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收回看夕陽的目光,深吸口氣壓制加速跳動的心臟,他帶著一百多個馬仔,朝沙漠車方向走去。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沙丘背後,只剩一抹暗紅在天際線上苟延殘喘。
空氣在降溫了,夜幕即將吞噬一切。
陳元看了唐靈和那個蠍子哥派來的白芷柔一眼,淡淡道,「你們先去車上!」
兩人點了點頭。
陳元感受著夜風吹拂臉龐,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蠍子哥寫著交易地點。
他折好紙條塞進褲兜,目光掃向身後的馬仔們。
這些人一個個背著AK,面容猙獰,殺氣騰騰。
他們被陳元在沙漠上操練了十公里,再加上自己的威名,他們很多人看自己的眼神,透著敬畏。
陳元朗聲道,「都他媽上車去,準備出發!」
「是!」馬仔們都點頭。
陳元走向沙漠車後面,準備查看一下貨物。
沙漠車的貨箱很大,上面蓋著厚厚的帆布,四周用鐵索固定。
他剛伸手要掀帆布,背後一隻大手伸出來,猛地拍在他手背上。
啪!
力道不輕。
「蜥蜴,這是蠍子哥的貨,沒他的命令,誰都不能看。」
陳元轉頭看著出現的約翰。
這頭白皮豬左腿包著繃帶,走路還一瘸一拐,但是臉上的囂張跋扈一點沒少。
他之前被陳元射了一槍,此刻突然竄到陳元面前,大腿的傷口又崩開滲血。
此刻他的臉龐因為疼痛和憤怒漲得通紅。
但是,想到蠍子哥讓他負責管理這批貨物,他雙眼中又煥發興奮!
老子終於有機會在蜥蜴面前硬一回!
101看書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全手打無錯站
一百多個要上車的馬仔,齊刷刷看過來。
氣氛瞬間凝滯。
只剩沙漠中颳起的夜風。
陳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拍紅的手背,然後又抬頭盯著約翰。
「白皮豬,你的腿還沒好利索,手倒是挺利索。」
約翰挺了挺胸膛,「蠍子哥說了,貨物誰都不准碰。誰敢碰,就得死!否則,耶穌來了也救不了他!」
「你他媽囂張個雞毛啊!」陳元嗤笑一聲,「老子給蠍子哥贏了一億美金的時候,你他媽在幹嘛?給蠍子哥當看門狗呢!」
陳元看他不順眼,逮住機會就懟他。
約翰咬牙道:「反正蠍子哥讓我管貨物!」
「行。「陳元點了點頭,掏出手機。
他撥通了蠍子哥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蜥蜴,有什麼事?「
「蠍子哥,你讓我送貨,但是貨物都不讓我看一眼,這個活怎麼幹?萬一出了問題,誰負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蠍子哥的笑聲傳了過來:「哈哈哈!蜥蜴啊,約翰說的沒錯,貨物不能看!你只需要按照紙條上的坐標送到就行。難道……你有意見?」
蠍子哥語氣一轉,好像在隔空施展壓力!
陳元扭了扭脖子,看著面前得意忘形的約翰,笑了笑道,「蠍子哥讓我做任何事都沒意見!」
陳元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回褲兜,朝沙漠車走去。
約翰看著陳元背影,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怎麼樣?蠍子哥讓我管貨物對吧?你怎麼不說話呢白皮豬!」
陳元回頭,惡狠狠瞪著他,目光移動到他的瘸腿上,獰笑起來,「怎麼?另外一條腿也想瘸著了?」
「你他媽……」約翰咬牙切齒。
他想到陳元的手段,敢怒不敢言。
「哈哈哈……」陳元大笑著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但是他的眼神深處,一抹凝重悄然浮現。
蠍子哥讓約翰管理貨物,這說明兩個問題。
第一,這批貨物極其機密,重要到連他這個新大紅人都不配知道。
第二,蠍子並不信任他。不過想來也是,黑老大沒那麼輕易信任人的。他自己也是一樣。
……
接下來,所有沙漠車都啟動了,發動機如一頭頭野獸轟鳴著,排氣孔噴射出濃濃黑煙,空氣中漂浮著難聞的汽車尾氣。
這種改裝過的沙漠車底盤極高,輪胎比普通越野車大兩圈,在沙地上如履平地。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沙漠中傳出很遠。
陳元坐在後排跟隨汽車顛簸著,他看向擋風玻璃,遠光燈撕開夜幕,那些細碎的沙粒,在燈光下不停飄蕩。
約翰坐在陳元旁邊。
約翰的腿傷讓他坐立難安,不時調整姿勢,繃帶下面隱隱滲出血跡。
但他看陳元的眼神,依舊充滿敵意。
陳元感受到目光,轉頭看向約翰,「白皮豬!看你麻痹啊!」
約翰臉色一沉,「法克!別叫我白皮豬。」
「那你叫什麼?大白豬?粉紅豬?」陳元彈了彈菸灰,繼續大笑。
「我……「約翰氣得臉紅脖子粗,「你這個黃皮猴……」
「黃皮猴?」
陳元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約翰的衣領把他拽到面前。
兩人的臉龐幾乎貼在一起。
他們能聞到對方口腔中噴出的煙味。
「你他媽再說一遍?」
陳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耳語。
但是約翰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攥住,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見過無數狠人,但是像陳元這種笑著就能讓你感覺到死亡的,他是第一次遇到。
這種壓迫感,不是槍口頂在腦門上能比的。
他目光躲開陳元,明顯害怕了。
陳元冷笑一聲,鬆開手,拍了拍約翰的肩膀,「約翰,蠍子哥讓我帶隊,你只是個管貨的,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約翰的臉漲成豬肝色,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他沒想到跟著蠍子哥這麼多年,還不及蜥蜴為他打一場拳賽,真他媽窩火!
……
沙漠車在沙地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
前方的地貌開始發生變化。
沙丘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灌木和乾裂的泥土。
空氣中多了一股潮濕的腐朽氣息。
「到了。「約翰沉聲道。
司機減速,沙漠車緩緩停下。
陳元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腳踩在潮濕的泥地上。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一條寬約二十米的河流橫亘在前方,河面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但是最讓人不安的,是河兩岸的景象。
到處都是枯死的樹木。
那些樹木的枝幹扭曲變形,像是一群被活活擰斷骨頭的屍體,以各種詭異的姿態佇立在河邊。
有的樹幹已經腐爛發黑,表面長滿了苔蘚和菌類,散發著刺鼻的霉味。
有的樹枝上掛著不知名的藤蔓,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是上吊者的繩索。
月光穿過那些枯枝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上投射出密密麻麻的陰影。
像無數隻手,從地下伸出來。
河水渾濁,呈暗褐色,看不清深淺。
偶爾有氣泡從水面冒出來,咕嚕一聲破裂,散發出一股腥臭味。
「這地方真他媽邪門。」陳元忍不住大罵一聲:「河水中,是不是有東西?」
其他從沙漠車走過來的人,也面色凝重看向河面。
那是一些灰褐色的影子,體長至少有兩三米,在水面下緩緩移動。
偶爾露出水面的是一雙雙豎瞳,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臥槽,那他媽是鱷魚!」
「確實,好像有十幾條!」
它們在河水中無聲游弋,像是在巡邏這片水域的守衛。
約翰不知從哪兒找了一根木棍,杵著一瘸一拐走了過來,用彆扭中文說道:「這是你們華夏邊境線上最大的鱷魚棲息地之一。當地人叫它'死河'。掉下去的人,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上游有一片沼澤,鱷魚在這裡繁衍了很多年。沒有人敢下水,也沒有人敢在這裡建橋。」
陳元目光掃了一圈四周的環境。
枯樹、死河、鱷魚、夜色。
這他媽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死亡陷阱。
如果在這裡發生火拼,跑都沒地方跑。
前有鱷魚河,後有沙漠。
兩邊是茂密的灌木叢和枯樹林。
蠍子哥選的這個交易地點,太刁鑽了。
陳元摸出紙條,上面寫著『河』這個字。
他之前還不懂,看來就是這個鱷魚河。
但是約翰卻知道!
這就有意思了!
陳元朗聲道,「交易地點就是這裡,等對方來。」
緊接著,陳元又轉身對馬仔們吩咐道:「所有人警戒,槍上膛!發現任何異常,先他媽開槍送對方下地獄!」
「是!」一百多個馬仔迅速散開,在沙漠車周圍形成防禦陣型。
AK的保險栓被打開的聲音此起彼伏。
夜風吹過枯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亡靈在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