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會議桌一側坐著幾位校方負責人。黎愆和許庭歡抱著手臂靠在門口，兩人偶爾交換一下眼神。
丞令拉開他們對面的椅子坐下，坐姿放鬆，平靜地迎向對面幾道審視的視線。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翻開面前的文件夾，率先開口：
「丞令同學，關於這次襲擊事件，於燼少校提交的報告裡提到，你在事發現場同時使用了兩種不同的SS級異能。我們需要了解具體情況。」
旁邊一位戴著眼鏡的行政領導點了點桌面，補充：「隱瞞異能情況，在軍校是違反規定的，希望你知道。」
丞令向後靠進椅背，點了點頭，語氣誠懇：「是。關於這點，我向校方致歉。但隱瞞雙異能……並非我本意。」
幾位領導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等著他說下去。
「在請我過來之前，各位應該已經調閱過我的背景資料。關於我之前的狀況，想必有所了解。」
他們確實調閱過。丞令，熔巢科技董事長的次子，此前因不明原因心智發育遲緩。直到今年五月遭遇綁架事件，受巨大刺激導致「二次覺醒」，心智隨之恢復。
王主任點點頭：「是。」
丞令雙手自然地交疊放在桌面上：「我們家在江城的產業不小，商界、政界，牽扯的利益方很多，樹敵自然也多。作為繼承人，時不時會受到針對，甚至威脅人身安全……綁架案就是例子。」
「當我覺醒後，這種情況只增不減。光是一個SS級異能，已讓我成為許多人的眼中釘，更不用說雙異能。」
丞令頓了頓，繼續道：「可與之相對的是，當時我的精神力還非常薄弱，異能使用極生疏……有時連發動都困難。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近乎空白。」
「出於保護，我的家人為我做了很多安排。他們暫時沒公開我雙異能的情況。」
「如果不是這次為了自保並救援同樣被捲入的陸同學……我也不會現在就公開。」
趙副院長聽完，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想就「不用對校方也隱瞞」這一點再說些什麼。
「當然，請各位老師放心。」他話還沒出口，丞令忽然微微笑了一下，打斷了他。
「對於此次因校內防護疏漏，導致學生被外來組織擄走並遇險一事，我個人不會向校方追責。我家人那邊，我也會妥善溝通，儘量淡化影響。
後續若需面對公眾或媒體，也請校方不必過於宣揚。」
副院長張了張嘴，本來要說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里。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丞令的解釋無可指摘，還反手把校方給架到了一個有點理虧的位置上。繼續糾纏，反倒顯得校方推諉責任了。
「……知道了。」半晌，戰略學院的分院長咳嗽一聲：
「……你的情況確實特殊。考慮到雙異能的複雜性，之後恐怕不適合繼續跟普通S級、SS級一起進行常規訓練。我們會參照SSS級學員的培養方案，為你單獨制定訓練計劃。」
「這兩天，我們會安排你去異能鑑定中心，把另一個異能的詳細數據補測完整。」
丞令人畜無害地笑著，點點頭：「好的。」
「當然，這次你們協助阻止神器外流，制服襲擊者，表現很突出。」
劉副院長合上文件夾，語氣正式了些，「學校會按程序為你和陸榷申請相應的表彰。具體流程，之後會有專人跟你們對接。」
……
會議室外走廊的長椅上，陸榷捧著紙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另外一隻手劃拉著分屏的短視頻和商品頁面，時不時提現幾毛錢。
門開了。
丞令和幾位領導先後走出來。王主任還在和分院長低聲交代著什麼。
陸榷收起手機，懶洋洋地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丞令旁邊站定。
王主任的眉頭一蹙，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掃，終於忍不住問：「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認識的？」
今天之前，在所有人的認知里，這兩人應該毫無交集才是。
丞令偏頭，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笑著看向王主任：「網友。」
陸榷在旁邊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王主任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臉上如出一轍的笑眯眯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未來幾年，學校管理工作會有多少「驚喜」了。
……
陸榷的宿舍在另一片區域，兩人別過，在路口分開。
丞令獨自走上通往七樓的樓梯。
他拿出手機，看著通訊錄里的聯繫人，輕輕吐出一口氣。校方這邊暫時應付過去了，接下來就是……
他一邊編輯著信息，走到709門口，刷開房門。
剛踏進去一步，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嘎」從窗台方向傳來。
丞令動作一頓，抬眼看去。
房間裡還沒開燈，一點月光從窗戶縫隙灑進來。那隻烏鴉居然還安安穩穩地窩在那個臨時鳥窩裡。
聽見丞令進門的聲音，伸長脖子又叫了一聲，似乎在打招呼。
丞令眼裡掠過一絲訝異。
中午那場襲擊，又是爆炸又是警報的，動靜那麼大，宿舍樓都跟著震。
這烏鴉居然一直待在這兒，沒被驚飛？
而且房間裡乾乾淨淨，東西擺放整齊，不像有鳥類驚慌亂撞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