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兄，你說大帥這次急著召集咱們，到底是啥事？」
趙二虎拍了拍陸大山的胳膊，壓著聲音開口問。
辰時剛到，兩廣總督署衙門的正堂大門，徹底敞開。
兩廣總督署衙門，是整個兩廣最高的軍政中樞。
兩廣所有的政令、軍令，全都是從這裡發出去的。
正堂又叫大堂，是總督升堂議事、發布政令的地方。
規制極高，尋常官員根本沒資格踏進一步。
「我哪知道，大帥昨天才回府，今天就議事，肯定是京城有大動靜。」
陸大山壓低聲音回了一句，眼睛卻一直盯著後堂的方向。
此刻的大堂之內，站得滿滿當當，卻鴉雀無聲。
所有接到通知的文武親信，無一缺席，全部到齊。
「方先生，你消息靈通，知不知道大帥這次進京，撈著什麼好處了？」
包龍星湊到方唐鏡身邊，壓著聲音問。
方唐鏡微微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篤定。
「看這陣仗，必然是天大的好事，等著就是了。」
站在武將班列最前面的，是陸大山。
陸大山，羽字營的統領。
羽字營是趙明羽手裡最精銳的嫡系部隊，全用新式洋槍洋炮武裝。
部隊戰鬥力冠絕整個大清，是他手裡最硬的刀。
緊挨著他的，是趙二虎和姜午陽。
山字營是趙明羽手裡的奇戰主力，跟著他打了無數硬仗，從無敗績。
之後是劉永福和王五，他們是負責統領黑旗軍的。
這支隊伍雖然人數有限，卻是精中之精。
再往後，是納蘭元述。
納蘭元述，現任廣東提督，從一品朝廷大員，掌著整個兩廣的地面治安。
他之前是清廷八旗體系里的頂尖武將，現在是趙明羽的心腹，對他唯命是從。
然後是石錦標。
石錦標，海龍營的統領，趙明羽手裡水師的一把手。
海龍營是整個大清最強的新式水師，有從洋人手裡購置的新式軍艦。
牢牢控著兩廣的沿海航線，是東南海疆的銅牆鐵壁。
主位兩側，站著雷豹和常威。
兩人都是趙明羽的親兵統領，是他最貼身的護衛。
文臣班列的最前面，站著方唐鏡和包龍星。
方唐鏡，廣東第一狀師，現在是趙明羽的幕僚長。
所有的文事、政令、律法，全由他統籌，是趙明羽的文事大管家。
包龍星，現任廣州知府，趙明羽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斷案如神，掌著廣州城的民政民生，最懂百姓疾苦。
雖然兩人不對付吧，但目前能力都已經錘鍊了出來。
站在兩人身側的，是楊天淳。
楊天淳，趙明羽手裡密探體系的總負責人，掌著整個東南的密探網絡。
上到京城朝堂的動靜，下到地方鄉紳的動向，沒有他查不到的消息。
是趙明羽安在天下的眼睛和耳朵。
隊伍的末尾，站著黃飛鴻和嚴振東。
黃飛鴻，佛山寶芝林的館主，嶺南武林的領袖。
現在幫趙明羽掌著兩廣的民兵團練，穩住地方民間勢力。
嚴振東，之前的鐵布衫宗師，現在是民兵團練的副統領。
所有人都站得整整齊齊，腰板挺得筆直。
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主位的方向，等著趙明羽出來。
他們心裡都清楚，大帥昨天剛回廣州，今天一早就召集所有人。
必然是這次京城之行，有天大的事要宣布。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後堂傳了過來。
趙明羽穿著正一品的總督官服，身姿挺拔，從後堂走了出來。
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高聲喊著參見大帥。
聲音洪亮整齊，傳遍了整個總督署衙門，沒有半分雜音。
趙明羽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眾人平身。
眾人應聲站直，依舊站得規規矩矩，等著他開口。
趙明羽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直接說起了京城之行的結果。
「這次進京，朝堂上的事，該定的，都定下來了。」
「皇上已經下了明黃聖旨，給我加了欽差大臣銜。」
「代管閩浙兩省的軍政要務，全權統籌整個東南海防。」
這句話一出，沒跟著去京城的人，瞬間全懵了。
「啥？！閩浙兩省的軍政？還有東南海防？！」
陸大山嗓門大，沒忍住脫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圓。
他跟著趙明羽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兩廣本來就是大帥的地盤，現在再加閩浙兩省，整整四個省。
整個東南半壁，全在大帥手裡了。
他活了半輩子，從來沒聽過哪個漢臣，能同時掌四個省的軍政大權。
大清開國兩百多年，從來沒有過。
「我的天，四個省！這…… 這是真的？」
姜午陽拽了拽趙二虎的袖子，聲音都在抖。
趙二虎攥緊了手裡的刀柄，手都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的，是激動的。
「那還有假？大帥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他以前就是個山裡的匪首，跟著趙明羽，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現在大帥直接拿了四個省的大權，他們這些老兄弟，前程不可限量。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大帥讓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誰敢不服，他第一個帶兵平了誰。
「方先生，我沒聽錯吧？皇上真給了大帥這麼大的權？」
包龍星拽著方唐鏡的袖子，嘴巴張得圓圓的，半天沒合上。
方唐鏡深吸了一口氣，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你沒聽錯，聖旨都下了，這事板上釘釘了。」
他是幕僚長，最懂朝堂的規矩。
別說四個省，就是兩個省的督撫，朝廷都要想方設法分權制衡。
現在皇上直接把閩浙兩省的軍政，還有海防，全交給了大帥。
這已經不是信任了，這是把整個東南的門戶，全交到了大帥手裡。
他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大清的格局，徹底變了。
大帥已經成了整個大清，最有權勢的人，沒有之一。
包龍星之前就是個候補知縣，要不是趙明羽提拔，他現在還在街頭混飯吃。
他跟著趙明羽，只知道大帥厲害，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
京城那麼多老狐狸，那麼多王公大臣，竟然都沒攔住大帥。
還讓大帥拿了四個省的大權，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心裡對趙明羽的佩服，又翻了好幾倍。
「黃師傅，這…… 這可是四個省的大權啊。」
嚴振東轉頭看向身邊的黃飛鴻，聲音里滿是震驚。
黃飛鴻點了點頭，眼神里也帶著幾分動容。
「趙大帥的本事，遠比你我想的還要大。」
他們是武林人士，不懂朝堂的彎彎繞繞，卻也知道四個省的大權意味著什麼。
整個東南沿海，從兩廣到閩浙，全都是大帥說了算了。
他們之前投靠趙明羽，只是覺得他能護著百姓，能穩住地方。
現在才知道，他們跟著的，是一個能攪動整個天下的人物。
納蘭元述站在原地，後背微微發麻。
他是八旗出身，比誰都清楚清廷對漢臣的防備。
當年曾國藩平了太平天國，立下不世之功，朝廷都處處提防，只給了個兩江總督。
現在大帥不僅掌著兩廣，還拿了閩浙，連海防都全權掌控。
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是要被抄家滅族的大罪。
可皇上不僅准了，還親自下了聖旨。
他心裡徹底確定，這大清的天下，早晚都是大帥的。
他當初投靠趙明羽，是這輩子最對的選擇。
「你們這就震驚了？我們在京城，見的場面比這大得多。」
跟著去京城的雷豹，看著眾人震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太和殿裡，大帥壓得滿朝文武沒一個敢吭聲，兩宮太后都沒敢多說一句。」
常威也跟著點頭，臉上滿是驕傲。
他們親眼見過太和殿的場面，早就知道了結果。
現在看著眾人震驚的樣子，心裡滿是得意。
這點權柄，對大帥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眾人從震驚里回過神來，瞬間炸開了鍋。
一個個都激動得不行，紛紛上前開口表態。
劉永福和王五，第一個同步上前，躬身抱拳，高聲開口。
「大帥放心！黑旗軍隨時待命！」
「只要大帥一聲令下，我們立刻開進閩浙，誰敢不服，我們就打服誰！」
趙二虎和姜午陽也立刻上前，跟著表態。
「山字營全聽大帥調遣！閩浙的綠營要是敢不聽話，我們直接平了他們！」
石錦標也上前一步，躬身開口。
「大帥，海龍營已經整軍完畢，隨時可以開進閩浙海域！」
「閩浙海域要是有人胡來，我們直接把他們的船全打沉！」
文臣這邊，方唐鏡也上前一步，躬身開口。
「大帥放心，屬下已經著手整理閩浙的民政、財稅資料。」
「接手閩浙的所有文事政令，屬下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絕不出半點差錯。」
包龍星也跟著表態。
「屬下一定配合方先生，穩住廣州的民政，絕不讓大帥有後顧之憂。」
所有人都紛紛開口，群情振奮，熱血沸騰。
他們都清楚，大帥拿了四個省的大權，他們的舞台，也更大了。
以前他們只能在兩廣施展，現在，整個東南，都是他們的地盤。
趙明羽看著眾人振奮的樣子，笑著點了點頭。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都靜一靜。」
大堂里瞬間又恢復了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接下來的安排。
趙明羽卻話鋒一轉，笑著擺了擺手。
「正事先不急，有件私事，我差點忘了交代。」