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的夜,來得比北方晚些。
當最後一抹殘陽被珠江吞沒,總督府門前的兩盞燈籠便亮了起來,在濕潤的夜風中搖曳,像兩隻不知疲倦的眼睛,注視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喧囂。
「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趙明羽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赤鬃飛龍駒打了個響鼻,似乎也在為終於回到家而感到高興。
「相公!」
「老爺回來了!」
還沒等他邁上台階,大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如霜、小翠、陳玉娘,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像三隻翩翩起舞的蝴蝶,迎了出來。
如霜一身淡紫色的綢緞長裙,端莊大氣,小翠穿著翠綠色的比甲,嬌俏可人,陳玉娘則是一身粉色的練功服,英氣中透著幾分嬌憨。
「相公今日勞苦了!」
如霜走上前,自然地接過趙明羽手中的馬鞭,順手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那動作熟練得就像呼吸一樣自然,透著一股子老夫老妻的默契。
「不辛苦,就是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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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羽笑了笑,也不管旁邊還有下人看著,伸出兩隻大手,左邊摟住如霜,右邊攬過陳玉娘,一起進府前,還親了小小翠的額頭一下。
這總督府,不愧是兩廣第一府邸。
穿過威嚴的儀門,繞過繪著山水人物的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寬闊的庭院裡,種著幾株高大的榕樹,齊根垂落,如簾如瀑。
迴廊曲折,雕樑畫棟,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緻與考究。
這宅子,比他在金陵的那座臨時的還要大上一倍不止。
光是正房就有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其餘房若干,後面還有個一大花園,小花園也有兩個,假山池沼,亭台樓閣,等等,一應俱全。
剛才在總督署時,就有吏員告訴過他,兩廣總督的府邸的面積,他簡單換算了一下,整個府邸的占地面積有6000到7000 平方米,拉個小馬場都夠了,並且周圍還有擴建的空間。
「這地方,才配得上老子的身份嘛。」
趙明羽心裡暗暗點頭。
比起金陵那座臨時徵用的宅子,這裡才更像是一個家。
來到正堂,趙明羽大馬金刀地往太師椅上一坐。
這椅子是上好的黃花梨做的,坐上去溫潤舒適,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木香。
「相公,喝茶。」
如霜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茶湯清亮,香氣撲鼻,正是他最愛喝的普洱。
「還是娘子懂我。」
趙明羽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一天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小翠乖巧地蹲在他腳邊,伸出兩隻小手,輕輕地幫他捶著腿,力道適中,不輕不重,舒服得趙明羽差點哼出聲來。
陳玉娘則坐在一旁,剝著嶺南荔枝。
荔枝個大皮薄,肉厚汁多,剝開後晶瑩剔透,像是一顆顆白玉珠子。
「相公,張嘴。」
陳玉娘把剝好的荔枝遞到趙明羽嘴邊,臉上帶著一抹羞澀的紅暈。
趙明羽一口咬住,汁水四溢,甜到了心裡。
「嗯,真甜!」
他一邊嚼著荔枝,一邊看著眼前這三個圍著自己轉的女人,心裡那叫一個美啊。
「相公,這宅子真大,比咱們在金陵住的那個還要大好多呢!」小翠一邊捶腿,一邊仰起小臉,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後面那個花園,我都還沒瞧光呢!」
「是啊相公。」陳玉娘也附和道,「我剛才去練功房看了,那裡的兵器架都是新的,還有好幾個木人樁,以後我練拳就方便多了。」
看著她們滿足的樣子,趙明羽笑了笑。
「喜歡就好,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閒聊了一會兒,趙明羽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陳玉娘。
「對了玉娘,你哥哥現在身在何處啊?」
之前在陳家溝的時候,岳丈陳長興跟他提過那個「不成器」的長子陳栽秧。
那小子從小不愛練武,也不考科舉,整天就喜歡鼓搗那些西洋玩意兒,什麼鐘錶啊、齒輪、機械啊,拆了裝,裝了拆,樂此不疲。
為此,父子倆沒少吵架。
一年前,陳栽秧一氣之下離家出走,至今未歸。
陳長興提起這事兒就唉聲嘆氣,覺得家門不幸,出了個敗家子。
但在趙明羽看來,這哪裡是敗家子啊?這分明是個寶貝!
這年頭,懂洋務技術的人才,那是鳳毛麟角。
他現在手裡握著蒸汽機和電報機的技術,幫手是越多越好啊,要是能把這個大舅哥找回來,那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只要陳栽秧有真本事,別說賞個官了,就是給他建個專事研究的衙門,讓他專門搞發明,趙明羽也捨得。
然而,陳玉娘聽了這話,卻是神色一黯,搖了搖頭。
「大哥離家很久了,和爹鬧得很僵,一直沒有消息,就連我這個親妹妹,他都沒有傳過信。」
「唉...好端端的亂跑什麼了...」
趙明羽嘆了口氣,拍了拍陳玉娘的手背,安慰道:「你也別難過,吉人自有天相,既然他喜歡搞那些西洋玩意兒,說不定去了上海、天津那些地方也說不定。」
「回頭我讓人留意一下,只要他在大清的地界上,我就一定能把他找回來。」
「嗯,謝謝相公。」陳玉娘感激地點了點頭。
雖然沒問出陳栽秧的下落,但趙明羽也不氣餒。
這年頭通訊不便,找個人確實不容易。
不過沒關係,明天去找布政使問問,兩廣這邊留洋回來的人肯定有,說不定能挖到幾個可用之才。
晚飯前,趙明羽被如霜拉回房更衣。
這間正房是整個總督府里最大的,布置得也最為奢華。
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案上擺著幾件古董瓷器,全是金陵時繳獲的,整個房內,透著一股子書卷氣。
最顯眼的,莫過於那張金絲楠木大床。
這就是之前從洪秀全那裡繳獲的,雕龍畫鳳,極盡奢華。據說光是這張床,就耗費了上萬兩白銀,用了幾十個工匠,花了三年時間才打造完成。
如今,這張床成了趙明羽和如霜的愛巢。
「相公,更衣吧。」
如霜走過來,幫趙明羽解開腰帶,脫下外袍。
她的動作輕柔而細緻,每一個褶皺都撫平,每一顆扣子都解開,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相公,家裡各方面我都安排好了。」
如霜一邊忙活,一邊輕聲匯報著:「沒想到這南方的大宅子裡也有地窖,而且修得特別隱秘,入口就在書房的書架後面,之前你繳獲的那些銀兩和黃金珠寶,我都讓人搬進去了。」
「放心,除了咱們一家四口,沒人知道,鑰匙我放在枕頭下面了,你要用隨時取。」
趙明羽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都說娶妻娶賢,古人誠不欺我。
如霜雖然是江湖兒女出身,但這管家的本事,卻是一點都不含糊。
這才一下午的時間,她就把這麼大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連那顆他最喜歡的翡翠西瓜,也被她擺在了內院最顯眼的位置,說是用來鎮風水。
還有那些新買的氣派盆栽,也都擺放得恰到好處,既美觀又不顯得雜亂。
「辛苦你了,老婆。」
趙明羽轉過身,一把將如霜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柔聲說道,「要是我一個大老爺們處理這些繁瑣家務事,估計幾天幾夜都弄不完。」
「這有什麼辛苦的。」
如霜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只要相公在外面安心辦大事,家裡的事,就交給我好了。」
「又美又賢惠,我上輩子修的什麼福啊。」
趙明羽感嘆了一句,隨即壞笑一聲,手開始不老實地在如霜的腰間遊走。
「今晚,為夫要好好賞賞我的如霜姑娘。」
「討厭...」
如霜嬌嗔一聲,身子卻軟了下來,任由他在自己身上點火。
「對了。」
趙明羽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正色道:「你去地窖準備出十萬兩銀子,是我額外賞給丐幫弟兄們的。」
「上次打金陵,丐幫弟兄們出了不少力,那些探聽情報、傳遞消息、騷擾敵軍的活兒,都是他們幹的。身為幫主,我富貴了,不能忘了這幫窮兄弟。」
「只要是出了力的,都按功勞賞,具體每人多少,你來定。」
手心手背都是肉。
除了總督這個身份,趙明羽可沒忘了自己還是丐幫幫主。
丐幫弟子遍布天下,那是最好的情報網和兵源庫。
要想讓他們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干,光靠義氣是不行的,還得有實打實的好處。
如霜聽了,眼睛一亮,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相公對幫中弟子好,他們會感恩的,我從小在幫中長大,最清楚他們的脾性,只要你對他們好一分,他們就能把命都賣給你!」
說到這裡,如霜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相公,要不要把丐幫總舵也遷來廣州?」
「現在咱們常駐廣州了,以後肯定要在這裡紮根,要是總舵還在北方,管理起來也不方便的。」
趙明羽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好老婆,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
這確實非常重要。
把丐幫總舵遷到廣州,不僅方便管理,還能更好地掌控兩廣的底層社會。
那些三教九流、販夫走卒,都是丐幫的眼線,有了他們,廣州、乃至兩廣的情況,都會被他逐步了解和掌握。
「就按你說的辦,回頭你就幫我發幫主令,讓各地的長老帶著精銳弟子,分批南下。」
「是,幫主大人!」
如霜俏皮地行了個禮,逗得趙明羽哈哈大笑。
兩人深情對視,眼中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趙明羽低下頭,吻住了那張誘人的紅唇。
「唔...」
如霜嚶嚀一聲,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
就在兩人吻得難解難分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相公,姐姐,可以...吃飯了...」
趙明羽和如霜同時轉頭,只見陳玉娘正站在門口,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
由於門沒關,剛才那一幕,全被她看在眼裡了。
這丫頭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但第一次看到相公和姐姐親熱,這會兒自然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哎呀,妹妹來了。」
如霜倒是大方,鬆開趙明羽,笑著走了過去,拉住陳玉娘的手,「來,正好有事跟你說。」
「什...什麼事啊?」陳玉娘低著頭,不敢看趙明羽那火熱的眼神。
「今晚,你也別走。」
如霜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啊?」
陳玉娘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這怎麼行?合規矩不?」
雖然這年頭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一起大被同眠也不稀奇,但她畢竟沒有過了解過這些規矩,之前在金陵短暫休整時,晚上也是她單獨伺候趙明羽。
「放心,合規矩的。」
如霜掩嘴一笑,眼神里透著一絲狡黠,「我和小翠一開始也不習慣,但第二天就好了。」
說著,她回頭看了趙明羽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挑逗和暗示。
仿佛在說:軍隊和丐幫相公你都賞了,可我們姐妹,你還沒賞呢。
趙明羽自然不懼!
這好日子,給個皇帝都不換啊!
「小翠了?晚上我講個好故事給你們聽!」
趙明羽口中故意逗著,走過去一把將陳玉娘也摟進懷裡,左擁右抱。
陳玉娘好奇道:」什麼故事啊相公?」
趙明羽露出壞笑:「三國的故事,三英戰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