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徹底靜了。
幾個守衛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連呼吸聲都沒有。
就那麼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南坎玉也沒有動。
她就那麼坐著,看著陳元,看了整整三秒。
然後,她笑了。
「呵呵!」
她那笑里有一種東西,不是好意,是冰寒,是殺氣。
是一個在這片土地上用屍體堆出自己位置的女人,才會有的那種笑。
她從沙發上起身,走到陳元面前,停下來,俯下身。
瞬間拔槍,槍口頂上了他的額頭。
金屬的涼意。
清晰,直接。
「信不信我現在殺了你?」
陳元仰著頭,就那麼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點怯意。
甚至有一點點漫不經心。
「如果要殺,」陳元挑眉一笑,「我早就死了。」
他抬手,把槍口扒開。
「你要的不是我的命,」陳元繼續說道,「你要的是一個能幫你在這片區域站穩腳的人。」
陳元又停了一下,「老子就是你要找的這個人!」
「昂山將軍?」陳元繼續說,「還有另外一個老大,我都能幫你除掉。」
空氣安靜下來。
南坎玉收了槍,退了半步,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說道,「進來。」
門開了。
十個人走進來,都是精壯的體形。
他們站到廳里,散開成一排。
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殺氣。
普通人面對他們的眼神,就會嚇得說不出話。
南坎玉回過身,看向陳元。
「你能五分鐘放倒他們,我考慮一下。」
陳元站起來。
他把煙在茶几沿上按滅,脫掉外套,搭在沙發背上。
然後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廳中間。
轉過身,看了那排人一眼,活動了一下脖子。
「計時吧。」
第一個人扭動脖子,骨頭咔咔作響,他雙眼一瞪,腳掌踏地。
地面都顫動一下,宛若一頭野牛橫衝直撞而來。
陳元瞬間側身讓開,右手扣住對方手腕,順勢一帶,整個人借力旋出去,肘擊落在腰肋,那人彎腰,還沒站穩,陳元一掌拍在後頸,倒了。
第二個和第三個緊隨其後。
陳元沒有退,向前踏了一步,迎上去。
左手格開一拳,右拳直直地砸進去,力道沉,落在胸骨正中,第二個人飛了出去。
轉身,抬腿,一腳踢在第三個人的膝彎,對方跪下去,陳元手刀砍在頸側,跟著倒下。
這不是花架子,也不是技巧堆出來的東西。
是真正的力氣,是那種從骨子裡練出來的力量。
每一拳每一腳都往對方要害去的凶勁。
帶著中原傳統武術幾百年磨出來的實戰精髓。
沒有多餘的動作,每個姿勢都是為了讓對方倒下而存在的。
後面的人開始警覺了,不再單獨上,兩兩配合,試圖夾擊。
沒用!
陳元在人群里穿梭,速度越來越快,拳頭越落越重。
每次接觸都是精準的打擊,膝蓋、肋骨、頸椎、太陽穴。
那些地方不需要多大的力道,只需要找准,然後打進去。
南坎玉沒有說話,靠在沙發上,看著廳里這一切,眼神很安靜,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見過高手,這片土地上什麼樣的狠人都有。
但這個男人的打法有點不一樣。
沒有表演感,沒有花招,每一下都是往死里打的意思。
打完就走,不拖,不停留。
三分鐘。
十個人,倒在地上,七橫八豎。
大廳里安靜得出奇。
陳元站在那片倒地的人中間,呼吸平穩,明顯還沒使出全力。
陳元從褲兜中,依舊慢悠悠的掏出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薄唇中吐出煙霧,把他臉龐繚繞得很有魅力。
「現在,這個投名狀如何?」陳元笑著問道。
南坎玉深吸了一口氣,點頭。
「可以!」南坎玉點頭,她美眸一眯,「但是,我還有一個條件。」
「說。」陳元淡淡道。
「阿旺所在的那片區域,總共有五個場鎮。如果,你能把五個場鎮全部整合到我手裡,我們才算真正的合作。」
陳元想了兩秒,「好。」
一個字,乾淨,不拖泥帶水。
他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朝門口走去。
腳步不慢,也不急,就是那種把事情談完了自然就走的節奏。
走到門口,他沒有回頭,但停了一下。
「五個場鎮嘛。」陳元懶洋洋笑道,「十天足矣。」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操練場那邊依然有槍聲,斷斷續續地響。
陳元把外套搭在臂上,眯了眯眼,從鼻子裡出了一口氣。
東南亞這片地方,必將留下他陳元的威名!
此刻的大廳里,只剩南坎玉,還有地上那十個正在掙扎著坐起來的人。
南坎玉站在原地,沒有叫人把他們攙出去。
她低下頭,看著地板上那幾處凌亂的倒地痕跡,想著剛才那三分鐘。
她見過昂山將軍的貼身護衛,見過蒙拆幫的頭牌拳手,都是真正的硬茬子,在這片土地上打出來的人。
但剛才那三分鐘,這個從海城來的男人,打得太乾淨了。
乾淨到讓人有點不舒服。
內室的門再次開了。
一個老者走出來,步子慢,但穩,背有點駝,眼神卻很清,是那種看過很多事情之後留下來的通透。
他頭髮全白了,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棉布長衫,手裡捏著一串佛珠,一粒一粒地慢慢撥著。
他走到南坎玉身邊,停下來,把地上那十個人掃了一遍。
然後把目光落在敞開的房門外。
南坎玉站在原地,側過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你覺得他如何?」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
手裡的佛珠撥了兩粒,停了。
他出了一口氣,緩緩地,像是把某個已經有了的答案,又在心裡過了一遍,「他值得你下注!」
南坎玉有些詫異。
能讓他父親刮目相看的人很罕見。
看來這個華夏人身上,有她看不到的東西。
老者轉身,腳步沉穩,「十天時間,想要把昂山將軍和蒙拆幫的勢力擠出去,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南坎玉緊隨父親進入內廳,連忙給父親拿起了巴西大雪茄,給他點燃道,「父親,他讓我做他的女人,這不可能!」
「一方面,他是華夏人,我對他沒興趣!」
「另外一方面,軍政府那邊的公子和我有婚約!」
老者吧唧了一口大雪茄,看向南坎玉的眼睛,「急什麼?也沒讓你現在做他的女人!他能利用蠍子他們,為什麼不利用他呢?人和人,就是在不停利用!價值榨乾了,扔掉便是!」
「華夏人向來精明,我們不可不防。」
南坎玉點了點頭,「還是父親想得周到。」
老者繼續道,「接下來十天,派人監管他的一舉一動。我要知道,他是怎麼把昂山將軍和蒙拆幫擠出那片區域的,才能分析出這個華夏人的性格和手段。」
「是!」南坎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