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婉辛做了個夢,竟然夢到了前世。
她睜開眼,就看到了上輩子云起和雲舒。
他們在哭。
跟前是一座很簡陋的的墳墓。
那裡頭應該就是埋葬著已經病死的她吧。
「雲起,雲舒,別哭了。」
不知道為何,喬婉辛明知道這是個夢,但還是覺得心痛萬分。
是真的心痛。
就像是她的心臟被緊緊攥住了一般,呼吸都呼吸不過來了。
跪在她眼前的雲舒雲起,是那麼的可憐,膚色黝黑,瘦骨嶙峋,並且傷痕累累。
「媽媽,我好想你,媽媽,你為什麼要丟下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雲舒哭得發抖。
喬婉辛想要撲上去,緊緊抱住她,但是卻直接如同一縷雲煙一般穿過了雲舒的身體。
抱不住。
她已經是死了。
雲起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燒著紙錢。
裊裊的煙霧中,他神色沉痛,看得喬婉辛又是一陣心痛。
然而,更讓她心痛的還在後頭。
很快,兩個孩子就被強行拽走了。
雲起繼續回到了礦上打黑工。
他渾身都是傷痕,不斷咳嗽,有時候甚至會咳出血來。
而且還要被不斷抽打。
而雲舒也被抓回到了村長家裡,繼續當著童養媳。
被村長的傻兒子欺負。
打罵,餓肚子,那都是家常便飯。
喬婉辛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不對,她已經死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在受苦,但是她卻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到。
怎麼辦?
她的孩子啊。
她可憐的孩子啊。
她應該怎麼做,才能救救她的孩子啊。
喬婉辛吶喊,哀嚎,痛不欲生。
傅行州,你是孩子的親爸啊,你能不能來救救孩子!
喬婉辛在絕望之際,只能想到了傅行州。
但是她現在已經死了,她不能說話,也不會有任何人看得到她。
她怎麼能找得到傅行州求救呢。
傅行州又怎麼能救得了她的兩個可憐的命苦的孩子呢?
沒錯,她的靈魂從那個小山村直接來到了京城,就出現在傅行州的房間中。
傅行州此時正坐在書房的桌子上,拿著一個相框深深地凝視著。
這一世的傅行州,明顯要顯老許多。
明明才不到四十歲,已經兩鬢花白了。
他緊緊蹙著眉心,眉宇間似乎藏著化不開的悲痛一般。
喬婉辛走了過去,想要替他撫平眉心。
然而,還是一樣,她再次輕飄飄地飄過了傅行州。
傅行州看不到她,感受不到她,但是她卻能將傅行州此時此刻做的事兒看得清清楚楚的。
傅行州看的,分明就是他們當初結婚的照片啊!
不對,這輩子傅行州不是跟周書雪在一起了嗎?為什麼還在看她的照片呢?
為什麼還眉心緊蹙呢。
為什麼還如此悲傷呢?
喬婉辛不解。
就在此時,傅行州的房門被敲響了。
他當即收起了手裡頭的照片,放進了抽屜裡頭,這才站了起來。
打開門,外頭站著的就是周書雪。
「行州哥。」
周書雪上前,就想要挽住傅行州的胳膊。
傅行州當即退後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神色極為冷淡道:「周同志,有事嗎?」
周書雪的臉色當即有些不悅,不過還是勉強擠出了一抹笑意來。
「行州哥,晚上睿睿要開家長會,我想叫你一起去,他現在馬上升高中了,是關鍵的時刻,你如果能去,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周書雪說道。
聽了這話,喬婉辛當即離奇地憤怒了起來。
「不准去!傅行州!你不准去!咱們的兒子還在挖煤!你卻要參加別的孩子的家長會!我不准你去!」
喬婉辛吶喊道。
可惜,傅行州聽不見。
「周同志,你去就可以了,我晚上還有個會議要參加。」
傅行州異常冷淡地說道。
「行州哥,睿睿這個家長會很重要,我不想他被嘲笑是沒有爸爸的孩子,明明我們之前說好的,假結婚來瞞著雙方家長,你不想再娶,伯母又得病,我假裝是你的妻子,讓伯母安心,也不再逼你去相親,現在我就這麼一個請求,你都不願意滿足我嗎?」
周書雪可憐兮兮地說道,雙眸含淚看著傅行州。
喬婉辛聽到卻是如遭雷劈。
原來,傅行州並沒有跟她在一起。
他們只是合作關係!
是因為傅母生病了,想要安慰她。
兩個人只是做戲。
如此一來,傅行州也不用再被安排相親了。
她太傻了。
她真的太傻了。
她居然——
她居然離開了這樣的傅行州。
害得自己和兩個孩子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喬婉辛實在是悔不當初啊。
「那好吧,我請個假。」傅行州沉聲道。
「謝謝行州哥,我就知道行州哥對睿睿最好了。」
周書雪心滿意足,當即感謝道。
她不在乎傅行州跟她是真的結婚還是假的結婚。
反正他只要可以給睿睿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就可以了。
睿睿就可以享受傅家的一切便利。
當然,前提是,喬婉辛那個賤人再也不要出現。
周書雪的分寸拿捏得剛剛好,跟在傅行州身後,兩人真如同恩愛夫妻一般,異常的登對。
然而,喬婉辛卻將她眼裡的算計看得是清清楚楚的。
此時此刻的喬婉辛已經知道,周睿就是周書雪親生的,她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周睿。
不過哪怕如此,她也還是覺得痛心疾首。
她的孩子還在那裡受苦呢,傅行州,求求你,求求你去救救孩子吧!
然而,不管她如何吶喊,傅行州都聽不見。
她目睹著傅行州跟周書雪開完了家長會,又一起來到了醫院看望傅母。
傅母的確是病了,而且看起來病得挺嚴重的。
周書雪裝模作樣一番,讓傅母很開心。
離開醫院的時候,傅行州又將工資給了她一半。
「謝謝你,我媽很開心。」傅行州道謝道。
周書雪善解人意道:「行州哥,不用這麼多,我還有錢,你這個錢,留著吧。」
「你收著吧,我留著,也沒有人花,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傅行州銀貨兩訖,轉身冷淡地上車了。
一路上沒有跟周書雪在說話。
周書雪眼底閃過了一抹惱怒來。
傅行州並沒有看到。
一路回到傅家,傅行州這才發現,剛才的工資給錯了。
給成了一封資料。
周家就在旁邊,為了方便,他直接翻身過牆,打算問周書雪要回來。
然而,他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周書雪家。
那是喬婉辛的媽,喬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