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還是一片寂靜,誰也沒說話,紛紛打開電腦。
姜璽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姜淮佑發去信息。
【姜璽年】:大寶,聽說伏亞星開戰了。
【姜璽年】:注意安全,儘量少受傷。
為什麼是儘量少受傷而不是不受傷呢。因為我們這位年輕的元帥,總是沖在第一個,他說:「我是星聯最高元帥,我不在第一個,誰在?」
姜璽年又點開與沈聿的聊天界面,不出意外,一條沒回。
刪刪減減好多話,最後發出一句:注意安全,等你回家。
掃了一眼黑板上的郵箱號碼,把之前的設計圖加上水印發給了潘陽志教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趴在桌上看向沈聿緊閉的辦公室門,心裡感覺空蕩蕩,好想老婆。
不知道怎麼趴著趴著就睡著了,正夢到和老婆親親,還差一厘米碰上,被潘陽志的電話吵醒,
「是姜璽年同學嗎?我是潘陽志教授。」
姜璽年瞌睡醒了大半,清了清嗓子:「教授好。」
「你的設計稿我看了,非常好,能面談嗎?」
「當然可以,」姜璽年趕緊應下,拿起筆:「大概幾點呢?在哪裡?」
「下午1:30,在我工作室。你找得到吧。」
「找得到。」
「好。」
掛斷電話,姜璽年看了看時間,已經這個點,來不及等王愷丹吃飯。給他發了信息,匆匆收拾好東西離開。
怎麼回事?頭重腳輕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樣無力。
再熬夜我就去死!!!
Alpha在心裡暗暗發誓。
路過超市,買了兩個小麵包一路啃著走,提前五分鐘到了潘陽志的工作室。他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反光的金屬牌子——潘陽志機甲工作室。
「進。」潘陽志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聽見開門聲,說了句,「很準時。」
「應該的。」姜璽年輕輕關上門,鞠躬道,「教授好。」
姜璽年應了一聲,一瘸一拐往那邊走。
「小姜同學,」潘陽志合上文件,「你的設計風格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長得也很像。」
姜璽年屁股剛沾到沙發,他沒想到潘陽志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看著他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姜樂是我父親。
「是嗎?」潘陽志探究的目光一下變得不可置信,語氣中難掩激動,「我就說......你.....你跟你父親很像,比淮佑那小子更像一點。」
「哥哥更像媽媽。」
潘陽志仿佛透過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看到已故的好友。
他與姜樂是一個工作室的,兩人能力旗鼓相當,設計理念也很契合。當時乃至現在軍隊裡所用的機甲,幾乎全出自他們二人之手。
第二艦隊李竹上將犧牲後,他的好友跟隨自己的愛人一起長眠於地下。
記得那天天氣很好,墓碑兩旁種植的無盡夏開得正盛,他放下一束好友生前最喜歡的蝴蝶蘭後,踏上了去首都星的列車,一走就是八年。
後來在偶然間他才知道,蝴蝶蘭是李竹最愛的花。工作室里永遠新鮮的蝴蝶蘭是姜樂對妻子的掛念。而墓碑旁種植的無盡夏才是姜樂最喜歡的花。
思緒漸漸迴轉,眼眶有些酸澀,潘陽志哽咽著:「這些年,你們兩兄弟不容易。」
「是哥哥不容易,」姜璽年沖他一笑,「他把我照顧得很好。」
「伯伯......伯伯沒你們勇敢,也只能偷偷打錢給淮佑,連你在軍校讀書都不知道。」
看著潘陽志滿是歉意的臉,姜璽年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父親那本相冊里,他是除了母親外唯一的人。
父親的死對他造成的傷害不亞於對自己和姜淮佑,前一天還在一起共事的好友,第二天就去世了,要是換做他和王愷丹,他也沒辦法接受。
「沒關係的,伯伯。」Alpha語氣溫和,笨拙的安慰,「一切都過去了,得往前看。」
「是,是得往前看。」潘陽志背過身擦掉眼角的淚花,「你的設計比你父親的更好,他要是還活著......一定很欣慰。」
姜璽年心臟突然一抽,臉頓時皺起,太陽穴「突突突」的跳,感覺不太妙。
潘陽志此時已經起身走向裡面的工作間,叫了一聲姜璽年,示意他跟上。
稿子已經打出來了,訂在毛氈牆上,所有數據都一目了然。瞥見他臉色不好,潘陽志拉過椅子讓他坐下,兩人開始討論一些細節問題。
他跟他父親太像了,無論是設計風格還是設計理念,完全就是一個人。專注的Alpha沒有注意到潘陽志看自己的眼神,沉浸在創作中無法自拔。
最後還是潘陽志聞到空氣里淡淡的信息素,叫了停。
「帶抑制劑沒有?」
姜璽年蔫蔫地搖頭,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與剛剛激情講解的時候判若兩人。
潘陽志既心疼又無奈,轉身去拿自己的抑制劑:「易感期還不帶抑制劑出門,出點事怎麼辦?」
「提前了,」姜璽年的解釋有些蒼白無力,「沒來得及準備。」
潘陽志沒吱聲,撕開抑制劑的包裝,給他注射:「今天就到這裡,明天就別來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身體重要,知不知道。」
姜璽年乖巧點頭,看著針劑里藍色透明液體注入體。
「我開車送你回宿舍,」潘陽志收拾好空針管,「宿舍里有這些嗎?」
「有的,伯伯。」
「走吧,」潘陽志扶他站起來,「我這裡沒有腺體貼,你睡覺前記得貼一張。」
姜璽年抿著唇,腦子燒得咕嚕咕嚕冒泡,懵懵點頭。
潘教授想要把人送到宿舍,被Alpha再三拒絕,見他堅持只好作罷。
兩人加上通訊後姜璽年快速回了宿舍。門一關,包一放,一頭栽倒在床上,幾息間陷入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