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羽字營。
經過之前的一番血戰,現在城中的李秀成是徹底學乖了,為了保存守城兵力,不再有任何冒險的動作,攻守之間重新回到了之前、每日用槍炮和弓箭遠距離「交流」的狀態。
這樣的日子,又過去了三個多月。
可朝廷對趙明羽的賞賜,竟然直到今天也才送達。
看著雙眼花翎的領飾,他毫無感覺,甚至有點嫌棄,這玩意一開始僅限上三旗武職及特定爵位者,可隨著清廷的日漸腐敗,後來是越來越不值錢,而且從好早之前,朝廷就已經以一萬銀兩開始「售賣」了。
「操..用來擦屁股都得露一手,還不如多給點槍炮。」
二話不說,趙明羽直接將這玩意隨意扔到一邊。
倒是兩顆成色不錯的南洋寶石挺有價值,趙明羽讓如霜收好,以後能賣個好價錢。
之後,他才打開手中的聖旨,關於裡面的一些套話,他是直接跳過的。
直到最後,看到「天國聖庫」四個字時,他才微微眯眼。
要說金陵到底什麼最誘惑人,除了最大的功勞外,自然就是這個「天國聖庫」了。
傳聞中,自洪秀全起兵以來,一直都在收藏大量的金銀珠寶、珍奇玩物。
這點倒是事實,自從起勢後,洪秀全就再也沒過過窮人日子,按照他們天條書的教義,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歸唯一真主「皇上帝」所有,其實也就是他自己。
所以一開始的好幾年,太平天國任何人、無論軍民,都是要將錢財等東西上繳國庫的。
就這麼不斷累積,加上之後又進入了最為富庶兩江,天國聖庫的價值簡直難以揣摩。
有投降的幾個王爺曾經親口說過,經過他們的估算,藏在金陵燈籠巷的聖庫總價值,高達1800萬兩至2000萬兩!
這是什麼概念?
如果換算到自己穿越前的時代,那就是600-1200億的軟妹幣!
這數字,聽上去何止誘人!
也難怪那對寡婦如此在意這件事。
不過在趙明羽看來,這事絕對沒有傳得這麼邪乎,起碼現在是不至於的。
一方面,太平天國定都金陵後,這種上繳制明顯對麾下的民心發展不利,所以洪秀全也不得不得做了調整,停止了這種制度。
另一方面,軍隊可是需要軍餉的,「皇上帝蒙恩」這些口號是餵不飽兵的。
光是自己最大規模時的兩萬多人馬,一年最低也要四十萬兩養著,何況席捲半個神州的太平軍?
十幾年下來,天國也算是兵量如海了,這筆錢能挺多久?
就慈安和慈禧現在這種基本就能看看三國演義的文化水平,加上不通軍務,自然是不會明白這其中的耗費是有多大的。
所以,天國聖庫的庫存就算還有,時間推移到現在,也絕對不至於有這麼多錢了,必然是要打上很多折扣的。
「就算到時真搜到了,老子也不可能給啊...」
想罷,趙明羽將聖旨扔給了一旁的陸大山。
「今日情況如何?」
陸大山自然知道自家主公問的是什麼,如實道:「老樣子,李秀成沒有出城作戰的意圖,依舊固守,多日來,我們也還是找不到合適的破城位置。」
這倒沒什麼,本來趙明羽的打法就是圍困,進不去就進不去唄,繼續圍著就是,反正他不急,經過計算,自己系統剩下的梟雄值全用來買餅乾,也能再挺幾個月。
但他不急,不代表李秀成不急,一方面是打了這麼久了,金陵糧草已經開始出現了嚴重問題,無他,天熱。
金陵本就火爐一座,很多食物都放不久,原來計算的總共七八月的糧草,眼下已經大打折扣,金陵斷糧在即。
現在外面又被圍得像鐵桶一樣,他們想出來找吃的,只能吃到槍子。
另一方面,李秀成也是發現這個趙明羽是真的太難對付。
不僅治軍有方,戰鬥力強悍無比,還跟狗皮膏藥似的,粘上就不願意挪窩!
所以他這段時間也開始玩陰招了。
對羽字營派出了不少刺客,到處放火和擾亂,但這些手段的最終目的,自然是想要暗殺主帥趙明羽。
可是玩「奪帥」這招,趙明羽才是真正的老江湖。
那些刺客的手段在他眼裡那叫一個稚嫩,每次派來的人就沒有能再回去的。
所有的刺客,不是死在如霜的掌下,就是小翠的槍口下,和藹可親的楊天大夫偶爾也會來客串守夜的護衛,找機會活動一下筋骨。
在這事上他也不衝動,知道金陵城槍炮和精銳很多,李秀成防守密不透風,所以也沒往城裡派刺客。
「另外,除去所有傷亡,我們軍目前還有一萬三千人能戰,幾處戰壕還在加固,金陵城一隻鳥也別想跑!」
提到這點,陸大山感嘆:「也是多虧了天淳兄,他的醫術確實精湛,放在以前,很多兵早就被放棄了...」
「嗯,保持防線,敢有懈怠的,軍法從事,繼續這樣下去,相信離金陵城完全垮掉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陪我再去看看周圍的情況,確保他們再沒有招使。」
「是。」
二人商量著就走出了軍帳。
走到空地時,如霜帶著妹妹走了過來,小聲道:
「相公,弟子打探到了最新軍情,今天其餘大帥的人馬,又新到了幾個營,估計五千餘人。」
「動作比我想像得快些啊。」趙明羽不覺意外,畢竟金陵城的大功,對這些團勇部隊,就是最好腎上腺素。
而這些路的人馬,在他眼裡同樣是「敵人」,只不過不是刀兵相向的那種,而是想要搶自己功勞的類型。
現在雖然有點「前有狼,後有虎」的味道在,但起碼羽字營的背部,是安全的。
友軍間互相攻伐,那可是死罪,背後那些傢伙就算有再有意見,也絕對不敢把事情鬧大。
就在趙明羽思緒時,一個親衛兵在營帳外稟報:
「啟稟大人!李大人麾下,盛字營統領,周盛波周大人已到營門外,特來相見!」
不等趙明羽反應,遠處營門就響了一個雷霆般的聲音:
「起開!趙明羽在哪!老子要見他!」
放眼看去,營門外一個身穿官服、絡腮鬍的大漢手持馬鞭、模樣粗魯,正在和門口的衛兵掰扯,顯然是有點不耐煩,想直接進營。
羽字營的軍令可不是開玩笑的,趙明羽早就說過,有外人要進營,沒有他的允許膽敢放入,衛兵就是死罪。
類似的習慣已經刻在了羽字營每個將士的骨子裡,他們只認自家大人的軍令,哪怕這會是一品頂戴的官,他們也是不會放行的。
「已經有人去稟報,大人你再等等!」幾個手持長矛的士兵擋在周盛波面前,巋然不動。
都是殺人殺到手麻的主,周盛波更是堂堂大將,被幾個小兵擋著,在自己的帶著幾個親衛面前,頓時覺得顏面皆無,作勢就要闖。
「他奶奶的!瞎了你們的狗眼!沒看到老子頭上是四品的頂子嗎!趙明羽見了老子都得跪!讓開!再不讓,老子馬鞭伺候!」
「你他媽想伺候誰啊?蹲著還是跪著?」
對這些軍痞,趙明羽的嘴可是從不饒人的,而且向來比他們罵得還髒。
看幾個人朝這邊走來,其中一個明顯是核心地位,周盛波打量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傳說中的趙明羽,竟然這般年輕。
「你就是趙明羽?」周盛波的樣子依然很拽,下巴一揚:「我是李大人麾下,特來拜訪,商議攻取金陵一事!」
趙明羽本不喜歡這個盛氣凌人的粗漢,而且周盛波不說這話還好,一提他自己上司的名字,趙明羽眼神就更加冰冷了:
「金陵本部正在攻取,不勞你家李漸甫操心。」
「嘿!」周盛波有點難以置信,他的上司莫說這兩江地界,在朝廷里更是紅人,這趙明於不過一個從四品,竟然這般無禮。
「呸!你他媽什麼東西!」口中罵完,周盛波雙拳朝著耳邊向上一拱:「老子是靠戰功,得議政王親賜的四品頂戴!按規矩,你該給老子跪下!」
「老子正事都沒說了,你就想一副想轟老子走的意思!懂不懂規矩!」
接著,他指著趙明羽道:
「行!那老子話先尥了!我家李大人吩咐了,你羽字營要打金陵便打,不打就趕緊挪開!別他媽站著茅坑不拉屎!」
「換我們上!」
周盛波話音剛落,只見原本還和他有數步之遠的趙明羽,兩息間就靠近了他,
趙明羽揪住這五大三粗的傢伙,一把就甩進了自己的營門內。
「哎呦!」
這大個子摔了狗吃屎,痛呼出聲,他身後的幾個親兵,也馬上被圍過來的羽字營士兵們制住。
趙明羽看著對方,笑道:
「你不是一直想進來嗎,那我們就再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