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砰!
一聲槍響,在叢林東面炸開。
緊接著——
砰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像暴雨一樣傾瀉過來。
阿東帶著十人從叢林裡衝出來,手裡的AK47瘋狂掃射,火舌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亮線。
子彈打在樹幹上,打在地面上,打在蟲群里——
那些密密麻麻的飛禽走獸,在槍聲的衝擊下開始潰散。
烏鴉驚叫著飛散。
老鼠四散奔逃。
蛇鑽回了草叢。
蒼蠅嗡嗡地消失了。
那些剛才還像是被操控的動物,在真槍實彈面前,終究還是動物。
「蜥蜴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❶0❶🅚🅚🅢.🅒🅞🅜超靠譜 】
阿東一邊開槍一邊吼,「你他媽沒事吧?」
陳元從蟲潮里爬出來,渾身上下全是血和泥土,頭髮里還掛著幾根烏鴉的羽毛。
他來不及回答,看向夏雪。
在剛才的轟隆聲中,夏雪後退了數步,但是她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風衣男子站在原地,卻雙手捧著神像朝夏雪走去,沙啞說道,「神告訴我,你會讓他很快樂,很銷魂……」
陳元快速沖了上去。
瞬間手起刀落。
噗!
一聲悶響,砍刀從風衣男的右肩劈進去,從腋下穿出來。
整條右臂連著那隻捧著神像的手,齊肩而斷。
鮮血噴涌而出,像是一隻紅色的高壓水龍頭被打開了。
神像和那隻斷臂一起摔在地上。
但風衣男子。
沒有叫!
他轉頭,他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滲人的笑。
好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正瘋狂的、像是看到了某種極樂之境的笑。
陳元瞳孔一縮。
這種人——
感受不到疼?
還是說,疼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陳元沒有多想。
第二刀,劈在風衣男的後背。
第三刀,橫切在他的腰側。
第四刀,砍在他的大腿。
每一刀都帶著血肉飛濺,每一刀都深可見骨。
風衣男的身體在搖晃,血從無數個傷口裡湧出來,像是破了一個窟窿的水缸。
但他還是站著。
靠著最後一口氣,站著!
他的臉轉向陳元,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恨,只有那種讓人作嘔的虔誠。
他的嘴唇動了。
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鐵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血沫。
「你需要……給神贖罪……」他的笑,到死都沒變:「神,記住你了……」
他咳出一口血,眼神渙散,但嘴角的弧度,依然像是刻在臉上的。
「我死了……還有千千萬萬個我…桀桀桀……」
陳元一刀劈了下去。
咔嚓!
腦袋滾落在地,面朝上,灰色的眼睛依然睜著,嘴角依然在笑。
那張笑臉,在閃電的余光中,比任何鬼怪都瘮人。
陳元大口喘著氣,砍刀拄在地上,血順著刀刃往下滴。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低頭,看向地上那尊神像。
神像摔在地上,紋絲不動,表面的光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然後——
咔!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陳元盯著它。
神像的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紋像是蛛網一樣擴散開來,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沒有人碰它。
沒有任何外力。
它自己裂了。
啪!
神像碎成了一堆碎片,散落在血泊里。
碎片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似的,邊緣開始發黑,像是被灼燒過一樣,然後慢慢化成了灰燼。
整個過程沒有聲音,沒有煙,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陳元眉頭緊皺。
他盯著那堆灰燼,心裡有一股不安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看著他。
不是人的目光。
是一種比人更古老的、更耐心的、更沉默的東西。
他猛地甩了甩頭。
「操,老子多想了。」
他咬緊牙關,把那些雜念甩出腦子,轉身走向夏雪。
夏雪蹲在地上,雙臂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在發抖,不是那種輕微的哆嗦,是整個人都在痙攣般地顫抖。
臉上還殘留著泥巴、抓痕,和幾道被烏鴉爪子劃破的血痕。
她的眼睛是紅的,但倔強地沒有哭出來。
陳元蹲下來,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然後他什麼都沒說,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夏雪僵了一瞬。
然後她的拳頭攥緊了衣服,指節發白。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呼吸還是急促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陳元一隻手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握著砍刀,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沒事了。」他的聲音低沉。
兩個人就這麼在血腥的叢林裡,抱了十幾秒。
夜風吹過,帶著血腥味和泥土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十幾秒後,陳元鬆開了手。
他站起來,恢復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夏雪,你聽我說。」
夏雪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這次交易的事,你幫我傳出消息。」陳元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就說我陳元,人在沙漠,跟蠍子哥搭上了線。」
夏雪愣住了。
「你要讓上官家知道?」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瘋了?他們知道了你的位置會……」
「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陳元打斷她,嘴角帶著一絲深不可測的笑:「我自有安排。」
夏雪看著他,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她一直知道,陳元很聰明。
一個指頭就能把她耍得團團轉。
「快點離開。」陳元轉身,不再看她,「別回頭,直接走。」
夏雪咬了一下嘴唇,站起來,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閃電下,陳元的背影被拉得很長,肩膀上還有血跡,頭髮里還插著羽毛。
「陳元。」
「嗯?」
「你愛不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