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的話沒說完。
房間中站著的那個魁梧壯漢,直接閃身到阿旺身邊。
阿旺只覺得眼前一花,脖子上一涼,一把冰涼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刀鋒上殘留的溫熱。
那是灰袍人的血。
「想死還是想活?」聲音不大,但很沉。
阿旺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想說話,但脖子上的刀刃讓他不敢吞咽口水。
「退……退下……」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都他媽退下!」
馬仔們互相看了看,一個膽子大的端著槍試探性地往前邁了半步。
匕首往前送了一點,阿旺皮膚上被劃出一道血痕。
「都他媽把槍給老子放下!」阿旺幾乎是在吼。
手槍一支一支地放在地上。
馬仔們退到走廊上。
最後一個出去的還不忘把門帶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四個人。
陳元、阿東、阿旺。
還有那個握著匕首的男人。
……
陳元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蝙蝠抓破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脖子上、手臂上、額頭上至少有十幾道血痕,衣服被扯得稀爛。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站在阿旺身邊的那個身影,愣了一秒。
然後笑了。
「臥槽!龐哥!你他媽什麼時候來東南亞了?」
龐德國,身材魁梧,皮膚微黑,長得老實巴交的。
他穿著一件灰色短袖和黑色運動褲。
和這間破辦公室格格不入,和他剛才那一刀的凌厲也格格不入。
看起來就像是菜市場買菜的大叔。
但——
就是這個大叔,又救了陳元的狗命!
陳元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龐德國面前,差點沒忍住掉眼淚。
他指著自己滿身的傷口,一臉控訴,「龐哥,你怎麼總是神出鬼沒的?你就不能早點出來?非要等我被一群蝙蝠啃得快禿了才出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一道爪痕,血珠子正往外滲,「你看,我胳膊都他媽被抓爛了,這要是留疤以後怎麼找婆娘?我他媽可是靠臉吃飯的小白臉!」
龐德國把匕首從阿旺脖子上移開,在對方衣服上擦了擦血。
他揚起四十五度角的腦袋,咧嘴一笑,「牛逼的人,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
陳元忍不住罵了一聲,「操!」
龐德國沒好氣道:「不給艹!」
「————有痔瘡!」
「我他媽……」陳元聽到這句話差點吐血三升。
阿東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青紫還沒完全退下去,咳嗽了好幾聲,看著龐德國的眼神像是看神仙。
陳元沒心思想龐德國痔瘡的問題。
畢竟,痔瘡不痔瘡的無所屌謂!
我就愛龐哥這個人!!!
他轉身走到阿旺面前。
阿旺一動不敢動,脖子上的那道紅痕還在滲著細小的血珠。
陳元伸出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阿旺渾身一抖。
「別緊張。「陳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和氣,像是剛才差點被蝙蝠和咒語弄死的人不是他,「我這個人脾氣好,不記仇。」
「行了。「陳元勾著阿旺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看著阿旺,語氣平淡,「引薦我見你們老大,這事還能不能辦?」
阿旺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地上灰袍人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龐德國,眼神驚恐。
那個灰袍人,是東南亞一個邪教組織的信徒,會一種極其古老可怕的咒語,能驅使蟲獸。
三年前阿旺的老母親得了重病,當地醫院治不了,輾轉了好幾個地方都束手無策。
最後是這位「大師「出手,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硬是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從那以後,阿旺就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
供了三年,花了不少錢,那個「大師「的要求越來越多,越來越古怪。
最近甚至開始要求活物獻祭,搞得阿旺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現在,祖宗被人一刀砍了腦袋。
阿旺的心情極其複雜。
恐懼是有的,但說實話,也有一點點……解脫。
「能辦,能辦。「阿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現在就打電話——」
他從桌上拿起手機,手指都在抖,撥了一個號碼,開了免提。
等了十幾秒,電話接通了。
那邊響起一道女人的聲音。
冰冷,平靜,像是冬天深夜裡的一塊鐵。
「什麼事?」
「玉姐,是我,阿旺。「阿旺的聲音有些發緊,「有個人想見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什麼人?」
「一個華夏人,想要見你。」阿旺斟酌了一下用詞,「很厲害。」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大約有七八秒。
然後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依然是那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
「今晚十二點,你帶他來見我。」
阿旺愣了一下,「好的玉姐。」
「但我有一個條件。」
她的聲音冷了一度。
「我不收廢物,帶過來的人如果是廢物,我不負責他的下場。」
嘟——
電話掛了。
陳元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不收廢物?」陳元重複了一遍,笑意更深了,「玉姐是不是很漂亮啊?阿東說像仙女一樣,嘿嘿嘿嘿……」
阿旺嘴角抽了抽,連忙轉移話題。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上酒!上最好的酒!再弄點吃的來!」
酒菜上來了。
幾瓶威士忌,一碟烤牛肉,一碟花生米,還有幾塊不知道什麼肉串。
阿旺殷勤地給陳元倒了一杯,又給龐德國倒了一杯,自己端著杯子坐在對面,腰板挺得筆直,一副「您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乖巧模樣。
陳元沒急著喝酒,他轉頭看向龐德國。
「龐哥,你什麼時候到的國外?」
「比你早。「龐德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上官家的女人呢?」陳元追問,「還有管家,以及他的女兒羅雀。」
「都在。「龐德國放下酒杯,聲音不大,「都藏得很好。」
陳元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龐德國的肩膀,忍不住感慨,「還是我龐哥威猛霸氣。這都安排好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龐德國笑了笑,沒接話。
「走吧,現在去見他們。」陳元站起身。
陳元轉身,勾住了阿旺的肩膀。
「阿旺啊,今晚十二點之前,你哪兒也不許去,就待在我身邊。」
阿旺的笑容僵了一下,「您放心,我肯定待在你身邊。」
陳元給阿東遞了一個眼神,阿東勾住阿旺的肩膀,暗中的手中,握著手槍。
他只能被迫跟隨陳元一起朝夜總會外面走去。
陳元想到管家的女兒羅雀,就心中感慨。
羅雀這個混血兒,可是他目前見過最大的。
那可是大H!
陳元感覺她要是朝自己跑來,能瞬間把他砸吐。
「嘖嘖,我老丈人肯定想我了!」
龐德國沒好氣道,「你他媽是不是喜歡人家女兒?」
陳元轉頭道,「咋地?不可以嗎?你也不把龐笑笑介紹給我!」
「信不信老子艹死你?」
陳元:「……」
「龐哥,你他媽是文明人!」
「文明個唧魃!!!」
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