樹木活著的時候會吸收熱量，砍掉以後，地面和空氣升溫會更快。」
他說到這裡，抬手指著不遠處的草堆：「等這些東西曬乾了，再點燃它們，熱空氣向上升，滑翔翼就能借著氣流繼續往前。」
那名玩家聽得似懂非懂，蹲下去摸了摸乾草。
「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麼？」
「反正燒東西就對了。」
「……」
橙貓貓懶得再搭理他，轉身繼續查看路線。
十里道路上，玩家們已經清理出了一塊又一塊空地。
這些空地之間相隔不遠，周圍堆放著乾燥的樹木、荒草和枯枝，只等進攻開始以後逐次點燃。
除了火場，玩家們還在沿路收集碎石。
他們把大大小小的石頭集中起來，堆成三十多個圓形石陣，每個石陣都占了十幾丈方圓。
白天石頭吸收陽光，到了滑翔翼經過時，便能持續加熱上方的空氣。
為了讓石陣聚熱更快，玩家們甚至把周圍的雜草全部拔乾淨，又用濕泥把石陣邊緣封了一圈。
「這三十七個石陣，全都要有人看守。」
橙貓貓拿著木牌，在上面畫出路線：「第一批滑翔翼經過後，立刻點燃第一處火場，等第二批到了，再點第二處。」
「火不能一次全點！如果全點火，沒等人到，燃料反而不夠了。」
旁邊幾個負責點火的玩家立刻站直了身體。
「放心，保證一處都不會提前燒！」
「我負責的那片草堆，連火星子都不會少一顆！」
橙貓貓點了點頭。
又親自返回到了隨州城外的盾牌陣。
數千面鐵皮盾牌插在木樁上，向著陽光傾斜排列，組成了一片巨大的扇形區域。
陽光經過盾牌反射，集中照向前方的天空。
這是空降兵們飛進隨州城的指示標，也是最後的動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