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璽年把買方信息發出去,撥通電話。
「少爺,想我了?」
聽見對方吊兒郎當的語氣,姜璽年鬆了口氣:「少來,有件事情需要你幫我查一下。」
「我就說呢,少爺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茶鯉,這件事情很重要。」
茶鯉鮮少聽見姜璽年如此嚴肅的語氣:「出什麼事情了?」
「你還記得銀羽嗎?」
「當然。」
姜璽年沉默片刻:「它的仿品現在出現在伏亞星。」
「什麼?!」
「我把當年買家的信息發給你,儘快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他人。」
「好。」
姜璽年捏著手機,心裡糾結要不要把此事告訴沈聿。算了,還是讓茶鯉先找到人再告訴吧。
Alpha換了張腺體貼,下午打的抑制劑藥效還在,就沒有再補一針。
突然,一聲巨響劃破天空,震得宿舍樓都顫了顫。
姜璽年快步走到陽台,只可惜視線被另一棟宿舍所擋住。
愣神間軍校的警報聲拉響,肌肉記憶比思維反應更快,一把將衣服脫下,從柜子里拿出作戰服開始套。
無數的學生穿好作戰服齊刷刷的往操場跑去,整個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軍校領導先一步站在操場前方的台子上,拿著話筒:「嚴教授的實驗室在剛剛發生了爆炸,現在組織實戰部的學生前去救援,其他學生由負責教師帶領守好軍校每一道門,從現在開始不准任何人進出。」
「是!!!」
姜璽年站在第一排,身形晃了晃,哪......哪裡發生了爆炸?
耳鳴瞬間襲來,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學生們聽從命令迅速動起來,只有他,腳下仿佛生根,牢牢的扎在土裡。
雙眼空洞無神,呆呆的望向後山的方向。
原來難過到極致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腦子裡也不會自動浮現和他有關的生活,只有空白。
只有一片空白。
他甚至在這一刻想不起好友那張臉,想不起好友的聲音,更想不起兩人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蛋蛋......」緩過神,姜璽年顧不得腳傷拼命的往後山跑。
情況比他想得更糟。
警戒線已經拉起,空氣里到處都是焦塑料與鐵鏽味。
手掌在焦土中攥緊,裡面混著玻璃渣,扎進Alpha的手掌里,鮮血融進焦土,腥甜的氣味比蜜桃香先一步到來。
等等......
等等!!!
姜璽年把土湊到鼻下,這把土裡不止有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還有一絲其他信息素的味道。
是誰?是實驗人員嗎?
不對,爆炸會讓血液瞬間汽化,根本不會有信息素的殘留。他再湊近聞了聞,迷茫的瞳孔里瞬間一片清明。
姜璽年走到旁邊,看著忙碌的搜救人員,面無表情的將腳上的綁帶拆下。
又從胸掛里拿出酒精和繃帶,單手擰開蓋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淋在受傷的手掌上,一邊纏著繃帶一邊抬腳往教師樓走去。
月亮已經悄悄爬上來,發著冷冽的光。
路燈把Alpha的身影拉的很長,站在教師樓門口,姜璽年抬手扯下自己的腺體貼。
S級Alpha的信息素瞬間瀰漫,爭先恐後的往樓里涌去。他站在門口沒動,單手插兜,姿態閒散的閉著眼。
十秒後,樓里某處角落裡的Omega信息素被他給激出來。
找到你了。
姜璽年不緊不慢地往信息素來源走去,晚風拂過,吹動鬢角的碎發。仔細聞,空氣里已經漂浮著茉莉盛開的香氣。
軍靴踩在瓷磚地上的「噠噠」聲停在某處門前,他禮貌的敲了敲門。
「梅老師,您在嗎?」沒有一絲情感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十分詭異,「您不說話,那我就自己進來了。」
抬腳踹開緊閉的房門,摸到牆上的燈,「啪」地打開。
正如他所想的一樣,梅蘇被爆炸所傷,左邊整條腿都被燒焦,頭髮和臉也有輕微的燒傷。
他正坐在椅子上,腿上是纏了一半的繃帶,劣質信息素在無聲的對抗蜜桃香,只可惜沒有一點用。
「梅老師,原來您在啊,怎麼不說話呢?」
Alpha笑吟吟的站在門口,眼神冷漠如同看死物一般。
信息素再次釋放,兇狠地朝梅蘇撲過去。梅蘇一聲悶哼,死死咬住牙關,手撐在椅子上不讓自己倒下去,雙眼睜大瞪著他。
姜璽年每往前一步,信息素就濃一個度。
「梅老師受傷了啊。」
「怎麼回事呢?這麼不小心。」
梅蘇嘴角已經溢出鮮血,牙關打顫,眼神變成驚恐,此刻終於明白,眼前的Alpha想殺了他。
姜璽年腳步沒停,在離他還有三步距離的時候,梅蘇終於撐不住倒了下去,七巧和燒傷的地方開始大量滲出鮮血。
他停住,居高臨下的看著匍匐在地上的人:「梅老師,你以為我會殺了你?不對哦,像我這樣遵紀守法的好學生,只會把你移交給搜查科。」
「唯一不巧的是,我處於易感期,有些控制不了信息素,傷害到您我很抱歉。」
梅蘇在他信息素的威壓下壓根兒就沒辦法開口。
有無數隻手揉捏著他的心臟,他燒傷的腿,內臟被密密麻麻的針來回穿刺,鮮血淋漓。
更要命的是有什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臉色變得青紫。
視線無法聚焦,只見一片猩紅。耳鳴聲大於心跳聲,不斷折磨著大腦,摧毀著理智。身上每一處骨頭都被打斷再接好,再打斷再接好。
米白色的瓷磚上溢出黃色不明液體,空氣里頓時升騰起一股騷味。
信息素濃到一定程度,Alpha就會收一點,讓他得到片刻的喘息,然後再次釋放。
痛苦不斷循環。
殺了我,殺了我!!!
姜璽年無視他,拉過椅子翹著二郎腿坐在房間門口,摸出手機給昭染打去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