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一臉無語。
旁邊的顧武趕緊壓低聲音給他解釋。
「傻四兒啊,什麼熟人!這是來要錢的!」
「看咱們掙錢了,想訛咱們!是這城裡的小混混,咱們惹不起!」
「實在不行,咱就給他點錢打發了算了!」
顧予一聽,眼睛眨了眨。
要錢?
他從顧文身後站了出來。
看著那個肥哥,圓滾滾的腦袋,讓他想起了昨天山上的野豬。
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是那種天真的調子。
「你想找我要錢?」
「要多少?」
肥哥一聽,樂了。
這小子看著傻,倒是挺上道。
「你們賣了四百多塊,零頭就不算了。」
他伸出兩根肥碩的手指。
「給我們二百就行,畢竟我也保護了你們一回嘛。」
顧文和顧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百塊,這可是搶錢啊!
顧文正想說這太多了,卻看到顧予竟然點了點頭。
就在肥哥和他身後的小弟都以為這傻子要乖乖掏錢的時候,顧予動了。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只聽到「啪」的一聲脆響,聲音大得刺耳,昨天扇野豬的同款低配版巴掌。
那個叫肥哥的胖子,連同他那輛時髦的摩托車,一起橫著飛了出去。
「咣當!」一聲巨響,人和車重重地砸在三米外的地上。
肥哥殺豬般的嚎叫聲,瞬間響徹了整條街。
所有人都懵了。
顧文和顧武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幾個拿著鐵棍的小青年,也全都傻在了原地。
他們縱橫縣城這麼些年,頭一回見到有人敢對老肥動手的。
還是用這種方式。
一個小弟反應過來,趕緊跑過去。
「肥哥!肥哥你沒事吧?」
肥哥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成了發麵饅頭,嘴角全是血。
他吐出一口血水,裡面還混著兩顆牙。
劇痛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麼飛出去的,只當是自己沒坐穩。
他指著顧予,說話都漏風。
「給……給我打!打死這個不識抬舉的!」
幾個小弟這才如夢初醒,揮舞著手裡的鋼管就朝著顧予沖了過來!
顧文和顧武也急了,雖然知道弟弟力氣大,但對方人多還有傢伙。
「小予,快躲開!」
顧武雖然小心眼多,但那也是他親弟弟,抄起路邊一條板凳就準備上去拼命。
但是,顧予根本沒讓他們出手。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小混混,手裡的鋼管帶著風聲,惡狠狠地朝顧予的頭砸下來!
顧予看都沒看,只是伸出手。
他輕描淡寫地抓住了那根鋼管。
揮舞著鋼管的小混混只覺得手裡的傢伙像是被焊死了一樣,再也動彈不得。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顧予的手指微微用力。
「嘎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根結實的鋼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硬生生捏扁了。
那個小混混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那根變形的鋼管,又看了看顧予那張純真無害的臉,腦子一片空白。
顧予隨手奪過那根廢鐵,反手一巴掌抽在那小混混臉上。
又是一聲清脆的「啪」。
那人也倒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暈死過去。
剩下的小弟看到這情形,腳下像是生了根,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街上看熱鬧的人群里,已經有人悄悄跑去報警了。
沒過一會兒,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兩個警察從車上下來,把所有人都帶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一個年輕的民警看著鼻青臉腫的肥哥,一臉的見怪不怪。
「老肥,又是你。跟你說了多少遍,干點正事,別成天在街上訛人,怎麼就不聽?」
「這回踢到鐵板了吧?」
肥哥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哭天搶地。
「警官!警官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是他先動的手!我們才是受害者!他們這是黑社會啊!」
小民警想你自己就是黑社會,反倒惡人先告狀。
顧文在一旁急得滿頭是汗,趕緊辯解。
「警察同志,不是這樣的!」
「我們是向陽村的,我弟打了個野豬,拉到縣上賣了點錢。」
「是這個肥哥,他帶人攔住我們,要搶我們一半的錢!」
「我弟他……他就是手沒個輕重,一時著急才動了手。」
顧武也急著說道:「是啊,警官同志,他們都手拿鋼管,分明是要攔路搶劫啊,我弟年歲小,肯定嚇壞了。」
雖然是顧予先動手,但肥哥帶著人攔路搶錢,這事本身就不占理。
小民警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根本不想罰顧予,但打人也是事實,該走的流程還得走。
他正頭疼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警服,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顧予聽到聲音,抬起頭,眼睛一亮。
是熟人。
他站起來,喊了一聲。
「建設哥!」
來人正是宋時的戰友,張建設。
他之前去宋時家參加了那場沒辦成的「婚禮」,所以認識顧予。
張建設聽到熟悉的聲音,往聲源望去,「小予,你怎麼在這。」
肥哥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幾個鄉巴佬在局子裡有熟人!
張建設掃了一眼屋裡的情況,視線落在肥哥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眉頭微皺。
他問了小民警幾句,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走到肥哥面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肥,這事我看就算了吧。」
肥哥還想掙扎一下。
「張隊,這……這不能算啊,我牙都掉了兩顆,現在腦子還嗡嗡的……」
「我怎麼聽說你要收200塊錢保護費,還拿著鋼管,這可是搶劫了,性質不同,得立案。」
老肥一聽,忙點頭哈腰,「別,別,別,張隊,我這不是等著小兄弟講價呢嘛。」
「你那市場管理費不是5毛錢嘛,你讓人家從200講價講到5毛。」
「你在這麼漫天要價,就屬於攔路搶劫。」
肥哥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張建設懶得理他,走到顧予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了許多。
「這是我戰友的弟弟,第一次來縣上。」
戰友的弟弟!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哎呀!原來是張隊戰友的弟弟!」
「這……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嘛!」
「誤會,都是誤會!我這牙……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跟這位小兄弟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現在只想趕緊了結這件事,生怕再惹上什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