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
兩山夾一溝,地形險要得像個鬼門關。
山頭上,幾面破破爛爛的旗幟迎風招展,上面畫著骷髏頭、老虎之類的玩意兒,看著挺唬人。
土匪們占據了有利地形,幾門土炮黑洞洞的炮口對著下面的官道,還有不少拿著洋槍的嘍囉在掩體後面探頭探腦。
「大帥,這幫孫子占著地利,硬沖怕是要吃虧。」
陸大山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皺著眉頭說道,「要不讓炮隊上來,幫幫山字營,先轟他幾輪?」
「不用,我也想看看山字營現在的成色。」
趙明羽笑著,也舉起瞭望遠鏡。
……
戰鬥一開始,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畫風。
按理說,攻打這種險要關隘,正規軍的做法通常是先炮火覆蓋,然後步兵在掩護下逐次推進。
但山字營不按套路出牌。
他們根本沒有排成整齊的隊列,而是三五成群,散得像滿天星。
有的利用樹木和岩石做掩護,快速躍進,有的乾脆扔掉洋槍,嘴裡叼著刀,像猴子一樣順著陡峭的山壁往上爬。
「砰!砰!砰!」
山頭上的土匪開火了。
幾門土炮也轟隆隆地響了起來,黑煙騰起,碎石亂飛。
但山字營的人太散了,而且動作極其靈活。炮彈落在空地上,除了炸起一堆泥土,根本沒傷到幾個人。
相反,山字營的反擊卻異常犀利。
他們雖然隊形散亂,但配合卻極其默契。
前面的幾個人吸引火力,後面的洋槍兵立刻舉槍還擊。
「砰!」
一名剛探出頭準備開炮的土匪,腦袋上瞬間爆出一團血花,一頭栽倒在土炮架上。
「好準頭!」
在後面觀戰的陸大山忍不住讚嘆了一聲。
這槍法,快、准、狠,絕對是餵了無數子彈練出來的。
而更讓羽字營驚訝的,是趙二虎和姜午陽。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兩頭人形凶獸。
趙二虎沖在最前面,手裡提著那把標誌性的大刀,根本不躲不閃。
幾顆子彈打在他身邊的岩石上,火星四濺,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殺!」
他衝到一個掩體前,一刀劈下。
那掩體是用木頭和沙袋堆起來的,挺結實,但在趙二虎這一刀之下,竟然像豆腐一樣被劈開了!
躲在後面的兩個土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刀鋒掃過,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姜午陽則像個幽靈。
他身形不矮,動作卻快得驚人,他在亂石堆里穿梭,手中的短刀神出鬼沒。
往往是土匪剛看到個人影,喉嚨就已經被割斷了。
「還是那個味!」
舉著望遠鏡石錦標笑道,感覺多年前跟著趙二虎出去劫道的一幕又重現了。
看著戰場上的情況,陸大山也頻頻點頭,他一直以為山字營就是一群被招安的土匪,打仗全靠用人堆,沒想到,這幫人的單兵作戰能力竟然不弱。
而且,他們的戰術非常靈活,會根據地形和情況隨機應變,沒有其餘官軍那種一成不變的呆仗。
遇到火力猛的地方,他們不硬沖,而是扔幾個自製的黑雷過去,把土匪逼出來再打。
遇到地形複雜的地方,他們就利用繩索和飛爪,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攻擊。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就是一場屠殺。
不到半個時辰,山頭上的槍聲就稀疏了下來。
那幾門土炮早就啞火了,操炮的土匪全都被點了名。
剩下的土匪見勢不妙,想要逃跑。
但山字營早就防著這一手。
幾支小分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後山,堵住了土匪的退路。
「降者不殺!降者不殺!」
雖然喊著口號,但山字營下手的動作可一點沒慢。
只要手裡還拿著武器的,不管是真想打還是嚇傻了的,統統是一刀砍翻。
……
一個時辰後。
戰鬥結束。
黑風口上,硝煙瀰漫,血腥味刺鼻。
三千土匪,除了幾百個跪地投降的,剩下的全都變成了屍體。
山字營這邊,傷亡微乎其微。
趙二虎提著還在滴血的大刀,大步走到趙明羽馬前。他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臉上全是血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大帥!」
姜午陽也走了過來,身上同樣是一身血氣。
「大帥,黑風口已掃清!」
趙明羽看著這兩個渾身浴血的漢子,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打掃戰場的山字營士兵。
那些士兵,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搜刮戰利品,有的在給受傷的同伴包紮,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廝殺,但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疲憊,反而透著一股子興奮和狂熱。
「還行。」
對新隊伍的上交的第一份「答卷」趙明羽很滿意,山字營的打法雖然有點怪異,但確實戰法獨特,且擅長攻堅,回想起來,龐青雲能保留這些戰法,這也算是他難得做過的一件好事了。
以後,這支隊伍就是自己的「陷陣營」,負責打攻堅,也可以為羽字營打前戰。
隨後,他下令道:
「繳獲的土炮毀了,其餘的武器和金銀全部帶走。」
「對了,這些剩下投降的土匪也全押走,回頭我有用。」
「附近有村莊,糧食留著,餓了,會有村民來找的。」
「是!」
趙二虎領命後,便去傳令。
「繼續出發。」趙明羽打馬上前:
「一個月內,全軍必須抵達廣州,違令者,斬。」
很快,近兩萬人的隊伍,再次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