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土坡雖然不高。
但是騎兵在這個土坡上無法展開。
而幾個可以突破的口子，還會被洛家軍的火槍射擊。
火槍射擊造成的殺傷，爆鳴和硝煙，又會嚇得馬匹不敢前進。
他們的人只能站在土坡上，被洛家軍持續收割。
崔兗看了一會兒，終於說道：
「讓人回左翼營地，去請步兵來援。」
旁邊的將領愣了愣：「請步兵？」
「騎兵沖不上去，留在這裡也只是挨槍。」
崔兗看向他：
「回營報信，請左翼都統派步兵趕來，多帶上一些盾牌和弓弩。」
傳令兵剛要領命，幾名騎軍統制便圍了過來。
「都統，咱們五千人圍著五百人，還要請友軍來幫忙？」
「這仗若是讓步兵打下來，回去之後，其他人會怎麼看咱們？」
「是啊，騎軍出營追敵，結果讓步兵替我們收尾，這傳出去成什麼了？」
「若是面對五千敵軍，末將絕不會反對都統的命令。」
「騎兵金貴，衝鋒陷陣的絞肉戰，能讓步兵上，咱們何必硬拼？」
「可現在不一樣，咱們五千人包圍五百人，若是連一道土牆都攻不下來，傳出去以後，騎軍還有什麼臉面？」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
崔兗看著他們，臉色沉了下來：「怎麼，你們是想抗命嗎？」
營地前頓時安靜下來。
方才還在爭辯的幾名將領閉上嘴，沒有人敢繼續頂撞。
崔兗掃過眾人，冷聲說道：「殿下下令，讓我帶兵驅趕洛家軍，沒讓你們為了爭一口氣，把五千騎兵填進土坡里。」
「都統，咱們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這個意思，那你們攔著我做什麼？」
「我們只是覺得，騎兵還可以再沖一次。」
「騎兵根本沖不上去。」
崔兗抬手指向前方，土坡上的火槍聲仍舊沒有停下，衝到拒馬附近的齊軍騎兵不斷後退，馬匹也被槍聲嚇得四處亂竄。
「你們再沖兩次，也不會改變結果。」
幾名將領看著那處陣地，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當然知道崔兗說的是實話。
騎兵一旦失去速度，便很難突破火槍和拒馬組成的防線，可五千人圍著五百人，若是就這樣退回去，他們實在不甘心。
一名統制咬了咬牙，說道：「那咱們可以下馬！」
崔兗眉頭一動。
「洛家軍只有五百人，咱們這裡有五千人，下馬一兩千人又能如何？」
「就算他們火槍厲害，也不可能一輪殺光咱們。」
「咱們只要靠人數壓過去，先拔掉拒馬，再衝進土牆，區區五百人，難道還能擋住兩千步卒？」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都統，讓我們再沖一次。」
「這一次不騎馬，末將親自帶人攻上去。」
「若是連五百人都拿不下，咱們以後也不敢再自稱前鋒馬軍。」
崔兗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這些人的表情，知道他們並非真的想違抗軍令，只是騎軍被幾百名洛家軍壓在土坡下，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若是現在強行將人帶回去，表面上沒人敢說什麼，暗地裡卻會認為他這個都統膽小怕戰。
崔兗在濟南府做過禁軍馬軍節級，很清楚軍中最看重的是什麼。
不是道理。
是威望。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會派人回營，請步兵前來支援，這是我的決定誰都不能改變。」
眾人聞言，臉色頓時急躁了起來。
崔兗抬手壓住他們的聲音：「但是在援軍抵達之前，我允許你們自己嘗試進攻。」
「若是你們能攻下這處陣地，功勞就是你們的。」
「若是攻不下，回去之後，就不要再提這樣的請求。」
這句話一出，周圍眾人立刻露出了喜色。
崔兗沒有阻止他們進攻，甚至把功勞都讓了出來。
他們若是繼續反對，反倒顯得自己只會逞強。
那名騎兵指揮使當即抱拳：
「末將明白。」
「末將也明白。」
很快、
傳令兵帶著崔兗的命令返回營地，請左翼都統調步兵前來。
與此同時，兩千名騎兵下馬，隨後在土坡下列成數個方陣。
剩餘的騎兵沒有離開，而是牽著戰馬退到後方，負責防備洛家軍突圍。
土牆後面。
疾風劍豪一直盯著齊軍的動作。
看到大批騎兵下馬之後，他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他們竟然上步兵了？」
一名玩家趴在土牆後面，忍不住問道：「咱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繼續打。」
另一名玩家檢查著火槍，語氣卻沒有剛才輕鬆：「他們要是一直騎馬，咱們還能靠拒馬擋住，可換成步兵以後，拒馬的作用就小多了。」
疾風劍豪蹲在土牆後，朝四周看了一眼。
他們的方陣只有四百人，分成四個方向，每面土牆後面不過一百多人。
為了保證火槍能夠持續射擊，每一面又分成三隊輪換。
這樣的布置可以壓制衝鋒，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殺光兩千名步兵。
更麻煩的是，火槍手必須等齊軍進入射程後才能開火。
齊軍只要頂著一輪傷亡，硬衝進土牆，雙方就會進入肉搏。
到時候，人數上的差距便會徹底顯現出來。
「破局方法只有火炮。」
疾風劍豪低聲說道：「只有火炮，才能對這些密集隊形造成大面積殺傷。」
「可咱們哪來的火炮？」
「所以只能先撐住。」
疾風劍豪打開頻道，問道：「鹹魚突刺到哪了？」
頻道里很快傳來回應。
「還在趕路，距離你們東方向八里。」
「海豹呢？」
「我們從西面繞過去，距離十里，馬上就到。」
疾風劍豪看了一眼土坡下逐漸成形的齊軍步陣，直接說道：「快一點，齊軍已經開始準備進攻了。」
鹹魚突刺的聲音帶著喘息：「知道了，我們正在加速。」
海豹也跟著說道：「你們先堅持住，我們馬上就來。」
「能堅持多久不好說。」
疾風劍豪收起面板，看向身邊的玩家：
「都聽好了，齊軍從哪一面進攻，哪一面先開火，其他三面不要浪費彈藥。」
「他們若是分散包圍，就按照之前的方式輪換射擊。」
「只要沒衝進來，就不要和他們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