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終於到站。
望江省公安廳的同志早已等候在站台。
一見面,張建設就急切地開口。
「人抓到了嗎?」
來接站的公安同志姓郁,他搖了搖頭,神色嚴肅。
「張所,宋同志,你們別急。」
「根據我們一路的摸排布控,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這夥人販子的老巢,就在望江忻州鎮。」
「我們已經鎖定了嫌疑車輛的信息,正在集結人員,直奔忻州鎮。」
張建設心裡一沉。
「就是說,他們已經回了老巢?」
宋時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弟弟呢?看到我弟弟了嗎?」
郁同志回答。
「還沒有確切看到人。」
「不過,我們在渾南縣走訪時,有目擊者稱,見過一個蓬頭垢面年輕人,他可能是餓了挖了一個地瓜吃。」
「他前進的方向,也是忻州鎮。」
宋時的手,在身側死死攥成了拳。
張建設握住他的手腕,能感覺到那股劇烈的顫抖。
「老宋,別急,這正好,咱們把這群人販子一網打盡。」
宋時看向郁同志,急切的問。
「我們多久能到忻州?」
「從這裡出發,開車大概兩個小時,我們應該能與其他警力差不多時間到達。」
……
王海曼被換到了小樓二樓的一個房間。
一樓全是打手,二樓是李鑫和李大發的臥室與辦公區域。
她被安排在一個獨立的房間裡,窗戶上有鐵柵欄,估計是怕她跑了。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圓圓和二狗子也跟著她一起,美其名曰「解悶」。
送來的晚飯果然豐盛了許多。
白米飯,二葷二素,甚至還有一小串晶瑩的葡萄和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三人飽餐了一頓。
圓圓就搬了個凳子,執著地趴在窗台上,一動不動地望著外面漆黑的大門。
窗台很高,他站在凳子上也必須踮著腳尖才能看到外面。
王海曼走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圓圓,你在看什麼呢?」
圓圓立刻回過頭,將一根胖乎乎的手指豎在嘴前。
「噓。」
他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
「姐姐,我在等我的小叔叔呢。」
「小叔叔?」
「我們被抓來的時候,我小叔叔一直跟在車後面跑。」
「他肯定會來救我們的。」
王海曼的心被輕輕刺了一下。
用雙腿,跟著汽車跑了幾個日夜?
她摸著小傢伙毛茸茸的頭,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孩子肯定是害怕了,才會在絕望中幻想出這麼一個無所不能的英雄來拯救自己。
別說幾天幾夜了。
就是短途,人也跑不過汽車的。
但她沒有與圓圓說,不想打破孩子心裡那點珍貴的希望。
夜色濃稠,如同化不開的墨。
這棟孤零零的建築,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顧予的身影從荒草叢中滑出,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門衛室的燈還亮著,一個一臉橫肉的男人正打著哈欠,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卷了角的畫報。
「叩。叩叩。」
清晰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
「誰啊?他媽的大半夜不睡覺!」
男人罵罵咧咧地拉開窗戶,舉起手裡老舊的手電筒,光柱在在窗外晃動。
他什麼也沒看到。
就在他縮回頭準備關窗的瞬間,一隻沾滿乾涸血污與泥土的手臂,無聲無息地從他側面探出。
那隻手掌輕輕覆蓋在他的後腦上。
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男人的腦袋重重地磕在窗框上,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就軟軟地滑了下去。
手電筒從他無力的手中墜落。
院子裡,幾道手電光柱晃動著,伴隨著懶散的腳步聲。
「這賴爺回來,就讓加強巡邏,你說那個怪物不會真的跟來吧。」
「怕個球,這大半夜的,鳥都不會飛過來一隻。」
男人話音剛落,就感覺後頸一涼。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
一隻手掌扣住了他的天靈蓋,向下一按,同時膝蓋向上迅猛一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男人身體像一截斷了線的木偶,暈倒在地,手電筒滾出老遠。
另外幾個巡邏的打手瞬間汗毛倒豎。
「誰!
幾條大狼狗終於被驚動,狂吠著撲了上來,露出森白的獠牙。
黑暗中,一個清瘦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駭人的豎瞳,冷冷地掃了過去。
一股源自生命最頂端掠食者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巨山,轟然壓下。
狼狗的狂吠聲戛然而止,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它們夾著尾巴,前腿一軟,齊刷刷地匍匐在地,巨大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這詭異的一幕,讓剩下的幾個打手頭皮發麻。
「媽的,有鬼!」
「點子扎手!抄傢伙!」
樓里衝出更多的人,手裡拿著砍刀、鐵棍,各式各樣的武器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一個光頭大漢怒吼一聲,拎著一把大砍刀,從顧予背後狠狠劈下。
勁風襲來。
顧予沒有回頭。
他只是在刀鋒及體的瞬間,向後伸出手。
兩根修長的手指,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高速下落的刀身。
「鏘——」
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鳴。
那把勢大力沉的砍刀,就那麼停在了半空中,紋絲不動。
光頭大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往下壓,刀刃卻像是被焊死了一樣。
顧予的手指輕輕一用力,「咔嚓」一聲,精鋼打造的大砍刀,就從中斷裂。
斷裂的刀刃掉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周圍的打手們瞬間安靜下來,眼中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
顧予隨手扔掉斷刀,冷冷掃視著眾人。
那些打手們被他的眼神嚇得不自覺後退,手中的武器也握得不再那麼堅定。
「是……是那個怪人!」
蔡頭認出了顧予,聲音里充滿了無法遏制的恐懼。
顧予緩緩轉過身,那張沾滿污泥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光頭大漢被那雙眼睛盯著,魂都快嚇飛了,轉身就想跑。
顧予的身影一閃。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
光頭大漢舉著半截刀刃的胳膊被一隻蒼白卻沾滿手抓住,用力一折,胳膊以詭異角度彎折,廠區里想起光頭大漢的嚎叫。
剩下的打手們看著這一幕,雙腿都在打顫,再沒人敢上前。
「上啊!都他媽愣著幹什麼!」
二賴子的聲音尖叫起來。
「他要是活著,我們都得死!」
人群中,幾個人被這句話刺激,紅著眼再次沖了上來。
顧予卻不慌不忙,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打手倒下。
一記橫掃,擋在最前面的兩人手裡的鐵棍瞬間彎折,斷裂的骨頭刺破皮肉。
一個飛踢,正中一人的膝蓋,那人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
慘叫聲此起彼伏。
「砰!」
「砰!砰!」
刺耳的槍聲,撕裂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