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山谷,風吹過嶙峋怪石,發出嗚咽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砰!」
一道身影從天際墜落,重重砸在山谷中央,激起漫天塵土和碎石。
正是倉皇逃遁至此的墨煞真人。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身為結丹老祖的從容與威嚴。
那身深紫色長袍破碎不堪,沾滿了泥污和暗紅色的血漬,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
尤其是左腳踝處,傷口漆黑一片,邊緣血肉翻卷,不斷有絲絲黑氣逸出,侵蝕著他的生機。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體內法力近乎枯竭。
更嚴重的是那強行提升實力後帶來的反噬之力,如同千萬根針在經脈中攢刺,痛楚難當。
「咳咳……」
墨煞真人劇烈地咳嗽著,又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淤血。
他踉蹌著盤膝坐下,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巨岩,眼中充滿了怨毒。
「陰無涯……好狠的手段,竟不惜毀掉一具血肉屍傀……此仇不報,我墨煞誓不為人。」
強忍著劇痛和眩暈,他顫抖著手從腰間儲物袋中摸索出一個小巧的玉瓶。
拔開瓶塞,一股辛辣刺鼻的藥味立刻瀰漫開來。
瓶內是五枚通體烏黑、表面有著詭異螺旋紋路的丹藥。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靈丹,能在極短時間內,穩定傷勢,但極為稀少,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
此刻,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墨煞真人一仰頭,將五枚丹藥盡數倒入喉中。
丹藥入腹,立刻化作數道灼熱而狂暴的洪流,沖向四肢百骸。
他臉上瞬間湧起一股異樣的潮紅,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體表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但與此同時,那股瀕臨崩潰的氣息,總算被強行穩住,甚至略微回升了一絲。
他不敢怠慢,立刻雙手掐訣,試圖引導藥力,儘快修復一些嚴重的傷勢。
只要給他一兩個時辰的喘息之機,他就有把握恢復部分實力,遠遁回陰煞宗。
然而,就在他心神剛剛沉入體內,功法運轉開一個周天的剎那——
毫無徵兆地,一塊通體漆黑的玉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那玉佩古樸無華,就像一塊凡俗界的普通黑石。
但就在它出現的瞬間,墨煞真人身為結丹修士的靈覺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警報。
一股冰冷徹骨的死亡危機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猛地睜開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塊突然出現的玉佩。
咔嚓!
那塊懸浮的漆黑玉佩表面,浮現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遍布整個玉佩。
「不——!」
墨煞真人發出了一聲咆哮,他想要遁走,但體內藥力正在化開,傷勢沉重,反應慢了何止一拍?
更重要的是,那玉佩中蘊含的力量層次,在結丹層次中都不容小覷。
根本不是他現在這十不存一的狀態所能抗衡的。
「那小子!怎麼敢……他怎麼敢的?!我乃結丹真人,陰煞宗老祖……」
那布滿裂痕的玉佩轟然炸裂。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反而是一種極致的寂靜驟然降臨。
玉佩破碎的中心,一點極致的幽暗猛然膨脹,化作一道黑色光柱,朝著下方的墨煞真人傾瀉而下。
「轟!!!!!!」
整個山谷地動山搖,巨大的岩石如同齏粉般被掀飛,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蔓延、擴張。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瘋狂擴散,將方圓數百丈內都夷為平地。
爆炸的餘波持續了許久才漸漸平息。
山谷中央,只剩下一個焦黑巨坑。
巨坑深處,只有一個一動不動的黑炭。
片刻後,一道踉蹌的身影落在巨坑邊緣。
正是張恆。
他此刻的狀態也極為糟糕,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滲出鮮血,氣息萎靡。
顯然再次使用影遁戒,尤其是最後一次超長距離的遁術,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擔。
他指間那枚影遁戒,在完成最後一次傳送後,表面光華徹底黯淡。
「咔嚓」一聲,碎裂成幾片,從他指間滑落。
張恆劇烈地喘息著,目光掃過坑底那具焦屍。
他強提一口法力,凝聚出偽陰煞刺,刺向那應當是頭部的部位。
片刻後,他棲身而下,來到屍體旁,迅速將其殘骸收入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張恆不敢在此久留。
此地動靜太大,難免會引來其他窺探。
他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劇痛,迅速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山壁裂縫,鑽了進去,用碎石和禁制符籙將洞口遮掩起來。
盤膝坐在黑暗的山洞中,張恆立刻取出療傷丹藥服下,開始全力運功調息。
……
屍傀宗,大殿之內。
陰無涯,赤血老祖,幽影老祖三人正分坐三方。
忽然,一直閉目凝神的幽影老祖,眉頭微微一蹙。
周身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坐在主位的陰無涯立刻有所察覺,開口問道:「幽影師妹,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幽影老祖緩緩睜開雙眼,語氣帶著一絲疑惑,道:「我給張恆的那枚影遁戒……被第三次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