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這話,全都愣了一下。
所有人面面相覷,心裡滿是疑惑。
「私事?這種場合說私事?能是什麼事?」
包龍星湊到方唐鏡耳邊,壓著聲音嘀咕。
方唐鏡也皺了皺眉,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說話,聽大帥說。
現在正是說接手閩浙的正事的時候,大帥怎麼突然說起私事了?
能讓大帥在這種場合說的私事,肯定不是小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落在趙明羽身上,等著他開口。
趙明羽轉頭,看向站在文臣班列里的楊天淳。
「楊天淳。」
楊天淳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屬下在!大帥請吩咐!」
趙明羽開口,說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
「你立刻挑兩個最得力、最穩妥的心腹密探。」
「讓他們馬上動身,去揚州和福州兩地。」
楊天淳愣了一下,還是立刻應聲。
「屬下記下了!敢問大帥,去這兩地,要辦什麼差事?」
他管了這麼多年密探,從來沒接過這樣的差事,先問清楚,免得辦錯了。
揚州是江南的繁華之地,最出名的就是瘦馬和風月場。
福州是閩浙的省會,也是閩浙水師的駐地,東南沿海的重鎮。
趙明羽繼續開口,把要求說得明明白白。
「他們到了地方,先把兩地最好的客棧,整個包下來,里里外外都清乾淨。」
「再把當地最頂級的風月場,還有最出名的瘦馬,也全都提前包下來。」
「所有的行程,所有的安排,都要做到萬無一失,不能出半點紕漏。」
楊天淳越聽越懵,手裡的筆都停了。
他管了這麼多年密探,從來沒接過這樣的差事。
包客棧,包風月場,包瘦馬?
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大堂里的其他人,也都聽懵了。
一個個面面相覷,都沒反應過來。
「包風月場?大帥這是要幹啥?」
陸大山撓了撓頭,湊到趙二虎身邊,壓著聲音問。
趙二虎也一臉懵,搖了搖頭。
「不知道,聽大帥往下說就是了。」
剛才還在說東南四省的軍政大權,怎麼突然就說到包客棧、包風月場了?
大帥這是要幹什麼?
趙明羽看著眾人懵圈的樣子,笑著補了一句。
「下個月中旬,皇上要微服私訪下江南。」
「這些安排,都是給皇上準備的。」
「務必讓他玩得盡興,玩得開心,不能出半點岔子。」
這句話一出,整個大堂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一個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啥?!皇上要微服私訪逛風月場?還讓大帥給安排?!」
包龍星直接喊出了聲,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以前在京城混過,知道宮裡的規矩有多嚴。
皇上別說逛風月場了,就是出個宮門,都要層層審批,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現在倒好,皇上不僅要偷偷跑出來下江南,還要讓大帥給他安排風月場和姑娘?
「我的天,這…… 這要是被太后和那些老臣知道了,腦袋都要掉啊!」
姜午陽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
方唐鏡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當了一輩子狀師,見過無數奇聞異事,從來沒聽過這種事。
當朝的少年天子,要微服私訪下江南,尋花問柳?
還把所有的安排,全交給了大帥?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古往今來,從來沒有過。
哪個皇帝敢把自己微服私訪逛風月場的事,交給一個外臣?
這已經不是信任了,這是把自己的底,全交給了大帥。
他之前以為,大帥拿了四省大權,就已經是極致了。
現在才知道,大帥連皇上本人,都徹底拿捏住了。
「方先生,這…… 這是真的?皇上真敢這麼幹?」
包龍星拽著方唐鏡的袖子,聲音都在抖。
方唐鏡緩了好半天,才長出了一口氣。
「皇上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大帥。」
「這份信任,比四個省的大權,還要金貴。」
包龍星心裡對趙明羽的佩服,已經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合著大帥這次進京,不僅拿了東南半壁的權柄,還把皇上給徹底收服了?
連這種私密事,都敢交給大帥辦,這還有什麼是大帥辦不到的?
「我的乖乖,連皇帝都讓大帥給拿捏了?」
陸大山砸了咂舌,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是個粗人,不懂朝堂的彎彎繞繞,卻也知道這件事有多離譜。
皇上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竟然要偷偷跑出來逛風月場?
還讓大帥給他安排?
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被砍頭抄家了。
可大帥不僅沒事,還接了這個差事。
這說明,皇上跟大帥的關係,已經好到了不分君臣的地步。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大帥是真的厲害。
連皇帝都能拿捏得死死的,跟著這樣的大帥,還有什麼好怕的?
「納蘭提督,你以前在宮裡當差,見過這種事嗎?」
嚴振東湊到納蘭元述身邊,壓著聲音問。
納蘭元述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都有點發麻。
「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
「君臣有別,這是大清的鐵律,別說給皇上安排這種事,就是提一句,都是殺頭的大罪。」
他是八旗子弟,在宮裡當差多年,比誰都清楚皇家的規矩。
可現在,皇上主動把這事交給了大帥,連一點避諱都沒有。
這說明,在皇上心裡,大帥根本不是臣子,是他最信任的大哥,是唯一的依靠。
他之前以為,大帥的權勢,已經到了頂峰。
現在才知道,大帥的能量,遠比他想的還要大得多。
連皇帝都能跟著他一起玩,這天下,還有誰能攔得住大帥?
黃飛鴻皺了皺眉,隨即又釋然了。
「皇上在宮裡,被管得跟囚徒一樣,也只有在趙大帥面前,才能做回自己。」
嚴振東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他們是武林宗師,最重規矩,本來覺得皇上逛風月場,有點不成體統。
可轉念一想,皇上被兩宮太后和老臣們管了這麼多年,跟個囚徒一樣。
也只有在大帥面前,才能做回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也只有大帥,能給皇上這份底氣和自由。
他心裡對趙明羽,又多了幾分敬佩。
能讓少年天子如此信任,能把君臣處成兄弟,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們啊,還是少見多怪。」
雷豹抱著胳膊,笑著開口。
「皇上在京城,私下裡一口一個趙大哥叫著,根本沒半點皇帝的架子。」
「這點事,算什麼?」
他們跟著去了京城,早就知道皇上跟大帥的關係有多好。
現在這事,在他們看來,一點都不意外。
皇上早就把大帥當成了親大哥,大哥給弟弟安排玩樂的事,不是天經地義嗎?
楊天淳終於回過神來,趕緊躬身抱拳。
「屬下明白!屬下立刻就去安排!」
「保證把所有事都辦得妥妥噹噹,絕不讓大帥和皇上失望!」
他心裡也滿是震驚,卻不敢耽誤半分。
他管密探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辦這種隱秘的事。
大帥把這事交給他,是對他的信任,他必須辦得萬無一失。
「等等。」 趙明羽抬手叫住了他。
楊天淳立刻停下腳步,躬身聽著。
「客棧要選最僻靜、安保最好的,不能讓閒雜人等靠近。」
「風月場和人,都要查清楚底細,不能有半點問題。」
「這事要辦得隱秘,除了你們幾個,不能有第五個人知道。」
趙明羽一字一句,把細節交代得清清楚楚。
「屬下記下了!一定按大帥的吩咐辦,絕不出半點紕漏!」
楊天淳再次躬身領命,退到了一旁。
趙明羽看著眾人依舊沒緩過來的震驚樣子,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好了,閒話少說,說回正事。」
大堂里的議論聲,瞬間就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裡的敬畏,又濃了好幾倍。
趙明羽話鋒轉回正事,開始分派接手閩浙的具體任務。
他給每個人都劃定了權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陸大山。」
「屬下在!」
「你的羽字營,抽調一半精銳,進駐閩浙邊境,隨時待命。」
「是!屬下遵命!」
「趙二虎、姜午陽。」
「屬下在!」
「你們的山字營,配合納蘭元述,穩住兩廣地面,不能出任何亂子。」
「是!屬下遵命!」
「石錦標。」
「屬下在!」
「你的海龍營,立刻開赴閩浙海域,接管閩浙水師的防務。」
「是!屬下遵命!」
「方唐鏡、包龍星。」
「屬下在!」
「你們二人,看看閩浙的民政財稅情況,幫我摸清閩浙的家底,所有帳目都要查清楚。」
「是!屬下遵命!一定辦得妥妥噹噹!」
「楊天淳。」
「屬下在!」
「你的密探系統,立刻全面滲透閩浙,摸清當地官員、鄉紳、水師的所有底細,不能有遺漏。」
「是!屬下遵命!」
「黃飛鴻、嚴振東。」
「屬下在!」
「你們二人,繼續穩住民兵團練,看好兩廣的後方,不能出亂子。」
「是!屬下遵命!」
「雷豹、常威。」
「屬下在!」
「你們二人,負責總督署和大帥府的安保,里里外外都要查清楚,不能出半點紕漏。」
「是!屬下遵命....」
「還有,通知張保仔和羅三炮,繼續穩住兩廣和交州海域,這次先不讓他們去閩浙。」
「同時,盯緊最近出現在神州附近的倭島船隻...」
之後,每個人都領到了自己的任務,齊齊躬身領命。
一個個都精神抖擻,眼裡滿是幹勁。
剛才的震驚,全都變成了極致的振奮。
他們現在徹底清楚了,跟著這樣一位連皇帝都能拿捏的大帥,他們的未來,不可限量。
議事散去,眾人滿懷振奮地走出總督署衙門,分頭去執行任務。
整個廣州城,因為這場議事,徹底動了起來。
所有人都清楚,一場席捲整個東南的變局,就要開始了。
趙明羽一個人坐在大堂的主位上,看著面前鋪開的東南海疆地圖。
地圖上,從兩廣到閩浙,萬裏海疆,盡收眼底。
他的手指,順著海岸線,一點點划過。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裡滿是鋒芒。
控制閩浙,只是第一步!
而且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要和倭島開始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