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進聽完南門都指揮使的話，臉色沉得嚇人。
「東西兩側城牆失守，你為什麼不派人去增援？」
南門都指揮使愣了一下，連忙解釋道：「將軍，末將沒有接到軍令，東西兩面告急的時候，手下弟兄已經亂了，根本沒人知道該往哪裡調兵。」
馬進盯著他，聲音一點點壓低：「你沒有接到軍令？」
「沒有。」
「曹成和馬友呢？」
南門都指揮使張了張嘴，遲疑著說道：「兩位將軍不是和您在一起嗎？」
「我是讓他們去給你們傳令，同時調兵支援東西兩牆。」馬進的目光掃過面前的潰兵，「他們人呢？」
街道上安靜了片刻。
南門都指揮使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才低聲說道：
「末將沒有見到兩位將軍。」
馬進的手停在半空。
「你說什麼？」
「我們根本沒有看到曹成和馬友兩位將軍，他們沒有來傳令，也沒有帶兵過來。」
曹成和馬友根本沒有去城南。
馬進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好，好得很。」
馬進低聲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有半點溫度：
「老子讓他們去調兵，他們這是跑了？」
馬進抬頭看向遠處，西側城牆上已經換成了洛家軍的旗幟，東側城頭也傳來一陣陣喊殺聲。
城外的洛家軍正在從兩面城牆湧入城中，越來越多的身影沿著街道向內城逼近。
外面的喊殺聲已經近在耳邊。
一名士兵快步跑來，拱手說道：
「將軍，洛家軍已經打開東西兩側城門，敵軍正在往城內推進！」
「南門呢？」
「南門外的敵人不知為何，倒是沒有行動。！」
馬進轉頭望向身後的糧倉。
這裡堆著隨州城剩下的大半補給，糧袋、草料、軍械和火油堆滿了倉庫。
只要這些東西還在，洛家軍奪下城池以後，便能立刻用隨州的糧食補充兵馬。
他得不到，也不能留給洛家軍。
「傳令。」馬進抬起長刀，指向倉庫方向，「把所有糧倉和軍械庫全都點了。」
校尉遲疑了一下：「將軍，糧食剛才救火時已經被水澆濕，火勢恐怕燒不起來。」
「燒不起來也要燒！」
馬進厲聲喝道：「把油桶搬過去，柴草全部堆上去，先燒糧倉，再燒軍械庫！」
齊軍士卒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砍斷木架，抱來柴草，將火油潑在糧袋和門板上，然後點燃火把丟了進去。
可火焰剛剛竄起，濕透的糧袋便冒出一陣白煙，火苗在水汽中掙扎了幾下，很快就熄滅了。
有人不甘心，又往裡面扔了幾隻油罐。
轟的一聲，火焰沿著門口燒了起來，屋內的糧袋卻只是被燻黑了一層，裡面的水分不斷往外滲，根本沒有繼續燃燒的跡象。
「將軍，糧食燒不起來！」
「把糧袋拖出來，倒上火油再燒！」
「來不及了！」
一名軍官指著街道盡頭，聲音發顫：
「洛家軍已經殺進來了！」
馬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街道另一頭，第一批洛家軍已經衝過外城的居民區，手中的刀槍在太陽光下不斷閃動。
後面還有更多洛家軍跟著湧入。
齊軍南面的潰軍看見這一幕，隊伍立刻出現了騷動。。
馬進抬刀砍翻一名逃兵，怒聲喝道：
「都給我站住！」
可這一聲吼出去，已經沒有多少人聽他的。
南面的潰兵根本不顧他們的阻攔，不僅直接選擇了逃跑，還把馬進列陣阻攔的隊伍都給衝散。
見此，馬進也知道大勢已去。
糧食燒不掉，軍械庫也沒有時間再處理，洛家軍又已經衝進城中。
再留下去，所有人都會被堵死在內城。
馬進咬著牙，轉頭看向北門方向。
「撤。」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堆滿糧袋的倉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曹成和馬友若是沒有帶走五千兵馬，自己手中便還有足夠的人手守住城牆。
若是他們沒有逃走，自己也不至於被逼到連糧食都燒不掉的地步。
「曹成，馬友。」
馬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名字：
「你們兩個混帳東西，遲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你們剁碎了餵狗！」
話音落下，他帶著親兵轉身加入到了潰兵的行列。
而此時，糧倉後方的一處民房屋頂上。
基里曼看了一眼街道，確認齊軍主力已經撤走，這才從屋頂跳了下來。
「出來了，齊軍的大部隊跑了！」
躲在院牆後的十幾名玩家立刻鑽了出來。
他們身上沾著灰，有人臉上還帶著血，手裡的長刀也缺了口。
剛才為了拖延馬進，他們在內城各處來回穿插，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運氣很好。
「基哥，咱們現在去哪？」
基里曼沒有回答，抬頭看向糧倉方向。
「回去看看。」
「齊軍不是剛才還在救火嗎？」
「他們現在跑了，糧倉說不定還剩下不少東西。」
幾人沿著小巷迅速趕到倉庫附近。
原本守在這裡的齊軍已經撤得乾乾淨淨，地面上到處都是被踩破的水桶和散落的木板。
幾名玩家推開倉庫大門，裡面的景象讓他們全都停住了。
一排排糧袋堆在倉庫深處，雖然表面濕透，袋口也沾滿了泥水，可大部分糧食仍舊完整保存了下來。
旁邊的草料和軍需物資同樣沒有被燒掉。
齊軍前不久為了救火，反而把能澆水的地方全都澆了一遍，最後倉促逃命時，什麼都沒來得及帶走。
「臥槽！」
一名玩家衝到糧袋前，伸手拍了拍面前的麻袋：
「這下發了，咱們不僅有攻城的百萬貢獻點瓜分，甚至還爆了這麼多糧食！」
另一名玩家抱著一袋糧食，笑得合不攏嘴：「這些夠咱們吃多久？一年？兩年？」
「別光顧著看，趕緊發消息，讓外面的兄弟們進來發財了！」
「對，先把倉庫守住，誰敢私自拿東西，等會兒公會清算！」
周圍的玩家立刻忙碌起來，有人發消息通知城外的大部隊。
有人清點糧倉，還有人爬上屋頂觀察北門方向，防止齊軍殺回來。
基里曼站在倉庫門口，看著滿地的水漬和成堆的糧袋，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那名最開始捨不得燒糧的玩家走到他身邊，盯著倉庫看了半天，才低聲說道：「基里曼，你剛才的決定真是太正確了。」
「我們要是不捨得燒這些糧食，還真不一定能保下這麼多的糧食。」
基里曼拍了拍濕漉漉的糧袋，回頭看向已經插上洛家軍旗幟的內城。
「所以說，打仗不能只看眼前。」
玩家們聽得連連點頭。
很快，更多玩家從街道另一頭沖了過來。
看到內城堆積如山的糧食後，整個內城都響起了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